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话说的太严重，宋衍没办法接，没等周尚再说什么，主动钻进车里。

周尚很满意他的做法，收起伞交给司机也坐了进去。

一路上，周尚接电话，宋衍回复微信。

刚子：【怎么样怎么样，那个骗子今天跟你联系了吗？】

宋衍纠正：【人家不是骗子，有名字，叫周尚，联系了，今天会去见我爸妈。】

刚子：【周尚？这名字有点熟悉，算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不是，你们这才领证几天呀就护上了，真没良心。】

宋衍：【良心是什么，能吃吗？】

刚子：【滚！】

刚子：【那个人要是敢欺负你告诉我。】

【干嘛？】

【我去揍他。】

宋衍余光扫了眼周尚，第一次见单是打电话就让人如此赏心悦目的画面，心不在焉回复。

【人很好，对我也很好，才不会欺负我。】

【胳膊肘往外拐，伤心。】

刚子还在强行加戏，宋衍没理他，等周尚结束通话问他，“去哪？”

周尚：“吃早饭。”

宋衍很少来这种高大上的餐厅吃早饭，毕竟路边摊的早点就能把他喂饱。

“这里肯定很贵吧？”

“不贵。”周尚走在前面，“你喜欢的话，咱们以后可以常来。”

一切贵的东西他都喜欢，但不代表可以消受，笑笑，“好。”

其实心里想的是，常来？还是算了。

包间是位置最好的那个，服务员对周尚很恭敬，一口一个您。

上菜速度也很快，刚坐下没多久，服务生端着饭菜进来。

宋衍不挑食，每一样都非常喜欢，吃的也是津津有味，倒是周尚，似乎没动筷子。

“干麻不吃？”宋衍夹起肉包，“这个好吃，你尝尝。”

周尚眉梢顿了下，扬唇，“好。”

油腻的东西他确实不大喜欢，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的格外可口。

宋衍又给他夹了烧麦，“这个也不错。”

“还有这个。”

周尚一一吃完。

他用餐礼仪极绅士，一看就是大家族养出来的阔少爷，反观宋衍就不行了，前半程用餐还算规律，后半程随心所欲。

许是觉得周尚亲近，说话也没有顾忌，想到什么说什么。

“你不是蓉城人吧？听口音不太像。”

“嗯，州城的。”

“那你来蓉城做什么？”

周尚手指微缩，眸光变得沉了几分，“办一件很重要的事。”

“办完了吗？”

“嗯。”

“你以后要定居在蓉城还是回州城？”

“你呢？更喜欢蓉城还是州城？”

宋衍只是去过州城几次，没办法过多评价，“我的家人都在蓉城，我当然更喜欢生活在蓉城。”

“好，那就生活在蓉城。”

宋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在蓉城生活应该不方便吧？”

“没关系，我在哪里都好。”周尚给他递上纸巾，眸光盯着他唇看了一秒，随后才移开视线。

宋衍没注意到这个插曲，“我爸妈都没什么文化，要是说了不该说的话，您别介意。”

“你。”周尚提醒，“我们结婚了，不需要用，您。”

宋衍扬唇笑了下，“抱歉。”

“也别道歉。”周尚说，“你跟我之间不需要。”

宋衍之所以二十八还没男朋友，是因为恐婚，可遇到周尚，心里那点对婚姻的芥蒂突然没了。

似乎……和他一起生活也挺不错。

＊

宋衍想着会直接回家里，周尚提议再去买些礼品。

阔少爷选东西只看中牌子根本不看价格，几样东西花了几万。

宋衍肉疼，咧嘴，“不需要买贵的。”

周尚：“第一次见面，礼数要周到。”

宋衍还在那念，说他爸妈不是那么肤浅的人，买实用的就好，太贵了他们也不会喜欢，

可事实是——

当周尚把那些死贵的礼品放到茶几上后，他爸妈眼睛都看直了，叫半天也没反应，活像刘姥姥进大观园。

宋衍尴尬的抬手挡住脸，挤挤眼，压低声音，“爸，妈。”

