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妄想的门

进图书馆时已经快到十点了。图书馆果然很多人,鹤南梦拿着水杯先去饮水机接了一杯水,然后再去书架上找需要用到的书籍。

图书馆的分层他也很熟悉,毕竟大一大二的勤工俭学一直是在这里当图书室馆员,整理书籍和书籍分类也是他工作中的一环,当初还是凭借着他是孤儿需要资助才被选上的,一直到大三开始集中抓毕业前的最后一□□课时他才辞掉了这份工作,学业一抓完,他也想过继续这份工作,但终归是要毕业出去的,最终还是没跟学校申请。

鹤南梦在二楼的最后一排找到了自己需要的几本资料书后,就准备找个地方坐下查阅,走进一个书架旁边时,一段小声的对话让他停下了脚步。

“听说你把路盛清关起来了?”

“什么叫关起来,说得那么难听,我明明好吃好喝的供着他,睡着我的床,住着我的房,行动自由,怎么能叫关起来?”

“那你扣了人家房子是怎么回事?”

“他自己挂网上卖的,我光明正大买的。”

“你把人家房子拍了却不付钱,你这是逼着他跟你掰。”

“我俩早就掰了。”

“管你俩掰不掰呢,以后别找我哭就成,我走了,你慢慢玩吧,早晚有天把人给玩没了。”

鹤南梦听到路盛清三个字猛然想起,那天那个人喊的那个名字也叫路盛清,他们是同一个人吗?

然后他又自嘲般地甩了甩头,就算是同一个人又怎么样?难道还能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吗?

鹤南梦还是忍不住探出头去看了一眼,却已经没有了人,他抱着书下了楼,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在书桌旁坐了下来。

即使坐下来后鹤南梦的脑袋里也恍恍惚惚地飘荡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地定下心,提笔做笔记时他更是一阵烦躁。

那个人对他造成的影响让他很是无奈。

怎么就突然喜欢上了这个人呢?

然后他又想到曾经看过的一句话:喜欢一个人的原因并不复杂,一个名字就很美好。

如此思考无果之后,鹤南梦又重新把思绪埋进书本中。

定好的闹钟在口袋里震动时,鹤南梦已经在图书馆里待到了下午一点半。

许星盏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你什么时候回宿舍?要不要去吃饭?要不要给你带饭过来?这么废寝忘食?下午上课饿死你算了!

鹤南梦回了个信息让他帮占位置,然后把桌上的东西收好,将笔记本塞进书包,准备把借来的书籍归还原位,却在起身的余光中看到了那熟悉的头像,他顿了一秒,连忙抱着东西离开了。

原来他也是会跟人聊天的啊。

他想。

习惯性地掏出手机看了看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头像,鹤南梦顶着大太阳出了图书馆。

火热的太阳公公不遗余力地散发着它凶猛的爱意,刺得鹤南梦的头顶如同架了个火炉般滚烫,他快步地奔跑起来,涔涔而出的汗水钻进他的头发里,包裹着热气潺潺滑落在他的耳后。

然后,他又在高热中惊醒了过来,那个头像或许只是个巧合呢?毕竟撞头像的人那么多。

然后,他又鄙弃得言言恳恳,其实撞不撞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只是两个躺在彼此手机里的一个名字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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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南梦又是踩点进的教室。

走到许星盏旁边坐下时,许星盏连忙给他塞了一个火腿面包和一盒牛奶,看着他的眼神更像是在看白痴:“喏,来的路上给你买的,就你这废寝忘食的劲儿,我就知道你肯定来不及买。”

鹤南梦看着手里的东西,有那么一瞬间突然感受到了郁声河会喜欢上许星盏的理由了,毕竟谁能拒绝一个给自己买饭的帅哥呢:“谢谢,许大帅哥买的爱心午餐怎么都得吃。”

许星盏翻了个白眼,把书摞起来挡住:“爱心个屁,快吃吧,给你拿书挡着,饿出个好歹来放假的时候谁早上帮我带早餐。”

鹤南梦:“原来是等价交换啊。”

许星盏:“对,为了让你以后给我带早餐的时候别老是豆浆油条,也换点其他东西。”

鹤南梦咀嚼着答:“要不然给你带大馒头?冷掉的那种更好吃哦。”

许星盏:……

许星盏:“快吃你的吧,挂掉的学科和马上就要进门的老师还更配呢。”

话音刚落,授课老师就从门口踏入,许星盏立马将书本重新立起来:“快点快点,老师都进来了...”

