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鸿宾楼吃了饭,四个人一起下楼,路边驶来一辆车,按喇叭惊了聊天的四人。
车窗降下,驾驶位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两鬓有些斑白,坐姿挺拔,身材健壮,一看就是军人出身。
康周安抢先拉开车门,目送林怀山和林晓鸥爷孙俩坐进去,然后关上车门,后退一步,站在路边。
“谢谢爷爷的招待,叔叔您慢慢开。”他隔着车窗,对驾驶座上的林父说道。
林怀山摆了摆手,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晕。
“康小子,客气什么。以后常来。”
车子缓缓驶入夜色。林晓鸥趴在后座车窗上,看着康周安的身影在路灯下变得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巷口。
“看什么呢,坐好。”林父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林晓鸥悻悻地坐直身子,嘴里嘟囔:“爸,您这车开得比牛还慢。”
“慢点好,稳当。”林父叼着烟,没点,“晓鸥,我有话跟你说。”
“嗯?”
“康周安,人是没得挑。”林父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车厢里弥漫开来,“有出息,有担当,模样也周正。你爷爷和他爷爷都信得过。”
林晓鸥心里一喜,刚想开口,却听父亲话锋一转。
“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你不能上赶着。”林父透过后视镜,目光锐利地看着女儿,“听爸一句劝,这事儿得讲究个对等。他是棵好苗子,你是朵娇花,但他要是真想拐你,也得让他自己长嘴过来提亲,而不是让你巴巴地贴上去。”
林晓鸥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爸!您这叫什么话?什么叫我巴巴地贴上去?我们这是正常社交!”
“正常社交?”林父哼了一声,“正常社交需要他刚走你就回头看?正常社交需要你妈买一堆螃蟹就为了留他吃饭?晓鸥啊,你那点小心思,你爸我门儿清。”
林晓鸥被戳中心事,脸颊发烫,嘴上却不饶人:“那您倒是说说,康周安那样的人,我能上赶着吗?他要是想跑,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所以才让你别上赶着。”林父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沧桑,“男人呐,尤其是康家这种家教出来的,自尊心都强。你越是表现得志在必得,他越觉得理所应当。你得晾着他,让他琢磨不透,让他自己往你跟前凑。”
林晓鸥沉默了,她想起康周安那副永远波澜不惊、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样子,确实符合父亲的描述。大院浸养出的克制,绝非几句俏皮话就能撬动的。
“那……我该怎么办?”她小声问,语气里少了几分嚣张,多了几分虚心求教。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林父把烟头掐灭在车载烟灰缸里,“该上课上课,该约会约会。他康周安要是真有心,自然会找台阶下。他要是无心……”
林父顿了顿,没往下说。
“要是无心怎样?”
“无心就拉倒。”林父大手一挥,“咱家闺女还愁嫁?”
回到家中,林晓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摸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手指在键盘上悬停许久,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她只发了一句:
【睡了吗?我爸今天说我了。[旺柴]】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手机震动。
康周安的回复简洁明了:
【没睡。叔叔说了什么?】
【我爸说不能上赶着。】
【叔叔说得对。】
林晓鸥盯着屏幕,刚想发表情包嘲讽他,下一行字紧接着跳了出来:
【明天下午三点,我在你学校门口等你。】
【记得带点吃的。我不爱吃食堂,怕饿死在你学校。】
林晓鸥盯着屏幕,嘴角忍不住上扬。
看来,这招“欲擒故纵”,康周安不仅听懂了,还反手给她下了一个套。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