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皎月，是我，年樾瑾。”

熟悉的声音自耳边响起，身体被冷香环绕，云皎月紧绷的神经微微松懈下来，更大的疑惑随之到来。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云皎月推开年樾瑾的手臂，抬手灵火随之复燃，两人分开一定的距离。

指间还残存着温软的触感，年樾瑾回道：“想起有些地方不对劲，特意来看看，没想到遇见了云姑娘。”

“你也觉得不对劲是不是？这是瓦罐的碎片，当日蛊虫就是从瓦罐里爬出来的。”云皎月的掌心里静静躺着几枚红色碎屑，被递到年樾瑾面前。

年樾瑾骨节分明的手指抵住碎渣，将其捻了起来，顺带着划过云皎月的掌心，激起一圈涟漪。

年樾瑾神情专注，发问道：“这是红土烧成的瓦罐？？”

云皎月点点头，一向沉稳内敛的人罕见地露出跃跃欲试的模样，开口道：“没错，此处是北地，土壤大多是黑土，瓦罐不会出自这里。”

年樾瑾浅笑着开口道：“所以这只陶罐是有人从盛产红陶罐的郊州特意带过来的。”

云皎月道：“郊州地处人魔两族的交界处，官府明令不准郊州货物只准进不准出，那这只陶罐只能是有人大费周章私自带出来的。”

年樾瑾顺势猜测道：“一只如此巨大的瓦罐很容易引人注意，带出来不容易，究竟是因为什么才让他如此大费周章？”

“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云皎月将碎渣用手帕包好，放进随身的荷包里。

云皎月忽然察觉地上二人的影子开始微微晃动，看来是有人来了，来人气息平稳，脚步声极轻，灵力波动微弱，最少也是个八境的强者。

玄界修仙境界共分为十三境，又划成三段，前四境为初时段，之后四境又是渡介段，而步入天堑段的五重境界才算是真正的强者。

至天堑段每升一境，实力成倍数增长，即便只是九境和十境，中间的差距如隔天堑。

云皎月同年樾瑾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继续交谈，仿佛没察觉到有人靠近。

直到有人推门而入，手中提着一盏奇异的煤油灯，灯芯乍一看像被风吹乱，实则摆动得既有规律，和眨眼睛的频率相差无几，还发出淡淡地幽蓝地光芒，

男人头发很短，只到肩膀，一半被草草扎起，另一半胡乱的散开。身形极为瘦削，四肢纤细修长，给人感觉极为柔软，像是某种水生的软体动物。

云皎月微微蹙眉，因为男人手上那盏煤油灯正是出自重楼九霄的一位长老，李云海。

云皎月上前半步，与年樾瑾的距离贴近了些，率先开口道：“你是李长老的弟子，玉羌笛。”

“云师妹认识我？”

玉羌笛的声音很特殊，说不上好听或者难听，倒像是某种悠扬的乐器，余音绕梁，不绝如缕。

云皎月回道：“你手上的是望潮灯，李长老的得意之作，整个重楼九霄应该没人不知道。”

玉羌笛忽然将手举到耳边拍了拍，鼓掌声在静谧的夜色下格外突兀，鼓胀着人的耳膜。

奇异的声音再度响起。

“云师妹好眼力”，玉羌笛双手合十，抵在唇边，勾唇浅笑道：“那就麻烦师妹替我办件小事了。”

话音刚落，风声忽然在云皎月身侧响起，脚下的景色开始极速变化，从学堂的大理石地砖变成了红色的土壤。

云皎月脸色微变。

玉羌笛的声音犹在耳畔：“就劳烦云师妹替我死一死，多谢师妹了。”

年樾瑾捏捏手里的碎石，碎石层层剥落，露出皎洁美丽的真容。

“是鲛人泪，他用鲛人泪作阵眼，设了单向传输的传送阵，我们中计了。”

传送分为单向和双向，单向只能去不能返，但可没说不能将人拉进来。

云皎月没说话，抓住阵眼闭合的最后时机，朝着上方狠狠一甩，下一刻，玉羌笛从天而降。

年樾瑾：……

玉羌笛：……

云皎月双手抱臂，围着玉羌笛慢悠悠转了一圈，开口道：“玉师兄，我想了想，师妹我才疏学浅又甚是愚笨，要不玉师兄给我打个样？”

玉羌笛笑着一甩刘海，扶着后腰艰难地直起腰板：“好说好说。”

话音未落但银光乍现，玉羌笛的眼神变得锐利，手里动作飞快，一个呼吸间就已经甩出数十枚银针。

按照玉羌笛本来的设想，这二人没被穿成筛子，也得被扎成刺猬，结果回过身时二人正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还牵着手！

二人合在一起的手心湿热，中间仅有一道鳞片作间隔，云皎月甚至还能感受到身边人的心跳起伏。

“抱歉，刚刚事发突然，唐突了”，年樾瑾收回手掌，却将鳞片留在云皎月掌心，“云姑娘，这是妖的鳞片，可以护身，你我一人一片。”

金色的鳞片轻轻落在掌心，质地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触之升温。即便只是握在手里也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的磅礴灵力。

“是我应该向阿樾师兄道谢才是，至于这鳞片太过贵重，我就暂时保管，等到摆脱了困境再归还。”

岂止是宝物，云皎月从小到大见过的好东西不胜枚举，却都比不上眼前之物，云皎月并未多探究，只是将东西好好保存起来。

传输还在继续，四面八方的风灌进耳朵，扬沙钻进嘴巴。玉羌笛顾不上耍花招了，急忙用灵力护住耳鼻，却发现丝毫不奏效。

云皎月收回视线，接着藏回年樾瑾的外袍里，开口道：“灵力失效了，看来快要到传输点了。”

年樾瑾看着眼下的那颗圆滚滚的脑袋，开口道：“刚刚脚下的是红土，看来这位兄台想要我们去郊州。”

云皎月的脑袋上下一点，开口道：“恐怕和巫术有关。抱歉，你是受我牵连，不过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年樾瑾突然伸出手，开口道：“那要不要拉钩约定一下呢？”

年樾瑾的声音带着笑意，云皎月突然觉得眼前的场景无比熟悉，手也不由自主地抬起。

尾指交缠，拇指相印，心跳在此刻共享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