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末,正是蝉鸣最盛的时候,昏黄的灯光透过树叶的空隙在地上投射出一片斑驳的痕迹。
“你今年十七岁了啊孙娴睎,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自己烧火做饭照顾一家子人了啊,心思一点也没有放在学习上面……”孙明峰就像是树上的蝉,喋喋不休讲个不停。
身后商场里沈钰欣的生日宴正进行到**,作为她最好的朋友,孙娴睎理应站在她身边陪她一起展望新的一岁,可现在,为了安抚孙明峰和许清婉的情绪,她不得不提前离开,甚至没来得及吃一口蛋糕。
十点多的街头行人了了,冷清又落寞。
习惯了父母不分场合的责骂,孙娴睎苦中作乐地在心里为孙明峰找理由,可能是妹妹今天作业又做晚了,也可能是店里员工工作又松散了,不管是因为什么,总之这份怒火最终由她来承担了。
没有刻意压低的斥责自带回响似的,恨不能穿透她的耳膜。
“咔哒。”
孙娴睎敏感地捕捉到这微弱的动静,循声望去。
有一个男孩坐在石墩上,眼睑下垂,把玩着火机,旁若无人地点了支烟。
吐气的时候,孙娴睎看见他朝这边瞥了一眼,额前的碎发隐隐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辨不清里头藏着的情绪。
这一眼看得孙娴睎觉得浑身都开始发烫,难堪地将头埋得更低。
原来还有人在啊。
孙明峰似乎终于意识到这是在公共场合,有些不自然地偏过头,没再继续训斥。
孙娴睎整个人站在孙明峰的影子里,说不清是威压还是保护。
淡淡的烟味飘进她的鼻腔,刺激得人想掉眼泪。
……
车上,孙娴睎头抵着车窗,压住心头翻涌的情绪。
“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去给你买一点。”
又来了,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这样的相处方式维持了十七年,孙娴睎已经不会再为此感到悲伤或感动。
“不饿。”
“想吃什么就说,身体好才是最重要的,刚好你妹妹也饿了,烧烤吃不吃,我去给你们搞一点。”
“我吃过蛋糕了。”孙娴睎不喜欢吃烧烤,但想来这顿夜宵也不是为自己买的,她干脆撒了个谎,“给婧婧买就行了。”
窗外景色迅速倒退,渐渐变换成那男孩看过来的眼神,孙娴睎敏感地把其中情绪理解成一种讥讽和嘲笑,并自虐般一直在脑海里反复回想。
真是丢死人了,孙娴睎吸了吸鼻子,任由眼泪无声地砸进空气里。
十七岁,以一种并不友好的姿态降临,如果疼痛是青春的必修课,那么,究竟要用什么样的心态来抗衡才不算失败,孙娴睎正在找寻这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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