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呜。”

早八的课还没上两分钟，季清玥就捂着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为什么有早八这种东西？”

“知足吧。”钟颖说，“高中可是五六点就要起了。”

季清玥继续叨叨：“高中睡不够，大学也睡不够，什么时候能睡够？”

“你和我一样早点睡，就能睡够。”钟颖说。

“……”

钟颖的习惯非常好，每天晚上十一点半雷打不动开始睡觉。

剩下的三个则各有各的仙需要修。

谁不知道早睡好呢？

但是体会过熬夜的快乐，就很难改了。

季清玥觉得自己还是寻求外力的帮助吧。

“我等会去浮光梦，你们谁要喝？”

“给我带一杯。”李妍迅速举起小手。

“诶！好，这位同学主动举手，那么请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讲台上的老师正愁不知道点谁回答问题，看到李妍主动举手，心生慰藉。

这一批终于不是带过最差的学生了。

季清玥和张徽怡差点笑喷，恨不得把头都垂到桌子下面，憋笑憋得身体都在抖。

“……老师、我……那个……”

李妍求救的眼神投向钟颖。

钟颖叹了口气，伸手在书本上指出答案所在。

张徽怡悄悄对季清玥说：“还好有钟颖。”

季清玥小鸡啄米点头表示赞同。

-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

季清玥快马加鞭冲向浮光梦。

她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突然想到，自己昨晚鬼使神差在校园论坛上到处看关于郁泽云的帖子。

一想到等会要见到正主，莫名有些心虚……

然而推门进去，她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季清玥忽然记起他是兼职，上班时间不固定的。

她的心情突然奇怪得失落起来。

许是因为今天的天气灰蒙，没有太阳。

她拿着咖啡，回到了教室，刚坐下，钟颖就问：“你们要参加课题组吗？刚刚班委在群里发了这学期课题组的招生情况。”

大学生想要顺利毕业，除了成绩要及格，学分也要修满。

如果参加了学校老师的课题组，能加不少分。

“不了。”李妍说，“学生会就够我忙的了。”

“我还不想这么快当牛马。”张徽怡也拒绝了，“而我听说有的老师，假期本科生都不放回家，我还想假期好好玩呢。”

季清玥顶着钟颖的死亡射线，宁死不屈：“你知道的，我有点社恐。反正后面总是有机会修学分的。”

钟颖看着他们三个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说：“这不仅是学分，而且履历上也会好看，反正下周五才截止，你们好好考虑一下吧。”

普通人和学神的思想果然有壁。

季清玥也不知道钟颖怎么这么努力，她所有的心气好像都耗光了。

当初为了一个信念拼了命考进这个专业，可是她现在如愿以偿后，却怎么也努力不起来。

可能就像妈妈说的那样，她就是一个三分钟热度的人，适合懒懒的当一个米虫。

好在她的父母不要求她又什么大的出息。

而季家家大业大，她也不会饿死。

说曹操，曹操到。

手机震动了一下，微信新进来一条短信。

是季母的信息。

【宝贝，今晚林伯伯一家来家里吃饭。我看了课表，你晚上没课。我让李叔接你回家吃饭。】

季清玥：【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学校门口打车也很方便。】

季母：【你是女孩子，要注意安全，不要让妈妈担心好吗？】

季清玥看到这条消息，心里有些烦躁，又有些纠结，但最后还是说：【好吧，那让李叔还是开之前那辆旧车接我吧。】

季母：【你这孩子就是敏感，这有什么关系呢？】

季清玥一口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的。

过了一会，季母接着说：【好了，知道了。】

季清玥悬在心里的一口气终于顺了下来，在呼出去的一瞬间里，形成一团白雾，然后又迅速散去。

-

今天白天都是满课。

虽然季清玥上课不一定听课，但是这样坐一天，人也晕了。

李叔的短信卡着下课的点发了过来，说他到了。

钟颖约了学姐一起吃饭问课题组的事情，吃饭的地方在学校大门口，正巧和季清玥约着一起走。

离学校大门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钟颖就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

那位中年男子望着她们这个方向招了招手。

钟颖看到季清玥也招招手回应。

“他是你爸爸？”

钟颖没见过季清玥的爸爸。

“不是，他是我叔叔。”季清玥回答。

“哦哦。”钟颖没有再多问。

刚好这时两人走到了校门口，钟颖跟李叔打了声招呼，就和季清玥分开了。

钟颖走了几步，忽然想起自己有东西落在教室里，立即转身回去拿，恰好她看到季清玥上了一辆很好看的车。

那是她为数不多能认出的车标。

因为知名度太高，且价格不菲。

他们宿舍除了季清玥，都是外省。

所以大一开学的时候，季清玥是最晚到的。

季清玥的东西是她妈妈和一位阿姨帮忙整理的。

季清玥的妈妈气质非常出众，长得也很好看，一举一动尽显优雅。

她们私下猜测季清玥家境应该不错，但具体是什么情况就不知道了。

不过，季清玥没有什么富家女的臭毛病，而且和每个人都能聊两句，大家都还挺喜欢和她一起玩。

-

李叔给季家开了几十年的车，车技很稳。

这密闭的空间隔绝了车水马龙的喧嚣。

季清玥上了一天的课有些疲惫。

“李叔，我睡一会儿，到家了叫我。”