鹤南梦只能把身体压得更低,然后几大口吃完面包,又喝了口牛奶顺了顺快要被噎住的喉咙,再接过许星盏递给他的纸巾擦了嘴,压低声音说:“你买这盒牛奶就是为了这一刻吧,差点没让我当场去世。”

许星盏很是无语:“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下次再不去吃饭别再指望我会给你带。”

鹤南梦咬着牛奶吸管支吾其词:“知道了,下次早餐给你带灌汤包,快听课吧,学习使你暴富。”

许星盏:……

许星盏觉得这个朋友最近脑袋更有问题了,爱学习爱到令人发指!

鹤南梦浑然不觉,依旧无比认真地做着笔记,听着课,仿佛书中真的有黄金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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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到底还是跟郁声河一起出来吃饭了,因为许星盏约了几个同学打球,他们打完球都会一起去聚餐,鹤南梦不想一个人坐在宿舍发呆,就只好应了郁声河的邀约。

鉴于上次感冒带他吃烤肉的内疚,郁声河这次非常贴心地选了个鹤南梦喜欢的火锅店。

鹤南梦觉得两个人吃火锅太浪费了,想拒绝,郁声河说就当庆祝他成功通过面试办理入职,两个人还点了瓶啤酒意敬了一下,不过只有郁声河一个人在喝,因为鹤南梦不会喝酒。

郁声河看着心情不是很好,菜也没怎么吃,啤酒却已经下了一大半。

鹤南梦看着他,忍不住问:“不是面试成功也入职了吗?你怎么看起来还不开心?”

郁声河又喝了一口酒,没有正面回答:“嗯,就是入职了所以高兴。”

鹤南梦将信将疑,但是又不好继续追问,只能就着话题说:“高兴就行,喝酒也吃点菜啊,如果你喝醉了导致明天上班迟到,好不容易应聘的工作班还没上一天就丢了,多不划算。”

郁声河“嗯”了一声后,倒也开始夹菜吃了,只是酒依旧喝得很急。

吃了几口后,郁声河抬起头问他:“星星最近是不是交了新朋友了?”

鹤南梦哑然,如实告知:“不知,只是好像有一个聊的不错的网友吧,他是这样说的。”

郁声河闷声又灌下一口酒,然后夹了一大筷子红汤里的食物塞进了嘴里。

鹤南梦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郁声河是吃不了辣的,以前还没有跟许星盏绝交的时候他们一起出去吃饭许星盏从来都不会点辣菜,所以鹤南梦是知道的。

但是现在看着郁声河被辣得额头都冒出了细汗却还是强撑着吃了下去,鹤南梦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来,于是自己也开始吃红锅里面的菜。

鹤南梦吃火锅喜欢吃红汤,但是他也不怎么能吃辣,再加上这个炎热的天气,所以他俩吃到最后都是满脸通红,眼泪汪汪的。

郁声河更是因为喝了一点酒,付钱的时候已经有点踉跄了,鹤南梦扶着他出了店,给他叫了出租车,然后自己徒步往公交站台走去。

当初搬出宿舍很急,郁声河一时之间也没有找到房子,所以就去跟一个相熟的朋友一起合租了,但是那个朋友已经毕业几年了,也不是他们一个学校的,房子自然也就没有在他们学校附近。

虽说作为朋友应该把他送到家才对,但是郁声河租房子的地方跟他宿舍是两个方向,并不顺路,所以也就罢了送他的心思。

来的时候因为是直接从郁声河上班的地方到火锅店的,所以等鹤南梦不知不觉间走到了那家酒吧的门口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吃饭的地方倒是离那家酒吧不远。

鹤南梦踏过斑马线走到公交车站台站定,远远地看着酒吧的霓虹灯招牌。

他想到郁声河刚刚吃红汤的样子,把辣意生生强忍着就为了想要试一试能被许星盏吃进去的饭菜是什么感觉。

他想到今天中午听到的那个名字,那个一晃而过的头像,间接地,脑海中又自虐地回忆起自己那些不切实际的梦,刚刚吃完的红汤仿佛也要满溢出来一般。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聊天框,手指在消息界面按住,又松开,按住,又松开,最后还是退了出来,就那样直愣愣地拿着手机发癔症。

嘟嘟嘟,钻入耳膜的喇叭声晕醒了他,鹤南梦看到停在面前的公交车,捏着手机,抬脚就跨了上去。

车门关闭的那一刻,仿佛也关上了鹤南梦那扇妄想的门。

“老板,我们还去接路少爷吗?”张顺看着偏离轨道的车,疑惑地问。

游见桓眼神随着那辆驶出去的倾长物体渐渐回拢,车内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折射出一个冷冽的弧度,他摩挲了一下手掌,道:“走吧。”

