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凝玉那个儿子。他儿子听说不学无术，在国外跟人打架斗殴，郁盛白和周凝玉两口子拿他没办法，现在叫回来身边看着。”

季家和郁家没什么生意往来，所以关于郁家的事情，姚芝知道得没有韩菲及时。

“郁家那个大儿子怎么样了？我好像就见过他一次，就再也没见过了。”姚芝问。

“我也没见过几次。主要是周凝玉不提，我也不会问来给她添堵。”韩菲喝了口茶继续说，

“但我听别人说，他在给人当家教赚钱。诶哟，周凝玉也真是的，养个小孩能花多少钱？”

“也正常，要是老季突然多一个比尚铭还大的儿子，我也给不了什么好脸色。”姚芝顿了顿，“不过，周凝玉做事的确不够大气。甭管心里怎么想，面子上总要过得去才行。”

“确实，她之前还打听过我家芙芙的情况。我心里想，可算了吧，先不说他儿子什么德行了，她这样的性格，我都怕芙芙去了他们家受气。”

韩菲有些鄙夷地说，

“虽然郁家现在如日中天，但说到底也是个乍富的，就他们家二儿子这个样子，能不能富过三代还不知道呢。”

景城的有钱人很多，但有钱和有钱有区别，有钱人和有钱人之间也有不同。

虽然郁盛白一个外乡人在短短三十年间创造出了一个商业帝国，但是在季家和林家这样本地的老牌豪门看来，也就是一个暴发户。

提及时，语言中甚至会带些居高临下的傲气。

“芙芙那么优秀，你慢慢给她挑，不着急。”姚芝说，“现在找对象，人品也很重要。你们家小煦那样的就很好。”

韩菲听到有人夸自己的儿子，满脸微笑，但还是谦虚地说：“小煦还可以，人也孝顺，不过工作太拼了。我上次还跟他说，再这样下去，我们见他都得预约了。”

“很正常，男孩子年轻的时候就应该拼事业。”

她们还准备再讲点什么的时候，林煦到了。

林煦一进来就和季父季母说：

“叔叔阿姨真是不好意思，我今天下午突然有一台临时手术，所以晚了一点。”

姚芝看到他非常的开心：“没事没事，不急，工作重要。”然后招呼着大家去餐厅吃饭。

季家的装修是中式风格，餐桌是一张鎏金红木圆桌。

男人们坐在一起方便喝酒，姚芝和韩菲坐在一起方便聊天。

座位分配好后，季清玥左边是林煦，右边是季母。

开席后，季清玥埋头苦吃，时不时对大家说的话题提供相应的表情。

季家厨师仝姐的厨艺好到没话说，季清玥在想，仝姐千万不能被挖走，要不然她肯定会食欲不振。

突然，林父林逸明提到了季清玥。

“清玥最近在学校怎么样呀？”

季清玥：“还可以。不过这学期的专业课比较难需要下功夫。”

林逸明又接着问：“清玥以后要当医生吗？”

季清玥愣了一下，点点头回答：“应该是。”

“医生太辛苦了，你看林煦哥哥每天都像是住在医院里了。”

季母似乎读懂了什么，替季清玥接话：“唉，还不是我之前住院，小煦过来看我，从那以后清玥就说要像哥哥一样当医生。”

季清玥听季母这样讲，表情差点没绷住。

她对青天大老爷发誓，她读这个专业跟林煦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季母这样一说，全世界的人都看了过来。

看着季母的眼色，再加上季清玥从不会在外人面前下季母的面子。

她很想掀桌，但也只能保持礼貌的微笑。

有时候季清玥在想，外人看她，说句好听的，她是个乖巧懂事、偶尔嘴甜的小姑娘，说不好听，就是一个傻白甜。

算了，无所谓了。

季清玥继续低下头干饭。

-

午饭后，林家三人坐在客厅喝了会儿茶，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向季家告辞。

回家的路上。

韩菲笑着问儿子：“你觉得清玥怎么样？”

林煦想了想，说：“挺单纯一小姑娘。”

“是吧，没什么心眼，人也很乖。你要是喜欢，可以多和她接触接触，我们两家知根知底的，如果你能和清玥在一起挺好的。不过这种事，还是要看你们的想法。”韩菲说。

林煦想起刚刚坐在他旁边的季清玥。

她和高中相比，没什么变化，只是脸上的婴儿肥不见了。

眼睛圆圆大大，像一只漂亮的小猫。

林煦嘴角勾了一下，“嗯。”

-

送别林家人后，季清玥也准备回学校了。

季母姚芝本来想留她在家住一晚，季清玥拒绝了，说自己明天早八，现在回学校明天可以睡多一点。

“好吧，犟不过你。”姚芝说，“你觉得林煦哥哥怎么样？”

