“你们回来了？”苏晚抬眸看向推门而入的陆远川，目光往他身后扫了扫，“孩子们呢？”

“在隔壁玩。”陆远川反手带上门，将一个牛皮纸袋递到她面前，“试试看。”

“这是什么？”苏晚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低头拆开纸袋。

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被小心地折叠在里面。

她抖开衣服，柔软的羊绒如水般垂落，大衣款式简约大气，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在细节处透着精致。

苏晚忍不住弯起眼睛，当即穿上了身。

大衣剪裁得体，恰好合身，衬得她身形修长，与里面那件星空灰的羊毛衫相得益彰。

她在陆远川面前轻盈地转了个圈，衣摆划出优美的弧线：“好看吗？”

陆远川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眼底笑意温柔：“很好看。”

说着，他忽然弯腰从纸袋里又取出一条中国红的长围巾，手指灵巧地绕过她的脖颈，将围巾仔细系好。

苏晚抬眼看他，正对上他专注的目光。

他低头，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额间。

两人相视而笑，窗外的阳光似乎都变得更暖了几分。

苏晚眉眼弯弯地看着米白色羊绒大衣，指尖抚过细腻的羊毛面料，轻声道：“正好当新年的新衣裳。”

她眼底漾着狡黠的光，手指在身侧看似不经意地一拂，一件折叠齐整的藏青色毛呢大衣便出现在手中：“原本想给你个惊喜的，倒让你抢了先。”

陆远川怔了怔，前日刚收到她亲手织的羊毛衣，没想到还有件大衣。

他利落地脱下军装外套，露出里头那件星空灰羊毛衣，新大衣往身上一披，硬朗的肩线被呢料勾勒得愈发挺拔。

两人并肩而立，藏青与米白在晨光中相映成趣，连窗棂投下的影子都格外登对。

“辛苦你了。”陆远川抚平袖口，声音低沉。

苏晚分明看见他眼底有星子般的亮光。

“还有呢。”苏晚变戏法似的捧出一叠新衣，“阿睿他们的过年衣裳。”

她指尖点过每件衣服，男孩们是军大衣改良款，厚实的军绿色呢料里絮着新棉花；安安的则是大红灯芯绒棉袄，配着兔毛镶边的小帽子，喜庆得像年画里的福娃娃。

陆远川抱着衣服去隔壁时，三个男孩正趴在窗前看麻雀打架。

听闻是新衣，保国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连最沉稳的陆睿都忍不住摸了摸新衣服。

苏晚则牵着安安回房间，给她换上红棉袄，小姑娘转着圈问：“妈妈，我像不像爸爸讲的《白毛女》里的红头绳？”

“像，安安像极了。”

等到一家人都换好了衣服，焕然一新，这时徐致远来了。

他瞧着眼前这一家子，眼前一亮，朗声笑道：“行啊，老陆，嫂子一来，你这精气神儿看着都不一样了！”

徐致远凑到陆远川身边，笑着调侃。

看老陆神采奕奕的样子，显然心情极好。

“少贫。”陆远川斜他一眼，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行，今天想去哪儿？我来带路。”徐致远正色道。

“今天可是除夕，你不回家？”陆远川挑眉问道。

“咳，晚上回去也一样，”徐致远摆摆手，露出一丝苦笑，“一回家就被念叨终身大事，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已经二十九岁的他，最怕的就是过年回家面对这个话题。

陆远川适时止住了话头，转而问道：“去**广场走走吧，顺便看看故宫。不赶时间，慢慢逛。”

这正是苏晚想要的安排。

“广场倒是热闹，”徐致远接过话，语气变得有些含糊，“至于故宫嘛……现在怕是……”他微微摇头，没有深说。

陆远川会意，低声向苏晚解释了几句。

“那就只在广场逛逛吧，”苏晚从容道，“走到哪儿算哪儿。”

一行人驱车来到**广场。

吉普车缓缓停靠在广场东侧，几个孩子像出笼的小鸟般迫不及待地挤下车。

卫国刚站稳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广场上的人流如同潮水般涌动，他张着嘴半天才发出哇的一声惊叹，小手不自觉地抓紧了爸爸的衣摆。

“这比咱们县城的大集还要大十倍！”卫国仰着头转了一圈，还是望不到广场的尽头。

安安紧紧牵着妈妈的手，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城楼上金色的国徽，阳光把琉璃瓦照得闪闪发亮，比小人书上画的要威风百倍。

