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直接步行回北臣明苑,走了很久,到家陆言霄的西装外套被打湿了大半,乔云给他脱掉,“先洗个澡吧,别感冒了。”
“好。”
他进浴室了,乔云把外套挂起来,打算明天送去干洗。后又泡了杯感冒灵,放在桌上歇凉,同时给秦疏桐发消息,询问她的调研是否顺利。
秦疏桐回复她,“不太乐观,现在头部鲜花电商每年亏十几个亿,都是靠资本烧钱。再说鲜花损耗大,空运一旦延误,花材就会不新鲜,盲盒概念也新,没多少人买账,我觉得会重蹈化妆间的覆辙。”
她确实从况家听说鲜花电商竞争是很激烈。
“我明天就回来。”秦疏桐又来了条消息,她原本是计划在昆明呆一周的。
乔云回她,“好,我相信你的判断。”
消息发出去,正想看看陆言霄洗完没,没成想他就站在身后不远处,她将杯子递给他,“把这个喝了。”
陆言霄喝了口,抿抿唇,忍不住问,“给谁发消息呢?”
“秦疏桐。”乔云老实回答。
“你们白天呆在一起,晚上还聊,一天到晚有那么多话说吗?”他边喝边问。
乔云就站着看他,“秦疏桐去云南出差了。”
“哦。”像是没话找话,“云南哪里?”
“昆明。”
“昆明斗南花市我去过……我师娘是大理人。”他慢吞吞把药喝完。
乔云吸了口气,对上他眼睛,“不早了。”
“是,那,去睡吧。”他说。
倒是反常很得,不过乔云松一口气,点点头,“嗯。”
她回到自己房间,没有锁门,窗外还在落雪。
降温了,这样的天气,电动车事故越来越频发。乔云在京禾民航培训中心复训,还想起来提醒宋平露上下班路上注意安全。
都是和她同一批进禾航的空乘,其中少了好几个熟悉的身影,有的是结婚不干了,有的是转行了。
乔云当初入行的时候,没想到她会在这行干这么久,她无数次想逃离,却又无数次坚持了下来。当她轻轻松松跳水时,她想她这几年的飞行在她的追梦路上不是徒然,而是一种踏实。
她在做空乘的同时,接触着飞机,时刻提醒着她长远的梦近在咫尺。
一天的课程结束,乔云仍斗志满满,她开车去了公司。秦疏桐还呆在昆明,她试图在那找寻新项目。
乔云放手让她去,她留守京禾继续约见这边的创始人。车停在公司门口,乔云刚下车,唐亚就走了过来,“乔总,你好,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她拘谨地捏着个塑料袋,欲言又止,乔云主动问,“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我是来拉投资的。”她说着掏出一张名片。
乔云眨眨眼,唐亚比她想象中的要有魄力,乔云朝她做了个手势,“请进。”
唐亚介绍了她自己的情况。她原本是在一家电动车工厂做售后维修,干了十五年,技术很娴熟。后来工厂搬迁,她下了岗,就开始在家门口摆了个摊修电动车,渐渐地,被客人口口相传,生意越来越好。
她想开门店,做连锁,招同样下岗的女工来工作。
乔云翻阅着她做的账本,里面详细记录了她的每一笔收入。市面上的维修铺大多都是男性经营的,不少人对女性做这些职业有偏见,认为她们比男性差,实则不然。
“我得和我的合伙人商量一下,讨论出结果了第一时间联系你。”乔云弯着眼睛,“你今天这身西装打扮很帅气。”
“其实是特意租的。”唐亚的紧张稍微缓解了些,“谢谢。”
她走后,乔云迫不及待地联系秦疏桐开会。秦疏桐发表自己的意见,皱起了眉头,“这个赛道太特别了,维修又脏又累,估值上不去。”
“也没法讲资本故事,主流资本根本看不上,我们投这个还不如鲜花电商呢!”她的顾虑是正常的。
“可是这个比鲜花电商更实在,而且如果我们能让十个下岗的姐妹,有工作做,比在家呆着强,那不比包装那些虚头巴脑的更有意义。”
“我们这次谨慎一点,先练练手也好。总得开个张吧。我很看好这个项目。”
“行。”秦疏桐被她说服。
一直开到了天黑,乔云仍浑身干劲,电话响了,她随手接起,声音透露着雀跃的情绪,“老公,有事?”
