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二弟,你深夜找你大嫂是有什么事?”

话到一半在裴肆的注视下再也编不下去,“大哥,姜……大嫂,我想起我院中还有事就先回去了。”说完,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神,匆匆拱手后狼狈似的逃离开了。

离开时带走的那股风飘来一阵酒味,想来是裴殷喝酒了。

裴肆直到那身影彻底看不见,才几不可察地收紧了环在姜姝肩头的手臂,随即又克制地放松。

“走罢,咱们回家。”

他生气了。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从嘉陵回来的,看见这些他肯定误会了,姜姝脑中混乱一片。

两人一路往鹿溪苑走,姜姝能感觉到周身散发出的冷意,她微微仰起脸与他解释。

“我来此是因阿绫的事心中烦闷,便寻了此地走走。”她停顿一下似在考虑措辞,“遇见行之实属意外,我们之间并无什么约定,他方才所言所行皆是他一人之念,与我无关。”

“过往婚约早已作罢,他说什么做什么想什么,与我而言并无轻重,我不会因此挂怀,也不会因此怨怼,如今我是你的妻,你当是…”

“当是什么?”

他知道他的夫人好,也知道他的夫人聪明有善意,但他容忍不了别人惦记,尤其是裴殷,那个之前与姜姝有过婚约的人。

他不喜欢别人看她夫人的眼神,暗含侵略的味道让他不满。

姜姝沉默了一会儿,猛走了两步张开手拦住他的步子,黑夜里只亮了几盏夜灯,姜姝又凑近了脸去观察他的神色,虽然裴肆平日里表情不多,但相处时间长了一眼也就开出来了。

姜姝凑近道,“你生我的气了吗?”

裴肆只盯着她,他倒要看看她这张嘴还能说出什么好听话来哄他。

黑亮的眸子透出一股怨气来,姜姝明白此时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她仰脸踮起脚,捧着裴肆的脸轻轻的在他唇间吻了一下。

蜻蜓点水。

裴肆轻轻蹙了下眉,那黑亮的眸子盯着她,更不满了。

“风大,先回去。”裴肆一本正经,神色未变,只伸手将她左肩滑落的披风往上拢了拢。

姜姝带着哄人的意味第一次伸出手来牵住他,掌心处传来温热,手指间能触摸到他手上的茧子,她无意识的剐蹭了两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

两人迈着步子出了竹园,她又问,“嘉陵的渠修好了么?”

“没有。”

“我给你送去的信收到了么?”

“收到了。”

姜姝眨了两下眼,心里生出一股怪意和冤枉来,“你不能跟我好好说话么?两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你嘴里会吐金子么?”

鹿溪苑的门在身后合拢的刹那,裴肆松开相握的手,另一支扣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近乎蛮横地将人旋过身,抵在了廊下那坚硬的雕花柱上,另一只手迅速的垫在她的脑后,隔开了木柱的粗粝,她的话也被堵在了喉咙里。

裴肆俯身逼近,将她全然困在自己身前,方才竹园里那副冷峻自持的面具寸寸碎裂,露出底下被嫉妒与恐惧啃噬得面目全非的底色。

“你喜欢他?”

姜姝的那双眼睛忽然睁大,一脸错愕,摇头否认,“你胡说什么?我不喜欢。”

“那……证明一下?”他那股蔫坏的痞性又冒出头来。

姜姝点头。

开玩笑,胡说什么,她从头到尾都没对裴殷动过心,只动过恶心。

裴肆垂头吻住了她的唇,周围安静的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和呼吸声,扣腰的那只手攀上了她的胳膊,不轻不重的圈环着。

二人亲密半晌,裴肆看见她闭上的眼,又坏心思的吻了下她的眼睫。

“以后不许你见他,求你了。”

这是他忍了半天才能说出口的狠话,但说出来却感觉轻飘飘的没有威慑力,他怔了一会儿,似在思考如何能说的更凶悍一点。

姜姝点头,“你不要生气啦,我与你二弟之间没有感情一说,更谈不上私下约定什么的,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我的夫君只有你一个。”

裴肆居高临下的看她,像是想起来什么,又固执的问,“那我呢?”

那我呢?我们之间有感情一说么?

当初他以为他们之间只需要各安其位,姜姝坐好他夫人的位置,他扮演一个好夫君的角色就可以了,渐渐的他发现这是一件需要维护的事,用膳需要一起,回门需要一起,教养阿颜要一起,中间又各自掺杂着各种开心的不开心的,等他反应过来时他们之间已经有了一根无形的丝带将他们二人绑在一起,走到哪都丝丝缕缕的缠绕着。

他想了很久,只想起月老的红线。

姜姝仰脸懵了一阵,没听清,“你说什么?”

