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两点,海星岛外的公海波涛汹涌。
漆黑的海浪拍击在嶙峋的礁石上,激起数米高的白色浪花。此时,在距离海星岛三海里的非法海域,一艘涂装隐蔽的游艇正随着波浪剧烈起伏。
游艇主舱内,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聂弘川猛地将手中的水晶杯砸向舱壁,碎片四溅,红酒如鲜血般顺着墙面蜿蜒而下。
“废物!全是废物!”
聂弘川对着跪在地上的阿坤发狂般地吼道:“我给了你们二十个小时!整整二十个小时!你们告诉我连个影子都没捞着,结果人现在躺在洛伦西亚的私人医院里?”
阿坤低着头,冷汗浸透了后背:“聂总,当时海面大雾,信号全断了。我们的人已经搜遍了预定坠海点,可洛伦西亚的医疗直升机就像是预知了坐标一样,掐着点把人抢走的。我怀疑……有人通风报信。”
聂弘川脸上的肌肉扭曲抽动。海晨是那架失事飞机上唯一的幸存者,更是掌握着航线被非法篡改、塔台内鬼证据的关键证人。如果海晨醒过来开口说话,那场策划完美的“意外”就会变成弘川集团的催命符。
“洛伦西亚的人为什么要插手?”聂弘川眼神阴鸷,“初晓病了半年,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痊愈,还跑来公海捡人?去查!查清楚洛伦西亚和海家到底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此时的海星岛内部,医疗中心最底层的秘密病房。
这里是全屏蔽的铅板墙体,完全隔绝了外界的干扰。初晓在昏睡前考虑了一切的可能性,开好了高阶抗生素和备用换血方案,并让胸外科专家林克全权负责海晨的监护。
“体温 40.2℃,术后急性感染,出现早期败血症迹象!”
监护仪发出尖锐的警报。林克面色沉冷,利落地指挥着护士:“按照 Boss 睡前留下的备选方案,立刻推注抗生素,启动血液净化循环系统!”
作为初晓最信任的医疗副手,林克虽不全然知晓boss与海芋、尹佩之间那些错综复杂的爱恨纠葛,但从初晓亲自定下秘密病房的层层防线,到睡前那近乎苛刻、不容分毫偏差的缜密交代,以及那种克制却压抑着巨大情感重量的语气中,他敏锐地察觉到:手术台上这个少年,是老板绝不能丢的一条命。
因此,哪怕已是深夜,林克也未曾离开过监测台半步,他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死死锁住屏幕上微弱的生命曲线,如同守着这世上最后一份珍贵的信物。
与此同时,在通往深层电梯的走廊外,沉重的高跟鞋声急促响起。
尹佩带着几名随从,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她已经换上了一套墨黑色的风衣,更显得脸色苍白而严厉。作为初晓名义上的未婚妻,她无法忍受在这个关键时刻被排除在核心圈外。
“Ryan,把那个病房的门打开。”尹佩停在 Ryan 面前,语气不容置疑。
Ryan 作为初晓的私人助理,虽然不是医生,但他守着这扇通往秘密病房的唯一入口。他微微欠身,神色虽恭敬却极其坚决:“尹小姐,Boss 交代过,这间病房的进入权限只录入了他和我的生物识别。林克医生正在里面抢救,任何人不得干扰。”
“我也不行?”尹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底烧着嫉妒的火,“你别忘了,我是初晓未来的妻子,是洛伦西亚未来的女主人!现在初晓昏迷不醒,外面的媒体已经在撞门了,你守着这一个罪犯有什么意义?立刻把人交给我处理,送去海岸警卫队,这才是保住洛伦西亚名声的唯一办法!”
“抱歉,尹小姐。”Ryan 寸步不让,“洛伦西亚的规矩,只认 Boss 的手令。在 Boss 醒来之前,除非从我身上跨过去,否则谁也别想动那扇门。”
此时,海星岛岸边,刺眼的探照灯不断晃动。
几艘挂着媒体标志的小艇在海浪中剧烈颠簸,记者拿着喇叭疯狂呐喊:“请初晓先生出来解释!洛伦西亚是否非法扣留了公海坠机案的关键证人?”
尹佩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喧闹声,回头狠狠瞪向缩在阴影里的海芋。海芋失声的喉咙发不出呐喊,她只能死死咬着唇,看着监护区大门上闪烁的红灯。
“听到了吗?海芋。”尹佩走上前,压低声音毒辣地说道,“你不仅害得初晓心脏病发,还把这整座岛拖入了地狱。如果海晨死在今晚,那是天意;如果他活着,我也绝不会让他毁了初晓的名誉。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海芋绝望地看向那扇紧闭的、通往初晓病房的门。她在心里疯狂地祈祷:初晓,求求你,快醒过来……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