两个人这才姗姗回过神，“怎么了？”

宋衍给他们使眼色，“快让人家坐。”

宋母哦了声，“小周，你坐。”

周尚等他们坐下后才规矩坐好，不知道是不是天生自带威严的原因，宋父宋母面对周尚竟然有几分胆怯。

“小周你是哪里人？”

“州城，我外祖母家是蓉城。”

“家里还有什么人？”

“爷爷和妹妹。”

“你爸妈呢。”

“都不在了。”

宋母听到这突然母性爆发，“没事，以后我们就是你爸妈。”

见宋衍也没倒茶的迹象，宋母给了他一脚，瞪眼，“去倒茶。”

宋衍龇牙咧嘴站起，乖乖去倒茶，有些不放心，耳朵竖起，一直注意着那里的动静。

隐约听到自家老妈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你随时可以和阿衍过来，想吃什么提前告诉我，我给你做。”

宋衍舌尖顶了顶牙槽，别说，周尚还挺会来事，这么快就把爸妈搞定了。

很快，宋衍高兴不起来了，因为他发现了一件极其恐怖的事。

周尚何止是把他爸妈搞定了，他还顺带把左右邻居都给搞定了。

以前大家见到宋衍，都是一口一个“阿衍，你怎么样，看着又廋了。”

现在则是，“阿衍，你可要对小周好点，小周那孩子真是不错，我们太喜欢了，你可不许欺负人家。”

宋衍：“……”

原来某人不止长得好，偷心也有一套。

忍了一个月，宋衍有些忍不下去，借着酒意质问周尚，“你到底给邻居们吃了什么**药，他们怎么都被你收买了，还说要我别欺负你，我欺负的过你吗？”

他打了个酒嗝，戳戳周尚的胸口，呢喃，“什么做的，这么硬。”

手指都给戳疼了。

起初他们相敬如宾，客气疏离，即便是一起看电视也很少坐同一张沙发上。

后来因为宋衍突然生病，现状才得以改变。

后来渐渐熟稔，距离才近了些，但也只是安全距离，再近就没可能了。

这还是第一次，宋衍戳周尚的胸口，他有些心猿意马，没阻止，低声引诱。

“想不想看看是什么做的？”

宋衍喝了不少，说话含糊不清，笑得也有些坏，像是在打什么主意，“可以吗？”

平时周尚穿戴一丝不苟，衬衣都要系到最顶端的扣子，好几次，宋衍生出一种“他在防着他”的感觉。

不爽，糟糕，讨厌。

如果今天能有所改变也未尝不可，他咽了咽口水，眼神也变得贪婪起来。

又戳又捏，“真给我看？”

“嗯。”周尚把客厅里最亮的灯关掉，只留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暧昧混杂在光影中，把他们紧紧包裹住。

不确定是谁先靠近的，衬衣扣子是谁先解开的，低喘声又是谁先溢出的。

宋衍仅有的记忆是周尚的手指好烫，掌心也好烫，他抓着他的手覆上去，贴着肌肤慢慢游走。

每一处的沟壑都像是在他心尖上漾开，喉咙发痒发麻，四肢都是麻的，他听到了自己紊乱的心跳声，还有男人低沉蛊惑的声音。

抵着他耳畔传来，“知道是什么做的了吗？”

宋衍战栗，说不出话。

“没关系，不知道的话，继续给你摸。”周尚的声音太动听，像是在宋衍的心尖上跳跃起舞，他热得不行，也胀得不行，喉结滚了又滚，“周、周尚。”

嗓音仿若浸泡在酒水里，吐出的气息都带着浓郁的酒香。

“你好烫。”

周尚挑起他的下颌，眼眸好似在水里泡过，轻吐气息，“你也是，好烫，”

四目相对。

他们跳跃在彼此的眸中，呼吸越发凝重，宋衍捂上他的眼，低喃，“别这样看我。”