张顺立刻打了转向灯,黑色的车身在分岔路口拐进了巷子里。

今天的酒吧似乎比上次来的时候要昏暗一些,灯光在柔和的基础上带了点暗沉的气息。

游见桓脑海中缠绕着公交站台那个身影,进酒吧的时候也没在意周围的环境,点了杯酒就开始坐在凳子上发呆。

直到路盛清神秘兮兮地掏出一个东西戴在他眼睛上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意识到今天的酒吧可能是有主题聚会的。

果然,面具刚戴上,酒吧的灯光就换成了更加炫目的颜色,气氛也更加奢靡。

路盛清端着酒杯盯着远处的那个人影,勉强解释了一番:“今天是这家店的老板和他恋人相识两周年纪念日的主题酒会,这个老板的恋人是我认识的一个人,捧个场也算是送个人情。”

游见桓没搭理他,对于这种奢靡的场景,他一向不待见,就跟他现在不待见路盛清一样,周身都裹着烦躁:“你认识的人?我记得宋家三少跟漆濯予是发小吧,什么时候跟你认识了?”

路盛清:......

需要这样戳他的痛脚吗?跟一个人纠缠不休五六年,连对方的一个发小都没认识的机会,路盛清心里沉闷,口不择言道:“你管我什么时候认识的,反正总比你强,你.操!”路盛清双眼窜火,腾地一下站起身,留下一句“你自己玩儿吧,东西明天给你送过去。”,气势汹汹地追着一对身影跑了。

游见桓眼神都没抬。能让路盛清这么火急火燎像是捉奸一样的表情,那对身影的其中一个必定就是漆濯予了,见怪不怪的他早已无比淡定。

默默地灌掉杯中最后一口酒,游见桓从凳子上起身准备离开,却随着表演台上一声“大家准备好了吗?五、四、三、二、一”愣在了原地。

啪,五彩斑斓的灯光开始有规律地跳动起来,人潮涌动得更加饱满,连带着店里的气氛也达到了顶点,通道却被堵得干干净净。

耳边吵闹声夹杂着灯红酒绿的嘈杂,让游见桓眩晕的大脑愈加心浮气躁。没等气氛缓和下来,他带着周身的冷冽穿过人潮,往门口走去。

因为灯光的昏暗,难免与人比肩而撞,黑暗中更是有一双手从身后攀上了他的手臂,揽上他的腰腹之间,游见桓被挡住去路,只能停下脚步。

四周的人都在尽情地放纵,面前的人动作也更加放肆,双手从腰腹一路直下探到了他的敏感地带,整个人更是紧紧贴在他的胸前。

他想推开那个人,腰上的那双手却十分用力,两个人拉扯不清时,随着耳边微乎其微的一声呢喃,唇上温润的触感一路辗转到了喉结,被人偷吻这个清晰的感知渗入游见桓的大脑。

游见桓一瞬间有些呆滞。

怔愣之间,那个人已经带着他的手抚上了自己的后腰,他甚至能感受到那个人在他耳垂轻轻含了一口,这种行为代表何种意思,此刻不言而喻。

游见桓陡然一颤,手中温热的触感惊得他立刻就抽回了手,身体也下意识地向后倾斜着推拒。

那个人动作一顿,腰上的力道松懈了一些,唇上的力道却越发用力,仿佛要将他窒息一般狠狠地含住了他的嘴唇。

昏暗的灯光下除了半张黑色兔子面具映入眼前之外,只剩下唇上那滚烫的触感。游见桓有些恼怒,立刻伸手去抓那双手,又被突然搭在皮带上的手激得清醒了过来。

他条件反射地推开了面前的人,恰好跟旁边的人撞了个满怀,腰上的那双手也早已不见踪影。

游见桓看了一眼撞他的人,从衣服能分辨出来是酒吧的工作人员,但是他手中抱着托盘,所以那个人不可能是他。

他心里有点异样。没有理会不停道歉的服务员,转过身巡视了一圈,却并没有看到那个想要看到的身影。

难道只是不小心撞上来的?

他看着周围杂乱的人群,不管是认识的人还是不认识的人,都亲密的贴在一起。

也许,真的只是意外。

但,那个称呼。

他捏了捏拳,在原地站着没动,就像是刻意在等着那个人再牵一次他的手一样,静静地站着。

旁边的服务员还在不停地说着对不起,混合在吵闹繁杂的人声鼎沸中让人越加烦躁。

游见桓周身冷漠的气场在热闹非凡的灯光秀下显得格格不入,因为心情不佳,语气也更加冷冽:“没事,请自便。”

服务员被他的态度吓得不行,哆嗦着朝他鞠了个躬就抱着托盘跑了。

游见桓摩挲了一下虎口,挤过杂乱的人群出了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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