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傅声并不给他这个面子,而是给了他一个不耐烦的眼神:“不该打听的就少打听。”
傅声走后,李翊满脸屈辱:“乔砚白,必须得加钱!”
晚上12点多,乔砚白又来到便利店附近,他其实并不知道江遇的下班时间,但似乎一般都是12点,可能会晚点,但没有早于这个时间的。
便利店里已经没有江遇的身影,乔砚白问了问正在值夜班的店员,店员说江遇刚走没多久。
乔砚白想了想,又拎着东西去了上次跟着她去的那个湖边长椅的位置。
江遇果然就在这,不过今天倒是没在吃东西,而是拿着手机在打电话。
她那个手机的音质依旧不怎么样,隔老远就能听到通话内容。
“小遇啊,怎么又这么晚才下班,你这样晚上能休息够吗?”
听声音应该是江遇的父母。
江遇这时候的态度远没有在乔砚白面前的冷淡和在傅声面前的厌恶,她乖乖地坐在那里,语气很平和地跟父母解释:“没有,就是最近晚班比较多。我白天不上课的时候都可以休息。”
那边这才放心下来,此时又插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小遇啊,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一定照顾好自己啊,别舍不得吃喝,我和你妈在家里能顾好自己。”
“嗯。”江遇垂下眸:“照顾好身体,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吧。”
电话挂断的时候,江遇抬头就看到乔砚白站在她面前。
“……什么时候来的。”她表情有些别扭,有种被人看穿了伪装的心虚。
“刚来,没听到什么。”乔砚白动作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了,拿出自己今天带的饭盒:“给你带了排骨汤,晚上喝会暖和一点。”
“我吃过饭了。”江遇说。
她语气随意坦诚,无声中是一种拒绝。
会让人怀疑那天在医院和今天跟父母打电话的那个江遇是一种错觉。
乔砚白完全已经习惯了她这种拒之门外的态度,动作流畅毫不卡顿,他没受任何影响地给江遇盛了一碗汤递过去:“一点汤又不占地方。”
江遇没接,乔砚白又只好使出杀手锏:“我喂你了?”
“……”江遇终于伸手接过来。
排骨汤还是热的,里面的有玉米的脆甜和排骨的肉香,喝起来很舒服。
“那个药涂了吗?”乔砚白看着她的眼角问。
江遇昨天在地上被擦伤的眼角,今天结了一层薄薄的痂,看起来没那么触目惊心了。
“涂了。”江遇终于开口。
“挺听话的嘛,我们小遇。”乔砚白忽然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江遇跟触了电一样,迅速退了两步,像看流氓一样看着他,那是有些气恼但又不好发作的表情。
他居然学她父母叫她。
乔砚白被她这副样子逗得弯起嘴角,眼角眉梢似乎都是漫不经心的笑意。
“这个名字就可爱多了嘛。”他说。
江遇连头也没有抬,一言不发地低头喝汤。
11月份,北方已经正式进入深秋,深夜的风里寒意已经很重了,隐隐已经有几分冬天的肃杀。
江遇喝汤的速度也不快,她吃什么都是慢吞吞的,但能吃很多东西。
草丛里忽然传来落叶的窸窣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乔砚白没事做,就蹲下身去看草丛,然后从里面抓出一只小猫来。
小猫的毛很长,虎头虎脑的,像是虎斑和别的品种的串,下巴和四肢肚子都是白的,看着不大,应该只有两个月左右。
小猫正在草丛里乱窜呢,猝不及防被乔砚白拉出来,底层防御机制被处罚,张大嘴露着两个小尖牙朝着乔砚白哈气。
“哎呦,还挺凶。”乔砚白抓住它的后颈:“怎么,你也叫江遇啊,见着人就哈气。”
“……”
小猫被抓住了后颈之后,四个小爪在空中乱抓了几下,发现并不能抓到什么,就垂着脑袋缩着脖子不敢吭声了。
乔砚白用手指点了点它的鼻子,它还舔了舔乔砚白的手指:“顺毛的样子不也挺乖的嘛。”
说完又看了眼江遇,不知道是不是意有所指。
乔砚白将小猫放在了凳子上,小猫猛一杯放下,就四肢退化一般畏缩着身子,蹲在一角瑟瑟发抖。
乔砚白问江遇:“便利店有卖猫粮的吗,我去买点喂喂它。”
江遇点了点头:“有。”
乔砚白到不远处的便利店里买了点猫粮,还拿了两个放关东煮的盒子,再回到湖边长椅的时候,小猫就缩在江遇的大腿旁边,看着快要睡着了。
而江遇捧着那碗没喝完的排骨汤,一动也没敢动。
乔砚白笑了声,走过去说:“在你旁边这么乖,这是嗅到同类的气息了。”
“……”江遇看了他一眼,继续无声喝自己的排骨汤。
小猫已经醒了,乔砚白把猫粮袋子打开之后它就一直试图往他身上爬,等乔砚白把猫粮和水都倒好放在长椅上,小猫哼哧哼哧就胡吃海塞起来,大概是饿很久了。
等小猫吃得差不多了,江遇的排骨汤也喝完了,这个时候已经快一点了,明天还要上课。
“走吧,”乔砚白起身说:“今天没开车,我陪你走回学校。”
从这里到学校有一条很长的路,周围没有门面,只有建筑的外围和草丛,路灯也不算太明亮。
快到学校的时候,乔砚白问江遇:“这个时间宿舍应该已经关门了,你怎么进去?”
