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裴靖诈病,能近身伺候的人寥寥无几,副将算是其中之一。得知沈婉当真是将军的书童后,副将不禁暗暗称奇。偷眼再瞧瞧沈婉唇红齿白、身段风流的模样,且将军对她还百般呵护,副将直看得瞠目结舌。
他在心中暗自嘀咕:难怪将军多年不娶妻室,没成想竟是有这等断袖之癖!
就这般,沈婉便名正言顺地以裴靖书童的身份留在了帅帐中,日夜侍奉“重病”的裴靖。
这可真是熬苦了裴靖。千娇百媚的弟妹就在跟前,对他嘘寒问暖、贴心照顾,偏生只能干眼馋却碰不得半点,直惹得他看沈婉的目光一日比一日灼热。沈婉每每触及他那如狼似虎的眼神,总是羞红了脸躲闪开去,只觉被他瞧上一眼,身上便似被他生生看光了去一般局促。
终于,这般难熬的日子过了三日,敌军果真中了计,趁夜前来劫营。
裴靖等这一日已是多时。他翻身而起,披挂上阵,临行前一把将沈婉揽入怀中狠狠印下一吻,低声嘱咐:“好生等我回来。”说罢,便将她托付给心腹亲兵严加护卫,自己则倒提长枪,大步掀帐而出。
沈婉被亲兵护送至一处隐蔽之所,提心吊胆地等着。她紧张地紧紧绞着衣帕,连手心沁出了冷汗也浑然不觉。
没过半个时辰,便听得大营外杀声渐息,紧接着便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之声。
果真是捷报。敌军首领被裴靖一箭穿心落马,敌军顿时兵败如山倒,死的死,逃的逃,还有不少成了阶下囚。
裴靖此番也挂了些彩,左肩被冷兵刃劈中一刀。军医急急赶来瞧了,只说没什么大碍,不过要静养些时日,切忌妄动干戈。
沈婉红着眼一一应下,这煎汤熬药、敷疮换布的差事,便自然落在了她身上。
待到战事平息,整个西北大营上下便传开了,说是将军身边跟了个细皮嫩肉、生得极为俊俏的小书童,听闻还是因心疼将军受伤,千里迢迢从京城赶来的。
一帮粗枝大叶的军汉们再看沈婉的眼神,便多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众人私下里只道:怪道将军多年不娶妻室,原来心里好的是这调调——别说,长得这般模样,还对将军一往情深,便是男是女又打甚么紧。
打了胜仗后,裴靖卸了肩头重担,那风月之念就又起来了。可沈婉谨记着军医的话,说什么都不让他碰,只命他安生养伤。这般一来,裴靖又生生清心寡欲地熬了两个月。
沈婉与裴靖在西北直盘桓到残冬尽去,新岁已至,裴靖的伤也痊愈得七七八八了。
待到春回大地这日,京城忽地降下圣旨,宣裴靖回京面圣。
裴靖将副将与大半兵马留镇西北,只带了数名亲随与沈婉启程回京。
副将觑了一眼站在自家大将军身边、身骨单薄的小书童,面露为难道:“将军,这位小哥儿是骑马还是坐马车?”
裴靖道:“无须另备车马,叫他与本将共乘一骑即可。”
说罢,利落地一个翻身便上了马背,朝着沈婉伸出大手,一把将她提入鞍桥,稳稳安置在身前。
他双臂一兜缰绳,正好将她牢牢圈入怀中,身上那件宽大的狐皮大氅也正好能将她娇小的身子遮得严严实实,不露半点春光。
裴靖不复多言,只一抖缰绳,口中喝了一声“驾”,那马便如离弦之箭般飞驰而出。
身后,副将与众将士皆是面面相觑,神色各异。虽说早就猜到了几分,但将军在他们面前这般不避嫌隙,还是叫众人心中犯起嘀咕——暗道原来不光女色迷人,这男人竟也这般惑人心智。
跟随裴靖同行的几名亲兵见将军去得远了,也连忙打马紧追了上去。
如今正值春暖,天气早不似冬日阴寒,再加上沈婉被裴靖紧紧护在怀中,又有那件狐皮大氅严严实实地包裹着,她非但不觉着冷,连一张粉面都透出些许红晕来。也不知是教这春风吹热了的,还是羞的。
裴靖本就弓马娴熟,再加上□□这匹又是难得的宝马,没行多远,就将后面的兵远远抛在了后头。
待到日影西斜、天色将暗之时,马步才渐渐慢下来。沈婉一路上经这般颠簸,两条腿软得如春泥一般使不上力,连下马都是被裴靖打横抱下来的。
自这日起,那件大氅就再没规规矩矩地收起来过。
回到京城后,裴靖便向天子递了折子,交还大将印绶,请辞兵权,只求解甲归田,回老宅安度余生。
皇上自然不允,不肯放这样一员虎将离去。第二日还特命内官传旨唤他进宫,想要好生训斥他一番,强行将人留下。
谁料传旨的公公到了府里,才发觉裴靖早已不知去向,府里的下人都遣散了,端的是个人去楼空。
皇上得知消息,知他去意已决,无可挽回,只好长叹一声,就此作罢。
却说此时,在一条通往南方的小径上,四周荒无人烟,只有一男一女共乘一骑,慢悠悠地前行。
马走得极缓。她窝在他怀里,眼角犹自泛着红,咬着唇一句话也不说。
“要不要再快些?”他哑着嗓子问。
说着话,手下故意用力一拽缰绳,马儿便跟着小跑了起来。
女子止不住呜咽一声,眼角愈发红了,羞恼地抬手捶了下他的手臂,声音都带上了轻颤:“不,莫要了,你这狠心的冤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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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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