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铭跃上码头，四只爪子落在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催促。白灵从桅杆上跳下来，落在周岚肩上，尾巴轻轻搭在她颈侧。

周岚踩上码头，木板在脚下吱呀了一声。

门比她想象的小。青灰色的，木头已经有些年头了，门环是铜的，被海风吹得发绿。上面没有匾额，没有刻字，就是一扇门。一扇你走在路上根本不会多看一眼的门。但它在这里。在雾的中心。在一片淡绿色湖水的中央。在一座庭院的外面。

周岚站在门前，伸出手，握住门环，轻轻叩了三下。

没有声音。不是“门环坏了”那种没有声音，是声音被什么东西吞了。像你张嘴说话，但没有人听见。

她又叩了三下，用了些力气。还是什么都没有。门环在动，但那个“咚”的声音，没有传出来。白灵的耳朵转了两圈。“岚姐，这门……”

轩铭从门边退后半步，仰头看了一眼院墙。

“翻过去？”他问。

周岚后退几步，看准墙头，提气，跃起。脚尖离墙头只差半尺——然后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不是墙，是墙外面一层看不见的膜。她落回地面，退了一步。

翻不过去。门是唯一的入口。

白灵从她肩上跳下来，蹲在门口，歪着头看那两尊麒麟。

石麒麟。不大，比轩铭矮了不少，一左一右蹲在门两侧，眼睛是闭着的。石料很旧了，身上爬着细小的裂纹，像老人的皮肤。看起来和路边那些普通宅院门口的石狮子没有什么区别。

“岚姐。”白灵说，“你有没有觉得它们不像石头？”

周岚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麒麟的头。

“不对劲。”轩铭也凑过来，鼻子凑近麒麟的爪缝，嗅了嗅，“没有石头的味道。”

“或许就是它们造成了这个庭院的特殊。”

她想起江师傅说过的：几百年来，无数人寻找这片迷雾。有人失踪，有人返航，有人困在雾里兜圈子，直到物资耗尽。没有人活着回来。没有人找到过这里。

或许，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努力，不是因为他们不够聪明，是因为——这里不是“找到”就能进去的。

周岚心中冷哼一声，既然敲不开，那就轰开！

周岚深吸一口气，把气沉进丹田。能量从小周天里涌出来，沿着手臂灌注到掌心。她抬起手，一掌轰在看着十分脆弱的木门上。

嗡。

门纹丝未动。但白灵却发现，门口的麒麟，它的眼睛亮了！

不是那种“发光”的亮，是闭着的眼皮底下透出了一丝绿光。很淡，像黎明前的第一线天光。

“岚姐！麒麟的眼睛亮了！”

周岚立刻看了过去，确实亮了！有门！

第二掌。第三掌。每一掌都用尽全力，能量从掌心倾泻而出，像河水决堤，像大雨倾盆。门还是没有动。但麒麟眼中的绿光越来越盛，石料开始剥落——从眼睛开始，裂纹向四周蔓延，像春天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缝。

白灵的耳朵竖起来了。

“岚姐！它身上的石头在掉！”

周岚已经顾不上回答了。她双掌齐出，一记接一记地轰在门上。能量在消耗，丹田在一寸一寸地空下去，她没有停。

轩铭和白灵对视了一眼，同时冲上去，爪子和牙齿咬住麒麟身上松动的石皮，一块一块地往外扯。麒麟的前腿露出来了不是石头，是青玉。温润的，泛着微光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青玉。

墨绿色的眼睛里，光芒越来越盛。

周岚的最后几掌，力道已经不如开始时了。她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贴在脸颊上。但她没有退。双掌再次推出——能量从掌心倾泻而出，像一个人在黑暗中递出最后一点灯火。

门，吱呀一声。

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不是全开，就是一条缝。但那条缝里透出来的光，不是火光，不是月光，是一种更淡、更柔、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照过来的光。

门口的麒麟已经完全变了样子。不再是两尊灰扑扑的石像。青玉的身躯，墨绿的眼睛，身上还挂着零星的碎石，像刚从山里长出来的。

一道人影从门缝后面走了出来。

青衣。乌发。面容很年轻，看着比周岚大不了几岁。

她看了看周岚，又看了看蹲在麒麟旁边的轩铭和白灵，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恭喜。”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试炼之地‘一一九’，成功接入。”她侧身，让出一条路。

“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