“翻窗。”江遇给出两个字。
每栋宿舍楼相比于平常地面都有加高,翻进去应该是有难度的,乔砚白刚想追问是怎么翻的,忽然听到不远处的校门口传来说话声:“傅哥,你去喝酒这个点才回来啊?”
是浩子的声音。
乔砚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在脚步声靠近之前被江遇拉进了一旁的草丛里,接着灌木丛的高度把两个人隐藏起来。
像是怕被人发现似的。
大概是怕乔砚白被打吧。
乔砚白本人似乎并没有这种危机感,他反而十分好整以暇地看着江遇:“怎么,这么怕被发现?”
“那不是你喜欢的人么,不想去找他一起玩?”
“……”
江遇的耳朵被他捏了一下。
江遇没给乔砚白任何表情就跑回了宿舍。
而乔砚白让人查的事情也终于有了结果。
“乔先生,您之前让我们主任帮您查关于傅声的信息,主任让我给您打个电话汇报一下。”
乔砚白这时候刚走回家,他换好鞋子之后接了杯水到沙发坐下:“说吧。”
“这个傅声生平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个普通的二代,他父亲正好是主任手底下的人。”
“唯一有一点不同的可能就是前几年傅声的弟弟出车祸死了,资料显示他是被当时的家教老师酒后撞死的。”
乔砚白忽然张口问:“家教老师,叫什么?”
那边翻了翻资料,然后说:“好像是叫江舒,当时那场车祸发生在跨江大桥上,两个人都坠江死了。”
江舒,江遇。
乔砚白又问:“那这件事最后怎么判的?”
“肇事方赔付110万,由其遗产继承人——也就是他的父母代为赔付,但是具体履行进度不太清楚。”
“好,我知道了,还有别的吗?”
对面说:“暂时就查到这么多。”
如果只是欠钱,江遇不会对这么傅声言听计从。
乔砚白端起水杯喝了口水,开口:“江遇,傅声的资料里有这个人吧?”
秘书肯定道:“有的。”
“你再帮我查查,江舒出事后她的履历。”
“尽快给我结果。”
隔天下午打网球的时间,在李翊的干扰下,傅声和江遇他们三个去了学校图书馆。
抛开座位难预约的期末周不谈,平时的图书馆其实也不失为一个睡觉的好地方,在一片人为营造的静谧中入睡,并且是在图书馆这种学习胜地,反而会睡得很香。
傅声显然不是会经常来图书馆的人,他大概是学体育专业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龌龊心理更是能被人一眼就能看透,所以来了之后就坐在位置上玩手机。
李翊倒还上进一点,拿了本哲学类的著作拜读。
三个人里只有江遇是真正上进的,乔砚白本来安排来这里是想让她休息的,毕竟以江遇晚上一两点才能睡觉早上五点多又要起床的作息,缺觉是肯定的。
只是江遇到了图书馆就一直拿个本子照着手机在抄东西,八成又是接的单。
待了大概有一个小时左右,傅声终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江遇拿着水杯起身的时候,李翊立马眼明手快地给乔砚白发去了消息。
于是江遇刚走进茶水间,就看到早已等在这里的乔砚白。
“……你怎么在这。”她表情略显生硬。
“我在追你啊,你忘了?”乔砚白满脸理所当然:“当然要时时刻刻跟着你了。”
说完,他又挑眉添了一句:“就像你时时刻刻跟着傅声一样。”
“……”
江遇不吭声,转头去接水。
这样的表情已经足够让乔砚白觉得达到目的了,毕竟江遇给人一个眼神都吝啬。
所以他也就满意了,把门打开之后走到江遇旁边,看着一边流动的细小水柱一边问:“今天便利店几点下班?”
江遇也看着那水流,说:“1点。”
“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不用。”
乔砚白见她又不配合,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怎么?又想让喂了?”
“……”
江遇说:“没什么想吃的,店里每天都会剩关东煮。”
乔砚白摇了摇头:“总吃那些怎么行,营养跟不上。”
“你不说我就自己替你做决定了。”
于是凌晨一点,乔砚白拎着自己刚下好的蟹黄面出现在了便利店门口。
他高中和本科都在国外,因为父母有意磨练,所以没给他请任何帮手,想吃中餐只能自己做,所以练就出来他现在的厨艺。
今天的风有点大,乔砚白把车从停车场开出来,就在便利店附近等着,江遇刚从便利店出来就听到他按喇叭。
乔砚白常开的车是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内空间很大,江遇坐上副驾驶,那碗面就被递了过来。
“快趁热吃,一会儿面就坨了。”
江遇没接,看着面说:“你车里会有味道。”
乔砚白干脆地将饭盒的盖子打开,说:“现在已经有味道了,吃吧。”
于是江遇把面接过来,用筷子挑着往嘴里送。
这碗面分量很足,江遇最后没能吃完,剩了一小半在碗里。
“这么点饭量可不行啊,以后得慢慢把饭量练上来。”他顺手把饭盒接了过来。
江遇除了刚开始吃面那会儿,后面都没怎么说话,这时候却忽然抬头,重复了他刚才的话:“以后?”
这似乎是她第一次主动跟乔砚白问这种需要他阐述的问题,而非他问一句她答一句。
乔砚白转头,在车内顶灯的照射下看过来,还是那副谈笑风生的面孔:“这两个字很难理解吗?还是说你到现在都还是防着我,以后都不打算跟我来往?”
他车子的后视镜上挂了一个福牌,应该是长辈去庙里求来的,他说话的时候就伸手随意拨弄着。
“你真的喜欢我?”江遇直白地开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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