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亦竹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晚上连着加班,早上眼下乌黑眼睛,没有什么精神。她坐在会议室里,喝着保温杯里热腾腾的红枣参茶,静静听着同事们交流。
因方逸江医生家中有事请假,他手中的一些病患被分到其他医生手中,其中蒲亦竹接收了不少。
杨沁凑近她耳边,小声说道:“方医生原先不是只请假两天嘛,这都一周了怎么还不回来?他不会辞职了吧?”
“那等医院招来新的医生前,我们俩得天天加班了。” 蒲亦竹唉声叹气,在加班的摧残下,她觉得方逸江医生也没那么讨厌了。
“噗。”旁边的宠物中医杨惠珍捂着嘴,低声笑了出来。
谢兰芝院长像是发现了他们在讲小话,忽然问蒲亦竹:“蒲医生,那只15岁的萨摩耶怎么样了?”
蒲亦竹连忙放下保温杯,回答道:“之前切除的肿瘤复发了,三个肾指数都偏高,是肾脏衰竭的症状,X光片显示膀胱无尿,它已经48小时没有排泄了,给打了利尿剂。”
谢兰芝院长叹了口气:“这种无尿的肾衰竭都是忽然的,不会有任何征兆。”
“是的,打了利尿剂后还是没法排泄,加上狗狗年纪大了,看着非常痛苦,家长决定安乐。”
“它也确实符合安乐标准,没有多少时间了。”
安乐是有标准的,只有活着痛苦难受、一般没有治疗希望的动物,医院才会同意安乐。
蒲亦竹抿着嘴,将安乐死同意书递给面前这位年长的漂亮姐姐手中,她正是萨摩耶的家长。
她接过同意书,眼睛一下变得晶莹,含着泪不舍地朝着萨摩耶看去,狗狗原本胖胖的身体因为病痛的折磨变得瘦小嶙峋,唯一突出的肚子里满是腹水,它正虚弱的躺在病床上,黑豆般的眼睛紧盯着家长。
它似乎预感到自己并没多少时间了。
蒲亦竹柔声安慰道:“安乐是打两针,第一针是麻醉药物,第二针才是心脏停止的药物。所以百乐只会感觉到自己睡着了,并不会觉得痛苦。”
“如果百乐剩下的狗生只剩下痛苦难受的话,安乐也算是最后我能为它做的了,就让它体面的走吧。”漂亮姐姐哽咽着,泪水不自觉从脸庞滑落:“虽然,我舍不得,但也没办法了。”
“它从我刚大学毕业就跟着我了,我们一起住过出租屋,不知道搬过多少次家,直到我有能力买房才安定下来,它也没过上几天好日子。”
她抽泣着,蒲亦竹递上一包抽纸。
然后和杨沁走到远处,看着百乐主人抱着它,进行最后的道别。杨沁不忍心地别过头,眼眶微微有些红,可能是也想起了自己的小狗。
蒲亦竹已经习惯了,这么多年在医院她看过太多生死别离。百乐无疑是幸运的,它的妈妈一直爱着它,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漂亮姐姐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它毫无光泽的毛发,呼唤着它的名字:“百乐,我爱你。”
“谢谢你。”
“一直陪着我,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小狗,也是我永远的家人。”
蒲亦竹和杨沁静静看着她和百乐道别,没有上前催促,等到百乐主人收拾好情绪,和他们说可以开始了。
她蹲在旁边,紧紧握着百乐的爪子。而蒲亦竹将准备好的液体注射进它体内,小狗黑豆般的眼睛信赖地看着主人,最终静静睡去。
百乐家长她泪流满面。
蒲亦竹不经想,人生到底有多少个十五年呢?
和小狗朋友一起度过的时光是如此珍贵,可谁也抓不住时间,这场别离的种子在领着它回家的第一天就埋下了。
猫猫狗狗的寿命如此短暂,是因为它们天生就知道什么是爱吗?还是它们完成任务,教会了人类朋友真挚的爱是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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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网暴事件解决后,又连续加了好多天班,明天是休息日,莫凌和杨沁都很开心,便提议去大烤聚聚。
蒲亦竹估摸着自己的胃病好些了,便也不想扫兴,三人下班后直冲向隔壁街的大烤。
大烤的老板娘是云贵人,调制的独家秘方超级香,只要走进隔壁那条街这味道就扑面而来,而菜品按照杨沁的话来说,实在是太美味了。
莫凌低头不停地在菜单上勾选:烤鱼、香辣小龙虾、两份五花肉串、牛里脊、烤翅、蔬菜拼盘、烤面包片……
杨沁连忙制止她道:“够了够了。这些我们吃的完嘛?等会浪费了。”
莫凌眼睛怨气深重地扫向杨沁:“当然吃得完了,我要饿疯了!今天下午三台手术,而且你俩多久没有和我出来吃饭了?!”
“这不是工作忙嘛。”
“哦,工作忙能陪男朋友?就不能陪陪和你同甘共苦的同事?”
“莫凌你有没有自知之明啊?”蒲亦竹给她俩倒果酒,嘴上揶揄道,没想到瞬间将战火引到她这边来了。
杨沁:“诶,你怎么不说蒲医生不和你吃饭?”