陆睿和保国早就跑到旗杆底下，两个小家伙不约而同地举起右手，对着迎风招展的五星红旗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这个是陆远川教的。

广场上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穿着蓝布工装的叔叔阿姨们骑着飞鸽牌自行车穿梭如织，后座上捆着的网兜里还露出印着红字的搪瓷缸。

苏晚和陆远川相视一笑，任由孩子们在视线范围内自由探索。

安安像只小企鹅似的亦步亦趋跟着妈妈，卫国则难得乖巧地站在父亲身边，只是眼睛忙个不停，恨不得把眼前的景象都装进脑海里带回家去。

远处传来《东方红》的旋律，几个系着红领巾的学生列队走过，更给这庄严的广场增添了几分生气。

一行人随着人流缓缓前行，徐致远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停下脚步，指着周围的建筑给陆睿和保国讲解：“这是人民大会堂，国家开重要会议的地方；那是历史博物馆，里面藏着好多宝贝。”

两个孩子仰着小脸，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冒出几个童趣的问题：“徐叔叔，那栋楼的屋顶为什么是金色的？”

“广场上为什么有这么多解放军叔叔？”

徐致远也不敷衍，耐心解答，连带着讲些老北京的典故。

到了中午，徐致远神秘一笑：“走，带你们吃东来顺！我前天就订好了位置。”

陆远川和苏晚相视一笑，心里记下了这份人情。

热气腾腾的铜锅端上桌，清汤翻滚，羊肉片薄如蝉翼。

孩子们从没见过这样的吃法，眼睛瞪得溜圆。

苏晚在前世基本不吃火锅，在西北的家里自然也没做过。

此刻，她和陆远川忙着给孩子们涮肉夹菜，徐致远也时不时照顾身边的陆睿：“这片肉好了，快尝尝！”

麻酱的香气混着羊肉的鲜美，孩子们吃得小嘴油汪汪的，连声说好吃。

吃完饭已过正午。

除夕将至，街上行人渐少，家家户户都赶着回去准备年夜饭。

徐致远起身告辞：“等过年我再来找你们，带你们去看大老虎！”

“谢谢徐叔叔！”陆睿和保国异口同声地喊道。

经过半日相处，两个孩子已经和这位风趣的叔叔熟络起来。

目送徐致远的车子远去，苏晚看了看时间：“该回去睡午觉了。”

等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传来，苏晚轻轻拉了拉陆远川的衣袖，回到隔壁房间，压低声音道：“晚上的年夜饭，我想从空间里拿些现成的熟食出来，就说是你在外面买的。”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次特意选了商城里的家常口味，都是些符合这时候的硬菜。要是用我做的菜，睿睿和保国准能吃出来。”

这个商城外卖是她偶然在系统空间角落里发现的，像个无声的前世外卖平台界面。

没有说明，全靠自己摸索。

选好菜品下单，十分钟内必定送达，连包装都跟这个年代常见的油纸包一模一样。

陆远川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功德系统又一次展现了它的奇特之处，看似无所不能，却又处处设限。

他们早就发现，系统能提供各种生活物资，但涉及军工科技、前沿理论的资料一概没有。

“生活类的小物件倒是能买到，”苏晚轻声补充，“不过现在这年头，还是谨慎些好。”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窗外。

陆远川会意：“就按你说的办。不过，”

他压低嗓音，带着几分好奇，“那个‘外卖’功能，下次让我也试试？”

苏晚闻言扑哧一笑，顺势窝进他怀里，指尖在他胸前画着圈：“陆团长这是要买什么好东西呀？”

她仰起脸，眼中闪着光，“只要你把我哄高兴了，想买什么我都给你下单！”

“那要怎么做，才能让夫人满意呢？”陆远川十分配合地接戏，低沉的声音里含着笑意，顺势环住她的腰。

苏晚故作认真地捧起他的脸，忽然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嗯，先收个定金！剩下的等我想好了再说!”

她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陆远川凝视着她笑盈盈的模样，眼底温柔满溢。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声音低沉而宠溺：“这个定金想必不够，我再给你加点。”

话音未落，一个轻柔的吻便落了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深情。

苏晚心头一跳，下意识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陆远川低笑一声，稍稍退开些许，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怎么，这就招架不住了？”

他的嗓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苏晚脸颊微热，赌气似的环住他的脖颈，整张小脸都埋进他宽阔的肩窝里，闷闷地嘟囔：“你讨厌！”声音软糯。

陆远川心头一软，结实的手臂稳稳环住她，将人往怀里又带了带，胸腔微微震动，溢出低沉愉悦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