周尚拉下他的手，“为什么？”

“我——”宋衍抿抿唇，“有些控制不住了。”

说好的协议婚姻，互不打扰。

“那就别忍。”周尚捏捏他掌心，鼻尖抵上宋衍的鼻尖，“做你想做的。”

周尚最厉害的不是蛊惑人心，而是知道怎么突破对方的防线，怎么让对方着迷。

“你想做什么？嗯？”

“我想——亲你。”

宋衍捧起周尚的脸，主动吻了上去。

无人注意时，周尚的初唇角很轻地勾了下，扣住宋衍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细碎灯光折射过来，织就出最美的画，画里两个人尽情拥吻。

侧颈传来痛意，宋衍喘息，“回房间。”

周尚抱起他，他们甚至连卧室门都没来得及关便再度纠缠到一起。

衣服落了一地。

床头柜抽屉打开，周尚的手伸了进去，里面的东西一大堆，但可以预见，明天会少一大半。

宋衍一直觉得周尚深藏不漏，试过后才知道，他最深藏不露的是他折腾人的能力。

腰看着也不壮，腿看着也不粗，但时长可以用顶级来形容。

他甚至担心，自己会是第一个死在床上的人，原因是，他的结婚对象太强了。

简直非人类。

事后他有气无力问：“你不会是专门练过吗？”

周尚轻抚宋衍的背，“这种事还需要练吗？”

“……”听听这臭屁话，太嘚瑟了，宋衍想反驳，可事实告诉他，最好闭嘴，不然等待他的会是一直下不来床。

宋衍起了三天假，按照周尚的意思，他应该请七天，毕竟一晚上结束要休息三天，第四天肯定还会做，又得休息三天，还不如干脆请一周的假。

宋衍抱着被子看他，眼睫乱颤，似乎在说：你讲的什么屁话，你真以为自己每次时长都这么久吗？！！

事实证明，他真的每次都那么久，那么长，那么让人咬牙切齿。

宋衍终于明白为什么周尚这样的人还没结婚对象了，肯定是！别人受不了他的非人对待！！

＊

刚子连着两月没见宋衍了，去单位堵他这才把人堵到。“什么意思？有了老公不要哥们了。”

宋衍揉揉发酸的腰，给了他个你不懂的眼神，“喝酒吗？”

“你能跟我喝酒？你家那位不说什么吗？”

“他去出差了，”宋衍说，“短期内不会回来。”

“喝。”

两人去了常去的烧烤店，点了两扎啤酒，大概十来瓶，一人一瓶，对着瓶口吹。

到底是已婚人士，刚子提醒，“你少喝点，万一被你家那位撞见，小心打你屁股。”

宋衍还真被打过屁股，是那晚他被周尚抵着，太难受，他动了下，周尚拍了他屁股。

他皮肤娇嫩，立马出现痕迹。

不知道是红痕刺激的还是什么，那晚周尚闹得格外疯，又咬又啃，床头柜里的东西所剩无几。

别的不说，在计生用品这方面，他们可是做大贡献了，几乎哪个抽屉都是满的。

其他男人回家带花带甜品，周尚每次回来带的都是计生用品。

他品味有点不一般，味道不行的还不喜欢用。

这事不能跟刚子讲，宋衍：“别废话，干。”

咕咚几口，又喝完一瓶，他酒量不算好但也不算差，喝到最后一瓶出现了幻觉，指着走来的身影说：“刚子，那个人看着好面熟。”

“长得好像周尚，”

刚子嘴角抽了又抽，压低声音，“有没有可能他就是你老公周尚呢。”

“……”喝酒被新婚老公当年撞见，可以想象后果是什么，宋衍及时认错，抬高下巴，笑的像是街头的流浪狗，“老公，你怎么来了。”

周尚结完账把人带回去，惩罚从八点开始凌晨才结束，抽屉又又又空了。

宋衍的屁股上除了巴掌印外还有咬痕，一排。

这个死变态。

周尚不知道宋衍对他的评价，箍紧宋衍，“为什么去喝酒？”

