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五顾念之带着他回了C市，回来时宋言胖了十三斤。

顾子霖可以的，自己养了他那么久都没能让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长胖那么多。

到家时已经是后半夜了，他们是下午出来的，本来六七点就能到的，结果堵车比较严重。

宋言困得不行，怎样都不肯从车上下来。

顾念之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他打横抱起宋言。憨憨跟着跳下车，跟在顾念之脚边。

一路上小声絮叨着，又是甜蜜又温馨。

上电梯时遇见个熟人。

是鹤警官，他手上拿着外卖袋子等电梯。

“鹤警官？”

鹤警官看了他一眼，一会儿后视线又一道他怀里的宋言，于是抬手将烟头捻灭了。

顾念之有些懊恼。

他已经不是警察了。

谁能想到，他那样冷静自持、矜娇贵气的男人有那么严重的心理疾病。

遇见那件事后就转双向了，年初已经被停职。

顾念之想了想：“抱歉，鹤先生。”

他收回视线：“没事，喊我名字就好。”

其实他们很是相熟，鹤警官被革职后他就搬来了他们家楼上。

他完全不会照顾自己，将自己的生活过的一团糟。

后来他开始来宋言家里蹭饭，顾念之不在时，他就带着宋言下馆子。

鹤警官是富N代，但是和家里断绝关系了，丢了工作后他就只能靠着卡里八位数的存款过活。

卡是他妹妹给他的，不是亲妹妹，但是是他唯一的亲人。

电梯叮了一声，而后缓缓开门。

二人走入电梯。

“老家好玩么？”

“嗯，挺好玩的。”

鹤警官想了想：“房价物价怎么样？”

“比这边低多了，怎么了？”

鹤警官摸摸下巴：“想去那边养老，提前问问。”

“……”我觉得，哪里的物价你都能接受。

气氛有点尴尬，顾念之想说点什么，于是他轻轻问：“明天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对方一口答应：“好。”

“林警官和你一起么？”他试探性地问。

这次对方沉默很久，久到顾念之以为他不会回答。直到到了十三楼，电梯门开了，鹤警官才轻轻开口：“他为什么要和我一起？”

什么？

顾念之回头，电梯门关上前，他看见男人淡漠的眼神。

好像……

林警官真的一次都没来找过他，他不可能不知道鹤警官在这里的。

他们怎么了？

顾念之摇摇头，将这件事甩出脑内。

抱着宋言回屋，憨憨跟在他脚边，很乖巧地跳到沙发上。

“憨憨，回窝。”

憨憨：睡了勿扰。

算了。

他抱着宋言放在床上，花了好大功夫。

“言言？”

他轻轻喊着宋言。

宋言只是哼唧两声，然后翻了个面。

算了，先帮他把衣服脱了吧。

现在还是很冷，他打开空调等室温暖和了才脱掉宋言的衣服。

其间宋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是顾念之之后他昏昏沉沉睡了。

顾念之也躺在床上，他抱住宋言。

鹤警官啊……

太可惜了。

顾念摇摇头，又在宋言脸上亲了一口。

他和林警官不是那个关系啊，看来是自己误会了。

鹤警官有点可怜……不对！

他资产过亿啊！

这么想着他也不是很可怜了。

管他可不可怜的，反正自己很幸福！

他抱着宋言，忍了又忍才忍住笑意。

耳边是言言模糊的梦呓，天籁呢~

第二天一大早鹤曦翎就来敲门，当了十多年警察，早就习惯了早起。

他不是空手来的，提了他喜欢的菜。

昨天晚上顾念之睡得很晚，顶着鸡窝头打着呵欠打开门，看见外面的人他打了声招呼：“早啊。”

“还没起来啊？”

鹤曦翎领着菜自顾自往里走，他将买来的菜放在桌子上：“吃饭喊我啊，我楼上去了。”

“嗯。”

生活愈渐步入正轨，并且越来越好。

宋言鹤曦翎与宋言两个人也算是同病相怜吧，俩病人带着一只猫，去看另一只猫。

他们已经挑好了一只漂亮的布偶，再过两天就能接回家了。

这段时间，宋言老是带着憨憨和鹤曦翎去找布偶。

布偶叫什么名字宋言还没有想好，哥说得对，平衡大宝和二宝之间的关系是一件很难的事。

前段时间他闷闷不乐的，鹤曦翎随口问了一句知道他不开心的理由时无语了好一阵。

最后他说“干脆多养几只，养十几只，就没有那样的烦恼了”。

本来也是一个解决方案，但是鹤曦翎的提议又给他平添了几个难题。

想要狸花猫，听说三花猫是猫界美女诶，之前去宠物店时看见一个叫加菲的品种长得那么厉害了也想要！

只养猫吗？要不要养只狗？

要是养这么多会不会很麻烦哥啊？毕竟自己并不是很会照顾它们，买猫粮、洗澡什么的都是哥来做的。

宋言的苦恼，也就只有这种事了。

二人离开宠物店，鹤警官半张脸都掩藏在卫衣帽下，另外半张脸被口罩遮得严严实实。

宋言和他并排走着，怀里的憨憨在舔毛。

两人并没有交流，但也不觉得尴尬。

拐过街角，遇见个熟人。

是鹤曦翎的熟人，他俩就站着聊了几句。

宋言站在旁边等他们。

有些无聊……

眼神四下飘忽，猛然间他与一道眼神对上。

那眼神里怨念颇深，死死地瞪着自己。

无端的宋言有些害怕，他往鹤曦翎身边靠近几分。

那人是谁？

宋言觉得自己应该不认识他，但是他那个眼神太恐怖了。

他没再看他了，但是依旧能感觉到背后恶毒的视线。

“鹤警官……”他拽着鹤曦翎的衣袖，“我想回家。”

