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萧面带着不知所以然的微笑从小柔手里拿过衣服并招呼她下去。
小柔魂都要吓没了,在背后蛐蛐主子竟被当面听去了,主子居然破天荒的没有生气。识相的她低头躬身快步退出去并轻轻合上门。
“王爷这是何意?”季云舒脑子这下是真的瘫痪了。
“殿下不喜女子,那我便亲自为你更衣,如何?”瑾萧笑着将衣服放在一旁,又顺手把浸湿的锦巾递到他面前。
不儿,这不摆明了占便宜吗?
……
但转念一想,其实也没什么好推脱的,真遇到了,谁不想急头白脸酣畅淋漓的演一场《穿越之一觉睡醒宣平王给我当奴婢》。
季云舒脑子被浆糊糊住只得这样安慰自己。接过锦巾,擦了脸又洗了个手后便一言不发的盯着瑾萧。
“要不,我自己穿吧,这不合适。”见瑾萧似笑非笑季云舒便觉得他不安好心。
“嗯,也好。”不料瑾萧竟爽快的答应。他把衣服递到季云舒手上后就在一旁站着,一动不动,宛若一尊石像。
完了,这拖拖拉拉的衣服还真不好穿,更别说顶着这人炽热的目光了。他也不好意思说他害羞,就算说了,瑾萧说不定又要耍些无赖。
季云舒看了看手里的衣服,又一点一点抬头看向瑾萧,那人竟一脸“早就知道会如此”的表情。
“看来殿下是在欲擒故纵啊,我给过你机会了哦。”瑾萧很自然的把衣服又拿回来。
青色长衫自季云舒肩头缓缓拢上,指尖避开肌肤,只捏着衣料边角细致整理领口与袖口。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早就排练过很多遍。
“嗯,有我七分风采。”
替他整理好衣袖后瑾萧欣赏艺术品一般满意的将季云舒打量了个遍。
冷静冷静。
季云舒强装镇定,默默在心里祈祷自己千万别脸红。可当他察觉到脸颊有些发烫的时候那一抹绯红早就由脸颊蔓延开来。
耳根,脖颈,秀色可餐。
又盯着季云舒看了许久瑾萧才缓缓开口:“殿下可知道沈长明是谁?”
“ ‘春山不醒来时路,折雪苍山盼长明’ ,名字不错,不过你不是让我叫你长明吗?。”见瑾萧终于不再戏弄自己季云舒暗自松了口气。
瑾萧诧异的看向季云舒:“知我者,莫过于殿下了,这名字的由来,可没几个人知道。”当年沈长明这个名字就是这么来的,可这诗句是季七所作,眼前的季云舒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但季云舒并不认识什么沈长明,他只认识长明。
想起来了,长明——一只品相颇好的绿金顶,那是他上辈子养的鹦鹉,就说嘛,长明这名字听起来这么耳熟。
本是要叫长鸣的,后来嫌吵,干脆改叫长明了。
见季云舒不说话,瑾萧盯着他,不断的告诉自己,他一介凡人死了便进了轮回,自然不会记得前尘往事,一句诗而已,没准是流传了下来,这太子虽说先前性子劣了点,却阅书无数,文武双全,知道也不为什么稀罕事。
天底下长得像的人也多了去了,眼前的季云舒也只是摔傻了所以才性情大变的,瑾萧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
可再度对上季云舒那双带干净带着点好奇的含情眼,瑾萧也没办法说服自己了,这何止是像。
“看我作甚?”季云舒被瑾萧盯得发毛。
“没什么,太子殿下国色天香,生的好看,我多看两眼。”瑾萧移开目光。
季云舒:“……”
“饿吗?”
季云舒点点头心道:“终于说点正事了。”
瑾萧朝下人吩咐几句后便送来了早膳。
屋子内一时间安静至极,饶是季云舒不想与瑾萧这种泼皮无赖说话,这会儿也想找话题,说点什么。
瑾萧似乎看出了季云舒的想法:“殿下,方才皇宫里来了人,寻你的。”
“啊?”季云舒还从未想过回皇宫这等事。
“我知道你不想回去,我让人给打发了。”
这人关键时候还是有点用的,季云舒满意的点点头:“谢谢你啊。”
说完他就低头漫无目的的搅着碗里的莲子粥。
过了良久,“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啊?”季云舒忽然抬头认真的看向瑾萧。
闻言瑾萧原地愣住,他要怎么开口,难道让他说,因为你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吗。
见瑾萧不说话,季云舒身体前倾,靠近瑾萧,强行与他对视:“你透过我的眼睛,在看谁?”
