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玛利亚大教堂，原本圣洁庄严的婚礼进行曲在瞬间变成了死神的哀鸣。

在初晓倒下的一刹那，整个礼堂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随后爆发出足以掀翻屋顶的惊叫声。尹佩亲眼看着那个前一秒还站在自己对面的男人，像断了线的纸鸢般颓然倒地，那只被她挽着的右臂无力地滑落，指尖划过她昂贵的丝缎婚纱，留下一道惊心动魄的血痕。

“初晓！”尹佩跪在红毯上，发疯般地想要扶起他，却被初晓胸口处传来的那种濒死的冰冷吓得缩回了手。

周围的名流绅士们吓得四散退后，唯有媒体记者的快门声在疯狂地闪烁。那是全城最顶尖的神外专家，是洛伦西亚家族的继承人，却在成婚的最后一秒，倒在了他并不爱的新娘脚下。

艾芙从后台监控室冲出来时，发丝凌乱，那双一向冷静自持的眼睛里盛满了恐惧。她推开呆若木鸡的尹佩，跪在儿子身边，看着他那张因为缺氧而迅速变青的脸，尖声叫道：“急救组！医生！快救他！”

就在这混乱的中心，初晓那原本已经停滞的呼吸突然间急促地抽动了一下。他失神的瞳孔并没有对焦，干裂的嘴唇在血泊中微微颤抖，发出了一个沙哑到极点的声音：

“海……海芋……”

那一刻，扩音器还未关掉，这两个字通过教堂顶级的音响设备，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也重重地砸在了在场所有记者的收音筒里。

“海芋……别……别离开我……”

他像是一个溺水的人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哪怕意识已经沉入黑暗的深渊，那颗病了七年的心脏，依然在凭着本能，呼唤着那个唯一能让它跳动的名字。

——

“哐当”一声。

海芋手中的水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好友千绘发来的一段现场视频。那是媒体为了抢头条而发布的实时短片，画面摇晃得厉害，背景全是尖叫声和快门声。

视频里，初晓被抬上担架，氧气面罩还没来得及扣严，他那只沾满血迹的手无力地向空中虚抓了一下。画面捕捉到了他的特写，即便隔着屏幕，海芋也能看清他的唇形。

他在喊她。他在求她不要离开。

“初晓……”海芋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呼吸瞬间被夺走。

千绘的语音随后跳了出来，带着哭腔：“海芋！婚礼现场出事了！初晓心脏病发，他在昏迷前一直在叫你的名字……全城的媒体都拍到了！尹佩疯了，艾芙把现场封锁了，不让任何人靠近，救护车正在往圣心医院开！”

海芋死死盯着视频中初晓那张毫无生气的脸，那种从灵魂深处剥离的痛感让她瘫坐在地上。

“他明明求过我，让我不要推开他……”海芋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她想起他在休息室里，把她的手按在胸口，让她感受那颗为她而乱的心。她想起他说，这婚礼只是还债。而她，竟然为了所谓的尊严和艾芙的威胁，眼睁睁看着他带着必死的决心走入那座埋葬他的礼堂。

她想起他说，能死在你面前，也是不错的选择。他真的会死吗？

海芋恨自己，没有挽留他。

“海芋。”

病床上，霍凌轩不知何时已经勉强撑起半个身子，他的脸色惨白，眼神却犀利如刃，“去吧。你要是再不去，那个疯子真的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