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医疗中心,灯光被调至暗蓝色的静谧模式。初晓刚从心内科的检查室出来,手中攥着一张显示心律依旧不稳的心电图,面色沉静得像一潭深不可测的湖水。
“Boss,这台神经手术至少要六个小时。以你现在的心脏负荷,这无异于自杀。”林克医生语气沉重,“海晨的PTSD虽然让他不认人,但至少命保住了。我们大可以等他慢慢康复,您没必要现在去赌命。”
初晓看了一眼病房内,海晨正蜷缩在角落里,用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盯着每一个人。
“他等得起,真相等不起。聂弘川那边的录音伪证已经传遍全网,如果不能在黄金48小时内通过神经唤醒拿回海晨的记忆,他这辈子都要背着空难杀手的骂名。”初晓扶着墙,一字一顿,“准备手术,我没事。”
这是在和死神抢时间,也是在用自己的命给海家姐弟换一个清白。
就在初晓进入无菌舱准备手术的间隙,尹佩在走廊尽头截住了海芋。
她优雅地交叠着双腿,从名牌手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指尖涂着的正红色甲油在冷光下透着一股杀人不见血的狠戾。
“这是海晨接下来一个月的医疗预算表,看清楚上面的零。”尹佩将文件摔在海芋怀里,“洛伦西亚家族的长老会已经下令,禁止初晓再为海晨动任何手术。就算初晓反对也没用,他也必须听从长老会的安排。只要初晓今天进了那个手术室,家族就会立刻断掉海晨所有的资金供应和医疗资源。”
海芋的脸色瞬间惨白,她死死咬着下唇,喉咙里发出破碎的音节。
“你还不明白吗?你在,初晓就会为了你发疯,他会不顾自己的心脏病去给海晨开颅。但对于洛伦西亚来说,海晨一文不值,你也一文不值,他们不会让自己的继承人冒这么大的风险,去救一个陌生人。”
尹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她,“选吧。是坚持留在他身边,看着他因为这台手术死在手术台上;还是你带着海晨,拿上这笔钱去北欧,永远隐姓埋名,给你们母子三人换个活命的机会?”
尹佩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极致的诱惑与恶毒:“只要你签了字,我会安排海晨秘密转院去挪威最好的疗养院,聂弘川再也找不到他。海芋,初晓的命就攥在你手里。只要你消失,他就会乖乖配合家族治疗,他能活下去。”
海芋拿着那份“自愿离境协议书”,手心冰冷一片。
她转过头,看向手术室大门。红灯已经亮起,初晓穿着墨绿色的刷手服,正忍着心脏的剧痛,在准备在那片微米级的神经森林里,为海晨寻找记忆的碎片。
她当然想留在他身边,想看他痊愈。可如果她的存在,是建立在透支他生命的基础上,这种爱,简直比聂弘川的刀还要残忍。
正在她犹豫之际,手术室内突然红灯刺眼。
实验室的电源发出了诡异的嗡鸣声,紧接着,所有的精密仪器竟然在瞬间陷入了强制休眠状态。
“怎么回事?”初晓扶着剧痛的胸口,眼神冷冽。
“Boss……是家族长老会的远程锁死。”Ryan 脸色惨白地冲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紧急传真,“长老会判定这台手术会危及您的生命,他们启动了医疗特许权的强制干预。如果您坚持手术,不仅这间实验室会被永久封锁,海晨的生命维持系统也会被切断。”
初晓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瞬间涌起滔天怒火。他知道,这是艾芙和尹佩在逼他。他在那一刻深刻地意识到,在这座岛上,他虽然是首席执行官,却依然是家族利益下的“囚徒”。
与此同时,海芋站在走廊尽头,看着手术室外熄灭的红灯,心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她知道,如果她不签字,初晓就会跟家族对峙到心脏停跳。他是个疯子,为了还她一个清白,他真的会把自己烧成灰烬。
“好,我签。”
海芋缓缓拧开了钢笔帽。那件属于初晓的白衬衫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可她却要亲手亲笔,把自己从他的未来里彻底划掉。
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她不仅是在签一份协议,她是在剜掉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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