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林晓鸥做的“救济粮”，康周安并没有发动车子离开学校。

“接下来去哪？”林晓鸥舔了舔嘴角的面包屑，意犹未尽。

“带你去个地方。”康周安打了转向灯，车子拐进了另一条老街。

目的地是一家名为“墨香斋”的旧书店。店面不大，藏在两棵老槐树的树荫下，木质招牌已经褪色，门口挂着“收购旧书”的牌子，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陈旧气。

推门进去，门铃叮当作响。柜台后的老板正戴着老花镜修书，抬头看见康周安，点了点头，目光在林晓鸥身上停留一瞬，便了然地移开。

“来了。”

“嗯。”康周安应了一声，熟门熟路地走到最里侧的书架前，抽出一本线装书，吹了吹灰尘，然后转身走向靠窗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磨损严重的单人皮沙发，旁边放着一个小马扎——显然是老板为他预留的专属领地。

“康博士，你这排场不小啊，还有专用座位？”她一屁股挤在小马扎上，仰头看他。

康周安没说话，只是在她身边坐下。单人沙发本就不大，两个成年人坐在一起，肩膀不可避免地挨在了一起。

林晓鸥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和阳光晒过棉布的味道。

“坐。”康周安把那本《东京梦华录》递给她，两人的指尖在书脊处短暂相触。

林晓鸥的心跳漏了一拍。

“看这里。”康周安没有退开，反而侧过身，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几乎是将她半圈在怀里，指着书页上的一行批注，“前主人写这里的时候，似乎把‘州桥夜市’和‘朱雀门’搞混了。”

林晓鸥的视线落在书页上，但余光全是康周安近在咫尺的侧脸。

他的睫毛很长，随着呼吸轻微颤动；他的喉结就在她眼前，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没……没错啊。”林晓鸥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声音却有些发虚，“这里讲的是御街的布局，不是夜市。”

“是么？”康周安转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林晓鸥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他没有退开，反而微微俯身，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戏谑：

“看来林老师不仅要教我历史，还得教我怎么集中注意力。”

林晓鸥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了，像煮熟的虾子。

她猛地往后仰，想拉开距离，后脑勺却不小心撞在了沙发的木质扶手上。

“嘶——”

康周安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几乎是瞬间伸手，垫在了她的后脑勺和扶手之间。

温热宽厚的手掌贴着她的发丝，隔绝了疼痛。

“撞疼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晓鸥僵在原地，后背紧贴着沙发，身前是康周安挡过来的胸膛，整个人被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两人鼻尖的距离不超过十厘米。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旧书发霉的气味和彼此交织的呼吸声。

“没……没事。”林晓鸥结结巴巴地说，手心里全是汗。

康周安看着她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他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垂。

“看书吧。”他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重新靠回沙发，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却比刚才更近了。

林晓鸥捂着发烫的耳朵，低头盯着书页，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书上写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康周安的体温，贴着大腿、手臂，正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这时，书店老板端来两杯清茶，放在两人中间的小几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眼神意味深长。

“康先生，这位是……？”

康周安端起茶杯，目光扫过身边假装看书的林晓鸥，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林老师。”他回答得理所当然，“来给我补习历史的。”

林晓鸥猛地抬头，瞪着他：“谁给你补习了？我是来……”

“来考察我学习态度的？”康周安挑眉，接过了她的话头。

“对！考察！”林晓鸥顺杆爬，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尊严，却没发现自己的耳根红得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