“我……”
瑾萧心下骤然一紧,心怦怦的跳,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
“罢了,我知道了,放不下他怎么不去找他?还是说……”还是说已经找不到了。
季云舒本意也没想与他计较这个,只是单纯好奇,看着这嘴强王者语塞的样子,人心大快。
“我连名字都未曾得知,叫我如何满天下的去找人。”瑾萧叹了口气。
让季云舒没想到的是,自己随口一说,竟还真有这么个人?!
“抱歉啊,戳到你的痛处了,那个,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嘛,我知道我不是你,没资格劝你宽心,但是是这么个道理。
“人的一生会总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也会留下很多的遗憾,我们不要总怀念过去,有些人注定只是你生命里的过客,停留时,带来欢喜,离开时,带走习惯。”
“以为会一直并肩,结果只是擦肩,但那份曾经的温度会在心里,偶尔被想起,相遇的意义就是,你们可以照亮彼此,即使最后物是人非,仍在想起的某一瞬间彼此都感到幸福,不是嘛。”
季云舒一顿高谈阔论,感觉自己活的通透极了。
其实他心里一点也不介意瑾萧把自己当成谁的替身,他穿越过来是既定事实,一方面自己能有个人陪,另一方面也能了却他的执念,何乐而不为。
弄明白也好,至少不用提心吊胆的怕被下套了。
瑾萧一愣一愣的听完季云舒的心灵鸡汤:“你……你不生气吗?”他真的看到了他的季七。
“我不气,你气不气?”季云舒轻笑一声:“粥要凉了。”
他看了眼碗里的粥,又抬眸看向季云舒,终究还是没忍住发问。
“那你又是谁?”
“我……咳咳咳……”季云舒没想到瑾萧会这么问,猝不及防的呛了一口。
“我是太子啊?你失忆啦?”
瑾萧没好气的嗤笑一声,“我不是三岁孩童了,太子殿下。”
“好吧,你别告诉别人啊,这是秘密。”
“嗯,我保证。”
说着瑾萧举起左手,三指并拢做了个发誓的手势。
“我其实并不是这个世界的灵魂,我已经死了,虽然我不记得怎么死的吧,但这也挺好的,省得半夜想起来后怕。”
“夺舍?”瑾萧不可置信的盯着季云舒。
“……没那么邪恶,这叫穿越。”季云舒又低头尝了一口莲子粥。
“罢了,以后你跟着我,我保护你。”瑾萧脑海中思绪万千,他总觉得,季云舒身上的秘密太多,面前的人就是他的季七。
瓷白的汤勺抵在唇畔,季云舒抬眼,眸光掠过瑾萧眉眼的郑重:“王爷也不怕我是什么歹人派来害你的。”
他话音刚落,瑾萧便身躯微微前倾,长臂越过案几,稳稳覆住季云舒微凉的手背,掌心的温度,烫得人心尖发颤。他眼底是翻涌不散的执拗,一字一顿,沉缓坚定:“那我便认栽。”
季云舒被他掌心的温度灼得微微一僵,怎么有人能把不要脸贯彻得如此彻底。
良久,他轻轻挣开手,放下手中的瓷勺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晚风拂过竹林:“王爷,但我终究不是你要找的人,长相,声音,秉性,总有不一样的地方,你也不用对我如何的好,不然我心有愧。”
瑾萧并未因他的疏离而退开,目光紧锁着他的面庞,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神情。阳光越过窗棂,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墙地面,轮廓深邃温柔。
“无妨,往后给你的就是你的,你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瑾萧温声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
你不记得,我们就重新来过,沈长明欠季七的,瑾萧一定悉数还给季云舒。
“王爷倒是豁达。”季云舒刚穿过来便见识了瑾萧的无赖,少见他如此认真,眼下也来了兴趣。
“不是豁达,是心悦。”瑾萧笑了笑。
季云舒:“……”还是高估瑾萧了。
“好了,不逗你了,太子殿下可曾听过铜仁会?”瑾萧见季云舒耳畔染上一抹绯红,心情大好。
“嗯,有印象,原主记忆里事的事情我大概都知道,没记错的话,正是在上元节后吧。”本是不记得的,经过瑾萧这么一提,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再度翻涌起来。
“去瞧瞧吗?”
“为什么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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