莫凌:“我也想说,是不是真有什么野男人在勾引她?最近一下班就老不见踪影。”
蒲亦竹:“……”
她觉得冤枉啊,明明是因为工作量太大了。但是她脑海里该死地又冒出裴煦的身影,她不免心烦意乱地拿起杯子猛喝了半杯果酒,酸甜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
她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向面前二位好友咨询道:“其实,我最近确实有了个喜欢的人。”
本来只是开玩笑的莫凌和杨沁震惊地看着蒲亦竹,两颗脑袋瞬间凑了过来。
杨沁好奇:“什么样的人啊?”
莫凌:“真假,有照片吗?”
“高中同学,现在是我的邻居。”蒲亦竹尴尬地笑了下,面上浮现一丝苦恼,她抓了把自己的秀发:“但不知道他对我有没有好感,要怎么追啊?”
杨沁没什么心眼,她直白地说:“你就打直球呗,要是他不喜欢你,那咱就直接换一个,世界上男人多的是。”
“可别听她的,小屁孩一个,遇到个喜欢的人不容易。”莫凌白了杨沁一眼,她眼睛一眯:“今天我就给你制造点机会,等会说你喝醉了,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杨沁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还是莫凌聪明啊,如果他来了,就代表对亦竹姐也有意思嘛?”
“和你比,那我确实聪明喽。”莫凌喝了口面前的果酒吐槽,看到杨沁不服地嘟起嘴巴,才笑着回答:“不好说,万一是人好呢?觉得又住得近,反正他能来接你,总不会反感吧?不反感就有机会。”
蒲亦竹觉得有道理,她将手机递给莫凌:“那等会我装醉,打这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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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这果酒喝起来酸酸甜甜,实际上还是有点度数的。蒲亦竹的脑袋喝得确实有些晕,她趴在桌上,看到莫凌在打电话,过了会裴煦竟然真出现在店里。
蒲亦竹满脸通红,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哇,你这就中计了!”
莫凌大惊失色,连忙环抱着她,环顾四周,看着走过来的高大男人,想必这就是那位“邻居”了。她扯出个微笑:
“请问你是来接亦竹的吗?不好意思,我看到她给你备注邻居就打了电话,我们两个有些拖不动她。”
男人礼貌地颔首,目光看向蒲亦竹:“她喝得这么醉?”
莫凌尴尬地解释道:“没想到果酒度数高,亦竹喝了几杯,现在醉得神志不清了!”
“祖宗,不是说好是装醉,你怎么真醉啊?”莫凌扶着蒲亦竹,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在她耳边说道。
只见蒲亦竹一双圆杏眼茫然又澄澈地看着她,无辜地眨了两下,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恍然大悟:“对啊,要装醉啊!”
她左手掌撑着脑袋,手指不听使唤地乱指,被面前的男人一把握住。裴煦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困惑,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装什么醉?”
“她说喝醉了。”莫凌强颜欢笑,默默替蒲亦竹找补。心中不免涌上一丝后悔,自己出的什么破主意?不对,她是没料到蒲亦竹的酒量居然这么差?喝了几杯果酒居然能醉成这样?
蒲亦竹看着手指被裴煦握住,皱着脸地往回挣扎,一巴掌拍在裴煦的肩膀上:“放开。”
而杨沁目瞪口呆,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亦竹姐,也庆幸她没喝几口那个果酒,否则以她的酒量,现在估计是一起发酒疯了。
“那我带她回去了。”裴煦冷着张脸,将手放在蒲亦竹腰上托着,防止她摔倒。而他的大衣却被蒲亦竹半扯了下来,他现在整个人看上去衣衫不整,有些狼狈。
杨沁面上有些犹豫,她担忧地看着蒲亦竹:“要不我和你一起送她回去吧?”
裴煦:“那就麻烦了。”
蒲亦竹正张牙舞爪,他艰难地控制着,但注意到了杨沁的情绪,她似乎是在担心蒲亦竹的人身安全。
莫凌想了下,蒲亦竹是真醉了,他们还是一起送她回家吧,毕竟他们对这“邻居”也不太了解,出事就不太好了。
三人一路拉扯蒲亦竹到家门口,让她扫脸进了门。裴煦气喘吁吁,一路上他的衣服快被这醉鬼扯烂了,中途还遭到几个巴掌攻击。
这时莫凌妈妈打电话来催她回去了,杨沁也跟着告别,两人一起坐电梯下去。
杨沁:“亦竹姐好可怕,酒品也太差了吧?”
“喝醉酒怎么能和疯子一样?”莫凌摇头:“原本我还担心她的安全,结果那邻居脖子上都是她的抓痕。”
“这好感度不会大打折扣吧?”
“……”
裴煦头痛地看着面前无理取闹的蒲亦竹,她不抱他的大衣了,改抱着绒绒的猫窝赖在地上,口中喃喃着:“我就要和绒绒一起睡。”
可绒绒明明也不在猫窝里啊?小猫咪坐在旁边,一双眼睛好奇地看着蒲亦竹,裴煦叹了口气,连拖带哄:“那和绒绒一起到床上去睡,地上硬。”
然而蒲亦竹并不听他的指挥,女人哼哼唧唧地扯着他的领带,放在手指间玩弄,好几次不小心触碰到他的喉结,裴煦抓住了她的手,终于失去了耐心,强硬扯着将她带到房间里。
“蒲亦竹,你怎么才能乖些去睡觉?”
“你,给我亲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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