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找木匠赶工,要抄书,还要写使用说明。
这两天殷照宸看燕鸣春的眼神古怪,一件两件事的还能说是凑巧,但一连几件事都这样,燕鸣春,她这个表妹就是穿来的吧!
但是燕鸣春没和她相认她也摸不准,就没说,两个人都揣着明白当糊涂。
燕鸣春和殷照宸离去时还以为自己将一份好东西,送到了合适的地方,可惜那日正好元朔元回内城元家休沐,燕鸣春等人不知道地方,也着急回去赶考,便只将礼交给书院小童,特意说了一句还挺重要的东西,可惜小童会错了意,立刻将东西送去了原家。
元家当差的小厮看了一眼,一份木雕,几张纸,和元朔说了一声,就将东西入了册,整合着包裹放角落里吃灰了。
元朔也只是问了一句,纸上写了什么,小厮答道:“是三字经。”上的一些内容后,便也不再感兴趣,心里记着周弗唯等人回了礼就是。
本来对周弗唯等人的身份心里有数,也没指望他们能回什么礼,对方知礼数,在元朔心里就很不错了,至于礼物是什么并不重要。
燕鸣春等人,回途也只在东柳郡附近落了脚,打听了些消息,都是和普通人打听的,吃饭时做一桌,随意交流些信息,等下了桌谁也不认识谁就是了。
钱磐已经被压进京城了,东柳郡其他人也开始正常做工了,只是被抓走的人就是问了官府也不知去向。
燕鸣春等人没有多打探这些,只跟着来往行商,避开了可能有叛军的地方。
好在这些人离花溪和京城都远,加之尚未成气候,也只在灾地周边慢慢吸纳发展。
等燕鸣春等人风尘仆仆回到花溪县,听闻有叛军已经联合起来攻城了,才听闻朝廷派兵的消息。
如此大的动荡,连花溪县都有所影响,县城之中,夜里戒严,粮价上涨不少。
三人进了花溪便分开了,燕鸣春,和殷照宸第一时间就回了家。
一去一回,就已经到了一月底了,燕鸣春三人甚至年都是在路上赶路,最多,多吃了两个饼子。
一回家,正要出去摘点春菜的老太,看着从牛车上下来的燕鸣春和殷照宸,有些惊讶,看着两个孩子出去一回,瘦得又只剩下皮包骨头了,皱眉一瞬,才反应过来骂道:“哟还知道回来呀,这么喜欢京城那地界,干脆别回来了!”
燕鸣春有更重要的事,也没时间和燕老太扯,只拍了拍她的肩膀,又从包裹里掏出一根银簪子,塞到燕老太手里,那是在京城买的时兴花样,出门一趟总要给家里人带些什么。
塞完,燕鸣春便拍着燕老太的肩膀问道:“我父亲二叔还有祖父在何处?我有要紧事找他们。”
燕老太指了指屋内道:“都在屋里呢,你要是再来得晚点,他们就要去县里找活了。”
燕鸣春和殷照宸坐的是县里其他牛车,牛叔的牛车还没到时候去县里呢。
燕鸣春和殷照宸便头也不回地进了屋,燕老太摸了摸手里的银簪子,也回了自己房间,把东西藏好。
殷照宸回去便先去了母亲那里,见母亲安好,才松了口气,她们母女自然有她们母女要说的话。
燕鸣春迈步进堂屋,燕知山一眼瞧见她,眼睛都亮了:“春姐,回来了!”拍着女儿瘦弱的肩膀又有些难过:“怎么出去一趟瘦这么多?”
其实不止瘦了,还黑了,好好一白嫩姑娘,现在成了个假小子,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养回来。
燕鸣春安抚地拍了拍燕知山放在她肩上的手:“我没事,不过我这回去了一趟发现了不少事,我们一家要想安稳活命,还得想些章程出来。”
听这话锋不像是好事,燕老太爷也不着急寒暄了,直接开口问道:“可是京城出了什么事。”
燕鸣春先安慰了一句:“祖父安心,只是有些需要提前谋划的事,还有时间。”
燕老太爷点了点头,看向燕鸣春:“那春姐你坐下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堂屋凳子很多,燕鸣春挑了燕知山的位置坐下便道:“我此次前去京城,原本只是为了我那个掌柜,她对我有知遇之恩,她有难,于情于理我也该去一趟京城。”
燕老太爷闻言点头满意,但没有开口打断。
燕鸣春便继续道:“去了京城才知,一是皇帝身体不好,于世家闹得厉害,二是水患滋生的叛乱,不论是赈灾银两短缺,引起的叛乱,还是拖了四五月,叛军开始攻城了,朝廷才派人去镇压,都只能证明国库没钱了。”
皇帝要是有钱,哪里会这样抠搜。
燕鸣春叹了口气道:“接下来就该是调税了。”
二叔闻言有些崩溃了:“还要调税!”