他向来不擅长去表达感情,只觉得矫情,但会在心底里滋生暗芽,那暗芽迎着他心底的嫉妒和阴暗潮气疯长,继而缠满整颗心脏,闷的让人喘不过来气。

“没什么。”裴肆冷脸收了手,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他仿佛已经用尽了表达情绪的勇气,只闷闷的将她披风上的帽沿盖到她头上。

正冷场的时候,福星在地下“喵”了两声,又蹭着她的裙角来回转了两圈,姜姝一把将它捞起来,“福星,你是不是又去池子里捞鱼了?”

福星好吃好喝的被阿颜养了好几个月,长大了一圈,肚子上也长了一层膘,偶尔还能撞见它在池子边上捉鱼,烟雨和阿颜有幸还观赏了几回,姜姝未能撞见,只由着烟雨绘声绘色的在一旁讲给她听。

“对了,你用膳了么?若是没有我去让厨房做。”

“不必麻烦。”裴肆示意先回房,姜姝知道他定是有事要说,便搂着猫一块儿进去了。

修渠的事年前怕是也结束不了,照陆闻洲的意思,有一截子渠路须通山,还得请工人去移山挖道,他们已上折子请示,只等着宫里下批。

只是在嘉陵这段时日,他觉得度日如年,坐立不安,心神不定。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想着回来被她抚慰一通才好。

“我歇一晚明早还得赶回去。”裴肆倚靠着那张椅子,头往后仰着,鼻尖沁着她身上的味道,心里竟慢慢平静下来。

“怎么这么急?”

“宋姑娘有了孩子,陆大人送他的夫人回府,我一路护送,明日就得回去了。”他此番能回京还得感谢陆大人,但得知陆大人有了孩子一事,他心中难免心生一股怪意感,他们二人才成婚多久就能做到如此恩爱坦然,实是佩服。

“阿绒有了身子?”姜姝愣了半晌又惊又喜,回忆又闪到了当时在束县的时候,阿绒在吃食上总是比不上她,只随意吃了两口便说没胃口吃不下,她当时还以为阿绒吃不惯,原是……原是有了孩子。

“宋姑娘在束县害喜不止,陆大人担心他夫人身体,便回了宋府。”

姜姝心里再容不下其他,只想着奔去宋府看看阿绒情况才好,“难怪当时吃不下,我明日去宋府看看她罢。”

裴肆睁开眼,眸中深意教人看不清,他从座椅上起身牵住了她的胳膊,说出令人瞠目结舌的话来,“我们也要个孩子吧。”

孩子?

几月前在姜府许听澜的话飘进她的脑中,母凭子贵,有了裴肆的孩子这嫡媳的位置坐的才稳当,她母亲的话说的也不无道理,顺道也给自己添了一份把握,再说,这裴肆是她夫君,有个孩子也是正常。

姜姝思忖,倒不是什么难事,“是不是也该给阿颜说?万一她心里存了点别的心思,倒会伤了她的心。”

“孩子又不是说要就有的?等真有了也不迟。”裴肆反倒没想那么多,只两手轻易地将她抱了起来。

今夜,他思之如狂。

又撞见他二弟对他夫人心思未断,心底的嫉妒、难捱再也收不住,只弄的越发狠。

姜姝有一刻恍然明白过来,那些京城对裴肆的传言到底如何传的,竟然有人会说他不近女色,真该让他们瞧瞧他现在沉迷的神.情。

满身都是红的。

事罢,他们安静了半刻,谁也没说话,其实脑子里都是空的,缓了会儿才觉得脑子清明了起来。

姜姝仰躺着望着顶上的纱帐,“我要喝水。”

裴肆起身瞟见一片白,又捞起被子给她埋住,休想再勾引他,这才端了杯子往她嘴边凑,她起不来只伸长脖子来够,裴肆又耐心的伸出手臂揽过她的腰借力让她喝了。

他不甘心,又问,“你想我了么?”

从束县离开这么长时间,也只单单送过一封信,你很忙么。

这个时候姜姝懒得再去思考其中弯弯绕绕,只点头应了,拖着调子回,“想,很想。”

裴肆偏过头来看她,瞧见那张精致白净的脸莫名生出一股怨气来,眼神一落瞟见那抹红唇,又想起前一刻还在厮磨的那张唇,冰凉又柔软,他叹了口气松口了。

只要姜姝愿意哄他,也心甘情愿了。

之前还想着撂下她不管,眼下想通了又忍不住关心,一面让她躺平了,一面又自己伸出手来给她按摩,好让她松松劲。

房中灯罩里突然“噼啪”一声响动,把裴肆的心神给拽了回来,脑中传来姜姝那些惯会哄人的甜话,也不拒绝要孩子的事,若说两人第一次在浴房那回,其实是许听澜那瓶血酒促使,他又将计就计,算是使了点坏心思,可这次呢?真的只是要一个孩子吗?

这中间千丝万缕的复杂事也经不起拎到明面上说,也说不清捋不明,可也堵的他心里难受,他看着那张静静的睡颜又不甘心了。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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