“好久没喝了。”

“你胃不好，忘了吗？”

宋衍掀了掀眼皮又放下，“已经好了。”

人不能大意，本来是好了，又犯了，宋衍被禁足了，周尚不许他去工作也不许他出门，直到把胃病养好。

宋衍：“……”这不是老公这是他爹。

他爹也不出差了，工作带回家里，全程守候，宋衍被他看得发毛，“你去上班吧，我自己可以。”

周尚看穿了他，“不想休息的话咱们可以做些别的。”

宋衍乖乖躺回去，“我休息，马上休息。”

真是惹不起呀。

迷迷糊糊睡了一个小时，宋衍醒来发现周尚没在，他光着脚去了客厅，周尚系着围裙在做饭。

他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做什么呢？”

“熬粥。”周尚说，“很快做好，你先去餐厅等着。”

宋衍乖乖去了餐厅，托腮看着，他有些想不通，周尚这么全能的人为什么会跟他结婚？

随便抓一个，也会比他好。

莫不是傻了？

可能真的是。

宋衍对自己的认知就是这么到位，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值得周尚渴求的，毕竟他太普通了。

“周尚。”

“嗯。”

周尚回头看过来。

“你为什么跟我结婚？”宋衍说，“以你的家世应该不缺结婚对象，为什么是我？”

他真的是太好奇了。

周尚端着碗过来，放宋衍面前，眼睑微垂，“或许，是因为我暗恋你呢。”

暗恋？

说什么鬼话。

宋衍：“说谎你也找个能让人信服的理由，暗恋？怎么可能。”

周尚耸肩，没过多解释。

＊

某日，宋衍和刚子吃饭，他突然很正经问：“刚子，我是不是长得很好看？很有魅力？性格也很好？很值得别人暗恋？”

“噗。”刚子喷出一口水，“哥们，你几斤几两自己不清楚吗？你这模样充其量也就是能看，你有魅力吗？到底谁给了你错觉，让你觉得你性格很好？还暗恋？没睡醒吧。”

被刚子这样一怼，宋衍瞬间清醒了，也是，周尚怎么可能暗恋他？

除非周尚眼瘸了。

刚子摸摸宋衍的额头，“没发烧呀，怎么开始说起胡话了，难不成真傻了？”

“滚，你才傻了。”宋衍端起酒杯，“喝酒。”

后来，同样的问题，宋衍也问过宋母，宋母的话更气人。

“你有什么值得别人暗恋的，银行卡存款还没五位数，发了工资就得还房贷。长得吗？也不如我好看，还是个路痴，全身上下也就嘴能要，哪个瞎了眼会暗恋你。”

“……”

宋衍懂了，周尚那话就是假的。

结婚半年后，他们一起去了州城，宋衍提前做了功课，可真到了那里还是被震撼到。

周尚说的家，不是一般人理解的家，是个大庄园，四合院式的房子看着很古风，里面的摆件也是。

雕梁画柱，比电视剧里演的还夸张。

单是廊上挂的灯笼就值不少钱。

周尚虽说父母早逝，但其他亲戚还在，叔叔伯伯，姑妈，堂弟表弟表妹加起来有几十口子。

个个珠光宝气。

某个瞬间宋衍有种误闯天家的感觉，真的是太壕了，他们的壕不是钱财上的那种，是气质上，天然生成的那些。

宋衍一时不知道用什么词汇来形容，总之很震撼。

莫名的，他有种想逃离的感觉。

周尚察觉出他的异样，当着众人的面牵上他的手，全然不管长辈们会怎么看。

宋衍推了推，低语，“别，爷爷看着呢。”

姿态过于亲昵，不合规矩。

周尚揽上他后腰，让他靠得更近，“那又怎么样？”

他的举动给足了宋衍安全感，也让其他人不敢小觑。

似乎在说：我的，谁都别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