燕老太爷也坐不住了:“春姐,此话当真?”
燕鸣春点头:“十有**,尤其要是此次平乱未能成功,恐怕还要加收。”
二叔有些焦躁:“如今已是三成五的重税,要是还调,那剩下的粮哪里还够咱们一家活一整年的!”
燕鸣春道:“加税于我们而言还好,明哥和理哥只要有一个人能考上便能免田税八十亩。”
想到自己两个准备考试的儿子,二叔的脸色又好了些。
燕老太爷不解问道:“既然如此,那你和我们说调税的事是为了?”
反正看起来不像是为了家里的田说的。
燕鸣春继续道:“重税之下,我们自己的田,种出来的粮食都不够全家人吃,更何况是赁田的人家,还要交租子,不少人家中还要供养孩子读书,交不齐税,就只能卖田。长此以往粮价只会越来越高。”
田里的粮食一半吃,一半上交,上交的粮食送去战场,粮价上涨还只是最好的结果。
若是平乱一次未成反而损兵折将,那就还要再征徭役,若是还有天灾,就要加收税银,一年两年还好,要是再长些,恐生民乱。
再加上皇帝还身体不好,一点小病说不准就抗不过去了。
燕老太爷似乎明白了点什么,燕家两兄弟还不明所以。
燕鸣春道:“以后恐怕有钱也难买粮。”
当然近几年还不至于这般严重,还有土地主,乡绅等人撑着,这些人不用交税,虽然会死一些佃户,但很快就会有人补上,他们的粮食卖谁不是卖,但怕就怕打仗,这些人的粮食,优先会卖给各方势力用以下注。
平头百姓届时能从他手里买多少粮食还是未知。
燕知山不解:“那我们有地,怕没粮干啥?”
燕鸣春看向他:“父亲,那就这灵溪村里,有多少人,家里的地种出来的粮食是不够吃的?”
有地有粮又怎样?就说灵溪村里的人有多少人手里的地是够的,不够会如何?
烧杀抢掠,落山成匪。
燕知山也反应了过来:“那这世道不就乱了吗?”
挑明了事情的严重性,燕鸣春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所以我的意思是买地屯粮,甚至可以建坞堡。”
燕老太爷沉默片刻道:“可我和你父亲二叔只会种田,最多也只能种四五十亩地,旁的......”他摇了摇头。
燕鸣春从袖子里掏出四十两:“无妨,种不过来,可以找乡亲们,租出去,只收一层租子,不求别的,有条活路,他们也不至于真去做要命的事,何况坞堡建起来就是为了预防一些战乱,没有人怎么能行。”
燕老太爷对田里的事比较了解:“去年秋收的粮已经交了税,还债的钱是夏姐,秋姐,给的银子,说是你教的一款饮子,她们和之前张家的厨子还在合伙,卖饮子,收入还不错,明哥理哥的束脩也交上了,剩下的粮还没动。”
燕鸣春点了点头道:“好我一会去城里看看,我那掌柜得罪了人,也不可能回来了,她念在我帮了她的份上,铺子和里头的衣裳都给我了,这些卖了还能回一部分钱,届时我再开个小些的铺子,剩下的钱一半买粮,一半买地。”她想了下又道:“母亲和婶娘还是要识字,日后,家里赁出去的地不少,要记账要管人的。”
燕老太爷点了点头:“你母亲之前帮你管的那些来做工的婶子还是很不错的。”
燕鸣春摇了摇头:“母亲做事确有章法,但要是面对田里不老实的庄稼汉,未必能处理好。”
燕老太爷再次点头:“确实。”
以往他也做过佃户,深知有些人家为了少交些租子,或是以次充好,被发现了男的嚷,女的哭。
要不说地主和佃户的关系,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的。
但二婶虽然做事没有什么章法,但是性格是吃不得亏的泼辣,寻常人想要从她手里占便宜还得掂量掂量。
燕鸣春继续嘱咐道:“俗话说得好,升米恩,斗米仇,现下世道还没乱,也还没调税,地租只比寻常地主家的少一些便可,不需少太多,不然事还没做成,那些乡绅地主老爷要视我们为抢人的了。”
燕老太爷点头认同,是这个道理。
事情谈完,燕老太爷也没有因为家里有钱有余粮了就不出门干活。
几人照旧去县里找活,燕鸣春干脆和他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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