“该下班了。”他提醒到。
“我这就回来做饭。”她挂断电话,心情没有被影响多少,还挂着笑和宋平露打了声招呼,让她别太积极,劳逸结合,早点下班后,乔云提包出公司,正想联系阿姨,一男人挡了她的路。
“你怎么来了?”乔云看着面前穿着身大衣的陆言霄。
他没回答,先抬头看了眼头顶醒目的红色招牌,“这就是你的小公司。”
“你要是专门来说风凉话的,恕不欢迎。”乔云笑容定格。
他撩下眼皮,“我是来接人的,我今天不想吃某人做的饭,想出去吃。”
“哦。”乔云又勾起笑,“走吧,去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
“你复训不累?”
“累。”乔云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我现在应该能吃下一头牛。”
“我们去吃什么?烤肉怎么样?”
“一股味,我不吃。”她扫兴地说。
乔云直接问,“那你吃什么?”
“有机蔬菜。”乔云立马就蔫了,窝在座椅里,本还想抗议一番,没几秒竟然睡着了。
醒过来恰好到了,见是江南食府,乔云勉强接受了。卢经理在门口迎他们,乔云睡眼惺忪,跟在陆言霄身后上到二楼。
穿过长廊,吹来阵阵冷风,乔云清醒多了。偏头看向不远处的池子,里面粉色的荷花又都谢了,只剩那颜色奇怪,半粉半紫的睡莲。
这个地方对于他们还是挺特殊的,乔云之前每次来这都隐隐开心,不过现在物是人非了。
一转眼,菜上了,如同进入了绿油油菜园。倒也是有两道肉,白切鸡和水煮虾。
有钱人就喜欢这套,图个新鲜,追求饮食清淡。
陆言霄菜单是提前定好的,想让乔云另点,抬眸看她捧着碗饭,吃得很香,他问:“不是不喜欢吃清淡点的?”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呗!”她乐呵呵地说。
陆言霄便问,“今天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商业机密,无可奉告。”她果断地说。
“不说就不说,我还没兴趣听呢。”
“哼,那你问什么问,你都不说自己工作上的事,凭什么要我说。”
“我工作上没事,一直很顺。”
和自己的一对比,他工作真是一帆风顺。真叫人妒忌。乔云不说话了。
“喝甜酿吗?”陆言霄看着她的饱满的唇,嘴里缺点味道。
“来点。”乔云高兴,但也没贪杯,点到为止。
吃过饭,陆言霄打电话让司机来接,乔云站在走廊吹风,卢经理走过来,询问她餐食如何。
“太健康了,吃着没劲。我想吃点重口味的。”脸被风吹红,烫烫的,乔云望着底下的残荷,“跟他吃不到一个锅里。”
她话刚落,卢经理朝后叫了声,“老板。”
“没事,你忙其他的去吧。”
卢经理走了,乔云回头看着他,一言不发。
他先开口,“把这周五时间空出来。”
周四她复训结束,周五是打算呆在公司的,“要干什么?我不一定有空。”
“去拜访梁师傅。”
梁师傅和乔云挺聊的来的,她犹豫两秒,答应了,“行。”
司机到了,坐车回家,陆言霄安静地坐在后座另一侧,望着窗外。
要按以前,他喝了酒,浑身燥,肯定少不了要她帮忙。今天算是十分反常,而且细数,他们已经有大概一周没有亲热了,连亲都没有。
难道是听进去了她上次说的那番话?还是说回家再行动,不然他怎么莫名带她来江南食府吃饭。
看在他今天尤为顺眼的份上,乔云没有多么抗拒,推开家门,陆言霄立即脱外套解领带,还把衬衫给扯开。
乔云靠近他,结果听他说:“头晕,睡了。”
“喝了酒,你不难受吗?我可以帮你。”她主动说。
“你不愿意就算了,我尊重你。”他唇贴了贴她额头,“早点睡吧,明天不还得测试吗?”