“好。”

季清玥在后座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然后闭上眼睛。

很快，她就进入了梦乡。

……

是夜。

窗外的闪电划破长空，一声巨响震得地板都在颤动。

大雨如注，在夜晚下个不停，大颗粒的水滴击打着玻璃窗，一声一声惊扰梦中人。

暴风雨后的清晨，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和花草树木的清香。

灰白色的天空，撒下些许光芒，道路两旁铺散着片片树叶、花瓣朵朵。

季清玥在六点时被阿姨叫醒，洗漱完换上校服，下楼吃过早餐后坐着李叔开的车，到了学校门口。

一切都如往常一般，除了那个不该在这个时间点出现的身影。

季清玥知道她是来找自己的，可是有李叔在这里，她不可以上去跟她打招呼。

等会吧，等进了校园再跟她说。

擦肩而过的时候，季清玥给她递了个眼神。

她好像没有明白，又或者是不想这样做。

“季清玥。”她叫住了她，脸上没有了熟悉的笑容，只剩下冷漠，甚至还有厌恶。

季清玥心中一紧，有些无措。她有预感，接下来的话，不是什么好话。

果然。

“你知道吗？如果你不是季家的女儿，我根本不可能对你好，也不可能和你做朋友。”

“我讨厌你，这辈子都不想和你再见面。”

冷冬的寒意无视衣服的阻拦，直接刺入皮肤，冻住了四肢百骸。

“不、不要……”

那人的脸和身影迅速淡去，季清玥挣扎着醒了过来。

羽扇般黑睫下，是泛着水光的眼睛。

季清玥有一瞬间无法觉察梦境与现实。

当她终于清醒时，她问前方专心开车的李叔：“刚刚下雨了吗？”

“没有。”车里很安静，李叔也听到了她刚才的动静，声音放得轻柔，安慰道，“是做噩梦了吗，忘掉就好了。”

季清玥“嗯”了一声，然后静静地看着窗外。

又过了一会儿，道路变得越来越熟悉。

“小姐，我们到家了。”李叔提醒道。

从景城大学到季家需要途径一条主干道，刚好这个点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堵得不行。

季清玥一进家门，就看到已经坐在客厅和季父季母聊天的林氏夫妇。

“林伯伯、韩阿姨，你们好。”

季清玥十分礼貌地对他们打招呼。

林母韩菲一看到季清玥就热情地走了过来，对着她上看下看，然后心疼地说：“清玥瘦了。在学校要多吃一点，读书辛苦了。”

“在学校吃住都不如家里，不瘦才怪呢。我都说让她住家里了，她就不听。”季母姚芝每次提起季清玥住宿这件事都很不满。

“阿芝，我知道你疼清玥，但她长大了，你也该少操点心，放手让她去试试。”韩菲说。

韩菲的话，姚芝也明白，“没办法，她是女孩子，我肯定会多操心的。要不以后你替我管她，我啊，肯定特别放心。”

“好啊好啊，清玥从小就招人喜欢，我管就我管。”韩菲听了笑得十分开心。

姚芝一看，对着季清玥说：“你看，你韩阿姨多喜欢你啊。”

季清玥笑了笑，乖巧的说：“我也很喜欢韩阿姨呀。”

如果有需要，如果季清玥心情好，像这样讨喜的话她张口就来。但如果心情一般，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

果然，韩菲一听笑得合不拢嘴。

“清玥，林煦哥哥还要一会儿才到。”季母对季清玥说，“你今天上了一天课也累了，上去休息休息再下来吧。”

季清玥说了声好，然后上楼回到了房间。

休息是不可能休息的。

因为季母本来就不是让她上来休息的，她只是不满意季清玥现在的这套造型。

季清玥叹了口气，洗漱了一下，掏出化妆品快速给自己画了个素颜妆，然后又在衣柜里挑了一套合适的衣服穿上。

这时候的打扮也十分有讲究，不能过于华丽，这会用力过猛。也不能太随意，显得不正式。

要看起来松弛简单，又要大气得体。

季清玥下楼的时候，哥哥季尚铭也回来了。

客厅好像一分为二，男人们聊生意，女人们聊八卦。

季清玥在季母身边坐下，喝了口茶，拿着面前的酥饼吃了起来。

“郁家那个儿子听说在国外读不下去了，又准备回国了。”

“哪个儿子？为什么读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