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景年抱了莫沫很久,久到窗外的海浪声都好像变轻了。莫沫先动了一下,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孩子们该喝奶了。”她声音还有点哑。
路景年“嗯”了一声,松开手,但眼睛还看着她。莫沫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转身往外走:“我去看看。”
路景年跟在她后面。
客厅里,莫心正试图用小手去抓摇椅上的挂铃,莫念已经有点不耐烦地开始哼哼。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很快。
喂奶,换尿布,哄睡,晒太阳。
路景年已经完全熟练了,甚至能一边抱着莫念,一边用脚轻轻推着莫心的摇椅。
莫沫靠在沙发上看他,忽然说:“我们回赫尔辛基吧。”
路景年动作顿住,转头看她。
“回‘暖巢’。”莫沫补充道,“我想带孩子们回去看看。”
路景年喉咙动了动:“好。”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立刻拿出手机开始安排。
私人飞机,随行医疗团队,婴儿用品打包。
三天后,他们降落在赫尔辛基。
车子开进森林边缘时,天空开始飘雪。细小的雪花,一片一片,很慢。“暖巢”和他们离开时一模一样。花园里的秋千上积了薄薄一层雪,画室的落地窗擦得很干净。
路景年抱着两个孩子先下车,莫沫跟在他后面。
屋里暖气开得很足,早就提前准备好了。
莫沫在客厅转了一圈,手指拂过画架,拂过书架,最后停在窗前。
窗外,雪下大了。“和那天一样。”她轻声说。
路景年把睡着的莫心、莫念小心放进客厅的婴儿床里,盖好被子,走到她身边。
“哪天?”
“你带我来这里那天。”莫沫转头看他,“也是下雪。”路景年想起来了。
那天他蒙着她的眼睛,带她来这里,然后她睁开眼,看见了他为她复刻的整个画中的世界。
那时候,他们的重新开始,才刚刚冒出一个脆弱的芽。“嗯。”路景年握住她的手,“那天也在下雪。”
午后,雪没有停的意思。
莫沫看着窗外,忽然说:“我想去林子里走走。”路景年看了一眼婴儿床:“带着他们?”“带着。”莫沫点头,“用那个背带,你背一个,我背一个。”路景年没同意。
“外面冷,风大。”他走到储物间,翻出一条厚厚的羊毛毯,又宽又大。
他把莫心、莫念并排放在毯子中间,动作熟练地把两个小家伙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襁褓卷”,只露出两张小脸。
然后他弯腰,一手托住毯子底部,稳稳地把整个“卷”抱了起来。
两个小家伙在温暖的毯子里动了动,都没醒。
“走吧。”路景年空出另一只手,伸向莫沫。
莫沫看着他一手抱两个孩子,还能这么稳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把手放进他掌心。
路景年握紧。
门推开,冷风裹着雪花吹进来。
路景年侧了侧身,用肩膀帮莫沫挡了一下。
雪地很安静,只有脚踩上去的咯吱声。
森林就在房子后面,一条石子小路蜿蜒进去。
路景年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
莫沫走在他身边,手被他紧紧牵着。她侧过头,就能看见他怀里那个大“襁褓卷”,还有里面两张睡得正香的小脸。
她的肩膀轻轻靠在他手臂上。
“路景年。”她忽然开口。“嗯?”
“还记得吗,三年前,也是在这里。”莫沫声音很轻,被风雪吹得有点散,“我们重新开始。”路景年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她。
雪花落在他睫毛上,很快化成细小的水珠。他眼底映着雪地的反光,亮得惊人。
“记得。”他说,声音比风雪更沉,“每一天都记得。”
他握着她手的力道收紧,紧得有点发疼,但莫沫没抽开。
“但这次不一样。”路景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次,是带着我们的家回来。”
莫沫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热意压回去,然后笑了。
笑得特别温柔,特别亮。
“嗯。”她点头,“带着莫心和莫念,回家。”路景年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
他低下头,很轻很轻地,吻了吻她的发顶。雪花落在他们头上,肩上,落在裹着孩子的羊毛毯上。森林里安静极了,只有风穿过树枝的细微声响,还有他们踩在雪上的脚步声。
莫沫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她看着毯子里安睡的两个宝宝,又看了看身边这个男人。
这个曾经连碰都不让她碰的男人,现在一手抱着他们的两个孩子,一手紧紧牵着她,在雪地里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得很稳。
所有过去的冰冷、伤害、分离,那些像刺一样扎在心里的东西,好像都被这场雪【吸附】了进去,然后慢慢【释放】掉了。剩下的,就是此刻他掌心的温度,怀里孩子们的呼吸,还有这片熟悉的、安静的雪。“路景年。”莫沫又叫他。“嗯。”
“我有点冷。”
路景年立刻停下脚步。他松开牵着她的手,快速解开自己大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然后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用大衣裹住。
“这样呢?”他问。
莫沫的脸贴在他胸口,能听见他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
很稳,很有力。
“好了。”她闷声说。
路景年没动,就这么抱着她。
雪花在他们周围飘。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的“襁褓卷”动了一下,莫念发出一点小小的哼唧声。
路景年这才松开莫沫,低头看了看孩子。
“该回去了。”他说,“他们可能要醒了。”
“好。”
路景年重新牵起莫沫的手,转身往回走。
脚印在雪地里留下两行,深深浅浅。
快走出林子的时候,莫沫忽然说:“路景年,我们以后每年都回来这里看雪吧。”
路景年侧头看她:“每年?”“嗯,每年。”莫沫点头,“带着莫心和莫念。”路景年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嘴角弯起来。
“好。”他说,“每年都来。”“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
莫沫笑了,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两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慢慢走回那栋亮着暖黄色灯光的房子。
雪还在下。但这次,他们是真的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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