“嗯。”
就这样各回各房间,乔云心情依旧舒坦。如此融洽的夫妻关系,是她梦寐以求的。陆言霄好像有所转变,能配合好她了。
之后几天,她专心应付工作上的事,周五他们带上买好的补品,自驾去梁百泉家。他住在小县城里,毗邻山野的地方,风景不错。
师娘是第一次见,不过特别亲切。她穿着件漂亮的蓝白连衣裙,图案新颖,衬得年轻,像是乔云的同龄人。
乔云问她在哪买的,她说是自己做的,她家乡在大理,那里住着不少白族人,他们有流传下来的非遗技艺,做这种扎染的裙子。
她是第一次了解到这些,联想到秦疏桐在云南考察民宿,她萌芽出点念头,发消息给秦疏桐,让她去调研看看。
发完消息,一扭头,见师傅和师娘在准备烧烤的东西,两人说说笑笑,感情十分好,携手共度了三十年岁月,仍恩爱如初。
陆言霄在准备佐料,乔云走到他旁边,“你也吃?”
“我为什么不吃?”
他不是嫌味大重口吗?
“本来是打算给你们做我的拿手菜的,言霄说想吃烧烤。”梁百泉路过说,陆言霄叉开话题和他聊起别的。
乔云眨眨眼。
心心念念的烤肉吃上了,乔云身心得到满足,瞥一眼陆言霄,他手捏着根串串,迟疑了会才下嘴,接着挑了下眉。
“味道是不是很不错?”梁百泉问。
“也就一般。”他嘴硬道。
乔云乐了。
梁百泉又说起当初听陆言霄说自己结婚了的惊讶以及知道是她后的惊喜。
许是他说的绘声绘色,亦或是他和师娘的互动让人暖心,乔云喜欢这种氛围,还答应了他们邀请,留下来住一晚。
晚上,梁百泉带他们去不远处水库夜钓,路上提着沉重的钓鱼工具他还牵着师娘的手。乔云和陆言霄并排走着,之间间隔一个人。
架好鱼竿,陆言霄和梁百泉起劲了,非要比一比谁能先钓上鱼来。师娘活跃地为梁百泉加油,还说要是他先钓上来她就献上一个香吻。
相比他们,乔云和陆言霄更像老夫老妻。师娘不知道是不是察觉了什么,“小乔,你不得有所表示?”
“我……”亲有点别扭。
“你也亲。”师娘替她做决定。
下一秒,梁百泉喊了口令,开始了,乔云没有再吭声。她看着面前一片漆黑的水面,无聊地托着下巴。
好在过二十分钟,梁百泉钓上来条小鲫鱼。师娘亲了他的脸,他嘴角扬起笑容。
梁百泉向陆言霄炫耀,他专注地盯着浮漂,又过二十分钟,还是一无所获,梁百泉的水桶里已经有三条鲫鱼在游了。
乔云困了,梁百泉和师娘年纪大了,也累了,准备回家了。可陆言霄还原地不动,非要钓上来一条,他们就先走了,乔云留下来陪他。
她坐都坐不直,累到靠在他肩上,一边数落道:“你钓不上的,有时候人就这么倒霉,不会所有事都按你心意进行……”
她声音越来越小,视线越来越模糊,等再睁开眼,是陆言霄把她吵醒,一只大鱼咬了钩。
她揉着眼睛,意识还没完全清醒,陆言霄走到她旁边,指着水桶里的鱼,“亲我。”
“行,亲你。”她轻轻贴了贴他的脸。
“能回去了吗?”她想背过身。
陆言霄拽着她的手,揽进怀里,“不行,我钓上来条这么大的,你就这样蜻蜓点水。”
她又在她唇角贴了下,“老公,满意了吗?”
“不满意。”他把她手折到身后,用一只手抓着她两手手腕,“我要自己来。”
乔云被惊醒,他的手仿佛一条鱼在她肌肤上滑,她嘶了声,陆言霄还以为咬疼了她,放开她,就听见她问,“你亲就亲,手往哪摸呢?”
“这里没人,我这个星期忍得可痛苦了,控制不住。”他理直气壮地说。
乔云瞬间明白,“原来你玩的是这招。我说怎么又是接我去江南食府吃饭,又是带我来这里烧烤的。”
“给不给摸?”他舔舔她唇瓣,直白地问,手还留在她衣服里,她瞪他,“你有种手拿开再问!”
月黑风高夜,四周寂寥,任何声音都被放大。
“别捏。”乔云耳朵热了,声音弱下来,担心他做出更出格的举动,哄着说:“回去再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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