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霄一路扣着乔云的手回到梁家，师娘带他们到准备好的客房。
门关上，陆言霄就迫不及待亲她，乔云隐隐担忧，“你不会打算在这做吧？这可是你师傅家，不太好吧。”
“不做，我没带套。”陆言霄哑声说。
乔云松了口气，陆言霄摩挲着她头发，看向窗外，“这里是不是很好?”
“这里?”乔云疑惑了一秒，后回答，“山清水秀，是养老的好地方。”
“我从以前就时常想等我老了以后，也要找这样一个地方，和我的妻子一起住。”陆言霄对上她眼睛。
乔云啧了声，“果然，你的日子太顺，一眼就望到头了。”
“谁没想过自己老了会变成什么样？”陆言霄不认同她的话。
乔云却笃定地说:“我从没想过，也不去想，谁希望自己老，我要一直年轻。”
“可那是不可能的，笨蛋。”陆言霄轻弹她一脑门。
“我才不笨，如果我一直认为我自己年轻、正当年，不就行了?”乔云仰着头，“是不是很有道理?”
“确实。”陆言霄实话实说。
“我太厉害了。”她得意地说道，陆言霄被她的表情给逗笑。
察觉她要脱离他怀抱，便攥紧她手问，“去哪？”
“洗澡。”
乔云往前走几步，陆言霄跟在她后面，乔云害怕他跟着她进浴室，连忙拦住他:“你别跟来，注意点场合，这是别人家呢！”
“谁要跟着你，我去喝水。”陆言霄绕开她。
乔云看着他背影，师娘突然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开口道:“言霄就是爱口是心非，你不要听他说了什么，多看看他是怎么做的。两个人一起生活难免磕磕绊绊，但要相互体谅。这是我三十多年婚姻的经验之谈。”
“三十年！肯定忍了不少吧。”乔云悲观地想，师娘笑笑，“你看得倒是通透，难怪言霄喜欢。”
和师娘又聊了会，洗完澡乔云才回房间。
陆言霄等得快睡着了，稍微提起点劲就见她穿着件老人家爱穿的大红色花睡衣，那衣服根本不显身材，遮去脸一整个土里土气的。
刚他明明见师娘给她挑的衣服有两套，分别是她自己和媳妇没穿过的新睡衣，“你就不能穿件正常的？”
“就是故意挑的这件，抑制你那些龌蹉的心思。”乔云一本正经地说，“睡吧，老头子。”
她把灯关上，平躺在床上。许久没和陆言霄一起睡，还有些不适应。
“现在还会做噩梦吗？”
“不会。”
他不死心，“需不需要我借你手臂。”
“不用。”乔云果断说完，侧过身背对他。
闭眼还没一分钟，陆言霄贴过来，她的上衣卷到挂在脖子旁。
睁开眼睛，乔云第一眼望见了床靠着的墙，有东西张贴在上面。
这客房是原先是师娘儿子儿媳的婚房，但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后搬出去住了，后来长久地空着，他们也不回来，就改成了客房，招待客人。
不过，一些摆件并没有变，比如墙上贴着的那副催生海报，海报上有两个大胖小子，抱着奶瓶喝奶。
乔云看陆言霄也是个臭小子，“还让不让人睡了?”
陆言霄抬起头，松开嘴，学她的语气，“不让。”
乔云还准备说些什么，陆言霄先一步出声，似是恳求，“乔云，老婆，既然结婚了，我们别老是吵架了，好不好？”
他最近几天表现得还行，乔云没那么激进，“我看你后面表现，考虑考虑。”
他轻笑了一声，鼻子埋下去，乔云听到细微的动静，以及感受到痒意，笑着问，“你嗅什么？”
“你身上味道，好闻。”
“什么味道，你口水的味道？”
他不啃声，又舔了舔，乔云拎着他耳朵，“陆言霄，你是狗吗？”
“怎么跟你老公说话呢?”陆言霄往她屁股上拍了下，教训她，“没规矩。”
“是老公，又不是长辈，为什么不能这样说。”乔云较真起来。
陆言霄捏她脸，“我比你大，大六岁，我大学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学生，不算长辈？”
“那是叫你老公，还是叫你哥哥?”乔云抓着他手臂，柔声问。
陆言霄忽然吐了口气，“幸好没带，不然不一定刹得住。”
乔云哼笑了声，闭上眼含糊地说:“好困，你快搂着我睡。”
“好。”
难得平静的夜晚，陆言霄格外珍惜，怀里乔云陷入安睡，他多次亲吻她的额头，盼她有个好梦。
从梁家回京禾，陆言霄先送乔云去了公司开会，秦疏桐去考察了扎染市场，把一位当地白族姑娘阿彩带到乔云面前。
她们隔着屏幕交流，阿彩介绍了她的情况，她带着村里二十多个女人做扎染，做出来的东西很好，可就是批发不出去，只能在村口摆摊卖给几个游客。
“乔总，我们女人也想赚钱养家里，不想只靠男人出门打工。我想把扎染做成文创产品，卖给城里的设计师和民宿，你能不能投资我们？我相信我们手下的产品能够对你有所回报。”阿彩边说边给她展示布样。
秦疏桐做了调研，国潮文创刚兴起，原创手工扎染在设计师圈子里很受欢迎，而且村里劳动力便宜，成本很低，只要打通销售渠道就能盈利。
不过乔云还担心秦疏桐会看不上这个小项目，她却兴致勃勃地和乔云分享去阿彩家做客的经历，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我们投个一百万，给她们打通销售渠道。”
阿彩扎染的初步投资计划和路径顺利敲定了。和唐亚的投资协议也签了，桐天投入二百万，占百分之十八股份。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浇水施肥，静待花开。
总算是步入正轨，稳扎稳打了，乔云浑身舒畅。
窗外夜幕降临，乔云下班回家，陆言霄正好打来电话，“我被高杰希拖住了，来不及接你，我让司机过去。”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回就行。”
“好，注意安全。”
“嗯。”
高杰希在电话那头闹腾，听不清在说什么，反正挺吵，陆言霄没立马挂，乔云随口找了个话题，“十一月排班表出了，我看了你的，你明天飞圣保罗，今晚要不然就好好休息吧。”
还以为他没听见，下一秒他的声音传来，沉了不少，“我体力好着，你休想逃。”
“知道了。”乔云停下等红灯。
还想和他聊会，高杰希的声音插进来，他向陆言霄哭诉，“我都这么难过了，你竟然还有心思打电话！快、挂、掉。”
“那我先挂了。”变灯了，乔云踩了脚油门。
陆言霄低声说:“乖乖洗个澡等着我，我快速揍高杰希一顿就回去。”
“啊！”挂之前最后传来的是一声高杰希的惨叫。
乔云不禁笑了，驾驶着车往家里开，离家越近，她心头渐渐漫上来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闭着眼世界漆黑却清晰知道自己沐浴在阳光下一般。
院子里的苹果树上结着几颗果子，还没摘，红得扎眼。
乔云进门后没多久，陆言霄大步经过，推开门，乔云立在客厅，穿着件法式豆绿色吊带冰丝睡裙，他咽了口口水，往水池去，“我先洗个手。”
“高杰希怎么了？”她好奇地问。
“又被女人骗了。”
“被骗了钱?”