鹤曦翎眉梢微挑，他看着宋言的脸，片刻后他说：“小五，我们先回去了。”

“啊？啊！那师兄再见！”

“嗯。”

这段不很好的记忆被他自动忽略了，他很快就忘了。

细算下来鹤曦翎搬来一年了，原本他就和顾念之他们很熟，有了这一年的相处他们关系更好了。

本来顾念之还以为鹤曦翎和林星纯两人有那么一点点的机会是他们之间有什么误会没解开，但是一年了，顾念之都没见过林星纯。

那看来真是自己误会了。

希望是自己误会了，不然林警官就有点渣了。

顾念之讨厌渣男，所以他并不希望林警官渣了鹤警官。

不过，鹤曦翎自己都不在乎林星纯怎么想的。

毕竟他从来就没有和林星纯在一起过，就算喜欢也只是曾经。

病发被停职后，鹤曦翎就知道他俩就再也没有可能了。

他也不想见到林星纯。

自己一个人也什么不好，还能偶尔、哦不，是经常。

还能经常去楼下蹭饭。

顾念之的手艺很好，他们两个人也很好。

和幸福的人在一起，即使自己再不幸，也能分到一点点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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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元宵节，顾念之说今天早点回来陪他。

屋子里开着空调，鹤曦翎翘着二郎腿一边吃薯片一边对动画片情节评头论足。

宋言在另一边沙发上坐着，和憨憨分食曲奇。

天色愈发昏暗，顾念之还没有回来。

宋言扭头看向窗外，忍不住蹙眉。

鹤曦翎眼尾扫过宋言，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估计是有事耽搁了，可能临时加了一台手术。”

宋言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失落。

话音刚落，鹤曦翎的手机便响了。

是顾念之。

他将免提打开。

对面传来顾念之的声音：“曦翎我这边有台手术，可能回不去了你们自己煮点元宵吃吧。”

鹤曦翎嗯了一声，按熄电话。

“我煮几个元宵去。”

“多煮一点，我想给哥送一点。”

“好。”

他们俩吃过元宵，本来打算一起去医院，临出门前鹤曦翎接到了他妹妹的电话。

小姑娘被大哥带出去参加晚会，被摆了一道，找三哥撑腰来了。

思考片刻后，他还是决定找妹妹去。

公寓距离医院也就十分钟路程，而且宋言已经是个成年男性，一个人走夜路也没什么。

再说了，这边是城区，街上又不是没人，用不着担心的。

这么想着，鹤曦翎也放下心了。

他觉得，宋言是不会出事的。

剩下的元宵被装进保温桶里，宋言抱着保温桶和憨憨，跟着鹤曦翎一道下楼。

出了电梯两人就分开了，鹤曦翎站在电梯里，看着宋言往黑暗里走的背影，眼皮跳个不停。

他自我安慰道应该是妹妹被他们欺负的厉害了，得赶紧去接她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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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今天是元宵节，路上的行人并不算少，只是有一条巷子里是没有人的。

宋言猛地转身，他身后并没有人。

奇怪……

刚刚下楼后，就感觉有人在跟着自己，看了好几遍，都没见到人。

黑暗中，一道嘶哑癫狂的声音响起，他喊——

“宋言！”

听见有人喊自己，一种莫名的恐惧攀上宋言心头，他拔腿要跑。

但不知哪里窜出的人捂住宋言的嘴巴。

“唔——”

宋言松开怀里的憨憨和保温桶，拼命地拉扯那人的手。

“喵——”憨憨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威风，它猛地跳，起尖利的爪子狠狠破开捂着宋言嘴巴的那只手。

男人吃痛，松开了捂着宋言的嘴。

宋言猛地往前冲了两步：“憨憨！”

男人怒极，他抓着宋言的胳膊又抬脚狠狠地踢在憨憨肚子上将憨憨踢飞。

憨憨狠狠撞在墙上又砸在地上，它挣扎两下之后就只能小声呜咽。

“憨憨！！！”

“宋言！”男人掰过他的身子在他脸上狠狠抽了几个巴掌，“你凭什么过得那么好？你把我们害成这个样子你凭什么过得那么好？！”

脸上火辣辣的疼，脑内一阵阵嗡鸣。

他想起来了，是王先生。

宋言对他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意识到眼前之人是他时，生理性的泪水压根就停不下。

他低声哀求：“求您了，放过我好不好……你想要什么我和哥……”

“你闭嘴！”

这边太黑了，宋言看不清眼前人的相貌，什么都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