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好后第一次出去玩是在周四的下午,刚好这天下午姜淇和叶岫云都有空。
苏晏中间来送过一次早餐和感冒药,她想顺势把装好礼物的箱子送回去,苏晏只说想留就留,不想留也可以扔掉,没什么关系。
在姜淇眼里,这是一种极其犯规的做法。因为苏晏说这话的时候低垂着眼眸,声音也轻。
她好像没有办法对这种示弱产生抵抗力,隧在挣扎后把那个箱子封好塞进柜子的的最下面一格。
叶岫云问她有必要吗,她说眼不见为净,图一个清净。
只是姜淇漏掉了相机,那只在手里常用的相机。
海滨公园的阳光很好,她们在礁石旁边用相机拍了两张半身照,叶岫云转个身来看成像,喊了句:“这个好看这个好看,你快来看喜欢哪张。”
海风不同程度地吹拂她们的头发和衣摆,姜淇一边手抓着头发,过来看照片,叶岫云调画面的时候手误按到了左键,上一张照片出现在自己眼前。
两张熟悉的脸,苏晏和姜淇。靠在一起,脸上漾着幸福的笑,苏晏的脸颊上还粘着姜淇使坏摸上去的奶油,另一边是她竖起的粘着残余的两根手指。
姜淇尴尬地眨了眨眼,又调了回去:“按右键。”
“嗯,好。”
她们默契地没有再细聊这个话题。
后面姜淇有点心不在焉的,叶岫云找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说太阳晒够了也要去吹吹空调,这个天气太热了。
坐下来之后姜淇抢先一步扫码点单,把手机推到叶岫云面前:“你先。”
“干什么,我请你出来玩。”叶岫云要把手机推回去。
“那你下次请回来就好了。”
最后姜淇点了柠檬气泡水和抹茶黑森林,叶岫云点了杯红茶拿铁。
这个咖啡厅客流量不算大,就门面店租和价格来看,应该也不是很回本。
店长端着托盘过来的时候,姜淇在看手机软件导出的相片,好像是选错模式了,她的照片是压缩过的。
“不好意思小姐,抹茶黑森林今天卖完了,我这边从小程序上退款给你,这是我们店自制的曲奇,一点心意。”
循声望去,姜淇看到一碟看起来很像巧克力形状的曲奇饼干。捏起一块看了又看,咬下半块,口感很酥软,不算太甜。
叶岫云修图之余看到姜淇的神情,有些好奇:“有什么特别的。”
姜淇突然扭过头去看吧台,她心跳很快,像在凌晨摄入过多咖啡因和茶多酚之后的反应。
“我想起,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上大学之后姜淇很少跟认识的人提起秦昭这个人,她在以自己的方式把这段青春期的黑历史抹去。多数人只知道她和苏晏恋爱,和苏晏分手,在Z市有一些朋友,现在不想联系因为闹得不愉快。
这碟曲奇突然激发了她的倾诉欲。
“我15岁生日的时候收到了一盒我朋友自己做的曲奇。”在确认那个应该在千里之外的人没有出现在吧台后,她慢慢转过头来,低头咬了咬塑料吸管,“老实讲,不算特别好吃,因为没有什么味道。”
但是姜淇特别开心,因为秦昭是一个没什么耐心的人。做事永远三分钟热度,让他花几个小时沉下心来做什么,在那天之前好像难如登天。
收到那盒礼物的时候,年少的她觉得自己被重视了。而重视于她而言是一件很难得的事。
即使现在并没有比之前成熟多少,但以一个成年人的眼光来看,秦昭或许只是那个被家里人拉去烘焙课体验的下午太无聊了才想起来动手,或许这里面有几个人的努力,而他最大的功劳不过是打开烤箱,关上烤箱。
把这个当做礼物送给自己无非就是他的一个习惯,习惯用一点点的恩惠笼络自己,不要喜欢上别人。
姜淇不得不把秦昭往最恶劣的地方想。
“我当时很感动,但以后不会了。”
她永远不会忘记那个雨季,那个自己鼓起勇气给他发出信息的雨季。
姜淇在水族馆门口等了四个小时,直到风雨刮断她的伞骨,她才敢在雨里放肆的流泪。
或许才十六岁的自己等待了太久这一刻,感性占据上风的那一刻。把平时受得大大小小的委屈都发泄出来,以这么一种窝囊的方式。
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叶岫云看到背对着她们那个人挥了挥手叫结账,又起身从后面的玻璃门离开。
“那扇门原来打得开吗?”
“嗯?”
姜淇只看见了自己凭着惯性合上的门,她没有看见秦昭。
如果她再早一点回头,或许会看到秦昭有些落寞的背影,然后生出一丝迟来的畅快。
秦昭举起手机,不断放大画面。
最终定格在姜淇捏住同伴的手观察美甲细节的那一秒。
以后不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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