“没，还赚了钱，只是被骗了心。”
“那还行，至少赚了不是吗？你觉得呢？”乔云认真地想。
“我又不是他，不会落到那种地步。”陆言霄走近她，目光灼灼。
乔云面露难色，告诉他，“我月经来了。”
“偏偏这时候?”陆言霄蹙了下眉。
“就这么巧。”乔云无辜地说。
他顿时失落，仿佛接受不了站不稳，靠着酒柜。乔云拍拍他肩，“我给你收拾行李吧。”
她把他的飞行箱打开，装了套干净制服，还备了创可贴和止痛药，怕他头疼，不知道还要装什么，问他:“你还有什么要带的吗？”
陆言霄在她身后，倚着酒柜看着她，沉声说道:“你去换件睡衣。”
长直的黑发披着，挡了视线，乔云用指尖挂在耳朵上，“为什么？你这人还挺挑，昨天那件睡衣不行，今天这件也不行。”
他无声抗议，乔云瞥了眼，“我才不换，你自己想办法。”
“对了，我知道还要带什么了。”她跑进自己房间，翻出两张照片，塞在他箱子里，还得意地说:“老公，我挑了两张特别好看的，说不定你手可以不用那么累。是不是很贴心?”
“还能再贴心点。”陆言霄突然站直，表情严肃起来。
窗帘被拉上，世界变得漆黑。
乔云手被他拉着，温度太高，还硬，掌心好似被灼烧。陆言霄按自己喜欢的频率操控着她的手，直到舒展开眉眼，一脸释然。
趁陆言霄没注意，她赶紧跑去浴室冲手。
冲洗后又仔仔细细用香皂洗了个遍，乔云才回去，陆言霄躺在床上，手支着头，旁边多了个东西。
乔云没看清，“什么玩意？”
“上次去圣保罗给你买的包。”
“你就给我买个菜篮子。”她摸着像草编的篮子。
“什么菜篮，这也是名牌货好不好。”
“哦。”他说完，乔云改用双手捧着那包，上床给提上，站着展示给陆言霄看，“是这样背好看，还是这样提着?”
陆言霄见她前后的反差，笑道:“小财迷。”
“笑什么笑，问你话呢！”乔云用脚去踩他，陆言霄擒住她作乱的脚踝，恶狠狠地说:“回来一定办了你。”
“回来我才不理你。”乔云开玩笑。
陆言霄也没当真。
隔天，他一大早就得去机场，乔云也跟着醒来了，呆坐在床上看他穿衣服，睡眼惺忪，陆言霄揉揉她脑袋，“继续睡吧。”
她摇摇头，挂在他身上，头埋在他颈窝，“十几天不能见，我要好好送走你。”
陆言霄心砰砰直跳，抱着她去洗漱，乔云细心地给他刮胡子，陆言霄问她，“你会想我吗？”
“会。”她干脆地说。
“突然不想走了。”陆言霄轻声说。
乔云也变得奇怪，“我在家等你回来。”
“好。”
他走了，房子里反常的不止乔云，还有机长，似乎想从笼子里逃出来，跟着陆言霄出去。
“陆言霄，陆言霄……”它见不到真人，天天盼啊盼，终于等到他回来。
“机长。”陆言霄的声音从门的方向传来，机长就开始兴奋了，可迟迟没看见陆言霄。
绊住他的是门外的一个快递，陆言霄原本没在意，后看见寄件人是段飞羽，他顿住脚步，他们两个居然还有联系，甚至是寄包裹到家里的关系。
陆言霄皱眉，拆开那个盒子。
里面有一个画框，画框里是副画，画中是穿着校服扎着高马尾的乔云，笑靥如花，看得出色彩表现力很强，亦或是倾注了浓烈的感情，笔下的人物栩栩如生。
可这是他的妻子。
陆言霄有片刻的怀疑，他在国外的这大半个月，乔云和段飞羽有多少联系？见过面吗？一起喝过酒吗？
想到这，他理智尽失，把那画从画框中抽出，撕了。
与此同时，门开了，乔云一眼就看见那画被撕碎散了一地，脸上的笑容飞快收敛起，抬眸对上陆言霄的眼睛。
那种眼神，陆言霄从未见过，是带着恨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