季清玥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林家和季家是世交，两家知根知底，平时生意上也有往来，联姻属于强强联合。

林煦这个人这么多年也没有什么爆炸性花边新闻，在这个圈子里也算难得。

再加上，他长得不错，为人礼貌，年纪轻轻已经接手家族生意，听说能力也不错。

怎么看，都是一个很不错的结婚对象。

可是，季清玥不想。

“妈妈，我对他没有那种感情。”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你看我和你爸现在不也挺好？”

姚芝不等季清玥反驳，继续说：“你没接触怎么知道不喜欢呢？妈妈肯定不会逼你的，你要是接触以后不喜欢再说。但是你不能接触都不接触对不对？”

季清玥想说些什么，但是姚芝有时候在家里讲话像机关枪一样，插话都插不进去。

“你不是有林煦哥哥的微信吗？平时学业上有什么问题就问问他，然后偶尔约他出来吃饭聊聊天。”姚芝还在给女儿支招，“林煦这么好，你别不珍惜，到时候被人捷足先登，有你哭的。”

季清玥撅着嘴，敷衍地“嗯”了一声。

姚芝有点恨铁不成钢：“听到了吗？”

“听到了。”季清玥做了个鬼脸，“那我回学校了。”

“嘿，你这孩子什么态度，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姚芝不满道。

一旁的季父充当和事佬：“好了阿芝，清玥都听懂了，你就不要再说了。”

季尚铭则是劝季清玥：“清玥，妈妈也是关心你，可能是太爱你了，说话有点着急。林煦这个人我也跟他打过交道，确实还不错。但毕竟是你的事，我们也只是给你建议罢了。好了，你等会回学校，我们又要好几天见不到你，别和家里怄气了嗯？”

季清玥也不想因为这件事和家里人闹不愉快。

她抱着姚芝的手臂摇啊摇：“好了妈，你说的话，我会考虑的。”

季清玥都低头了，姚芝也不生气了，她拍了拍季清玥的手背：“清玥，别生妈妈的气，妈妈也是想要你好。”

“我知道的，妈妈。”

姚芝满意得看着自己的女儿。

她的女儿从小就听话、孝顺，所以她总是希望她好一点、再好一点。

她在季清玥身上倾注了太多的母爱。

晚上是季尚铭送她回学校。

车从诺大的院子驶出，经过一大片空旷的草地，草地上除了昂贵的植物，还有一个秋千。

小时候，季尚铭抱着她荡秋千，磕掉了一颗牙，她哇哇大哭，季尚铭看到她流血也吓得哇哇大哭。

季母一出来看到自己两个小宝贝哭成这样，以为出什么大事了，还好没出什么大事，但是季尚铭被季父季母一顿好骂。

从小季父季母对季尚铭非常严格，对季清玥非常宠爱。

这么多年来，季尚铭好像从来不会妒忌季父季母宠着季清玥，相反，他也对季清玥很好。

可以说，季清玥从小到大，想吃什么想买什么，他们都会找来送到她手上。

除了布布。

布布是一只非常可爱的柯基小狗。

那么乖的狗狗，最后被送走了。

只是因为影响了季尚铭。

从那以后，季清玥好像明白了什么。

“清玥，还不开心呢？”季尚铭伸手揉了揉季清玥的头，“有空和乔乔出去逛逛，你们消费哥哥报销。”

“啊，你弄乱我发型了！”季清玥炸毛了，“我们把商场买空，买到你破产！”

季尚铭笑了笑说：“那你可能要多买几次，季家没那么容易破产。”

“我说的是你！你个人破产！”季清玥张牙舞爪地说。

“好好好，如果我破产你能开心也行。”季尚铭不打算跟她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

“哥哥，你喜欢乔乔吗？”

乔乔是景城王家的小女儿，年龄比季清玥大两岁，她们关系还不错。寒假的时候，季母跟她说，想撮合哥哥和乔乔。

“什么是喜欢呢？”季尚铭问。

季清玥被问住了“我也不知道。”

“她性格好，长得不错，我和她相处很开心。”季尚铭说，“如果让我现在选择一个人结婚，她是不错的选择。”

“清玥，我们这样的家庭，喜不喜欢不重要，不讨厌就好了，合适才是最重要的。”

季清玥沉默不语，她知道，季尚铭的想法是上流圈子的普遍共识。

今天天气不好，夜晚的天空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像厚重的棉被，压得人无法喘息。

她沿着校园的路走回宿舍，这个点大多数的商铺都要打烊了。

经过浮光梦时，明亮的灯光透出玻璃门，在石板路上映出一圈暖光，罩住了季清玥。

她推开门。

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欢迎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