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井仁心情糟糕的时间很长，但突如其来的情绪好得也很快。收拾完工作台，他修改剪辑。

今天见到小墙头，快乐加倍。真人跟视频上果然不一样，小墙头状态非常不错，皮肤毫无瑕疵。

搁以前他从来不敢想象，自己会对一个人痴迷到这种程度。两年前的他还是嗤之以鼻，嘲笑同班同学追星入魔，现在他和那姑娘成为姐妹，把对方带入小墙头的大坑。

给姐妹发了打码合照，对方一个电话拨过来，“啊啊啊好羡慕！你们什么时候允许探班啊，请带上我。”

姐妹原先也在这行，遇上点事离职了，好不容易找回些状态，郑井仁替她高兴，约定等她回来有机会见面。

两人叨叨了一会，意犹未尽挂断电话，郑井仁释然，全世界无能为力的事情格外多，只能得过且过地过好每一天。

他还有小墙头充当慰藉。

新一天开始，古偶宣传也被提上日程。两年前的提案不符合当下流行，得推翻重修。郑井仁冲了杯咖啡，往里面倒半袋牛奶，奋笔疾书。

玄幻那边的收尾已然组织好，通过老板批准，郑井仁拉了个群，发送人物性格简介、对应账号密码，上宣发平台打出预热——周五晚八点，春季游园会，不见不散。

郑井仁一个顶三个的操作账号，用不同语气转发宣贴。

下午得去玄幻组里，跟演员交接一下扫楼事宜。郑井仁第一次做这种活动，小心谨慎地确定注意事项，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要带什么样的物料、礼物和奖品。

沈闲同意后开了个会，讨论分配接下来的主力项目，许诺项目完成全体成员“论功行赏”，根据出力多寡分发绩效奖金。他看见张斌揪着张脸，眼珠贼贼地转来转去，抓着原子笔在空白本上画来画去，“张组有想法？”

“没，没有，老板英明。”

沈闲不需要奉承，点了头进入下一个议题。

散会，他单独留下钱希辰，“宣传的事得劳你费心，你手下的有好苗子，但目前难以委派重任。有难处尽管提。”

HR有入职调查，在接到她离职申请时也做了背调，钱希辰作为宣传主管，手续上得他这个老板过一道。他略有耳闻，自加入公司，这个女孩从宣传岗初层做起，审片选片，搬运物料……事无巨细、亲力亲为，平时兢兢业业，即使做到主管，也不摆多余架子，给公司带来利润不在少数，为人正直有礼，有分寸，不过界。

HR的报告里也尽是溢美之词，送副本时胆子大地提了几句。

沈闲重利惜才，没有合理理由，他不会轻易放钱希辰离开。

不知道是他平时不易近人还是他温柔的模样令人恶心，钱希辰捂着胸口做了反胃的动作，声音竟然有些哽咽。对方不愧是娴熟的打工人，瞬间调整好自己情绪，说声抱歉，离职是因为一些个人原因。

沈闲见她态度坚定，也不好多嘴，只交代得把手上工作完成，一个月后进行交接。

说到底他只是老板，既不是朋友也不是亲戚，闲吃萝卜淡操的哪门子心。

每个人身边都有旁人难以言喻的事，沈闲收了电脑，让出会议室。

他能做的，是在合理区间内，给员工多发一些工资。

唐寰从楼上下来，看见他那张荡漾着微笑的脸，估摸着此刻老板心情不错，“得手了？哎哟，我跟你说，小郑下午要去园区，你不闲着，跟着去呗。”

唐寰捂着后脑，生怕沈闲对着再敲一下，“看在从小的情分上，我拿你当弟弟，你别想当我爸。”

“我是你老板，能不能客气点。”

面对唐寰，沈闲习以为常，这玩意看似高冷，实则脑袋缺根筋，明明自己没谈两月，看了几本书就在他面前装恋爱大师。

沈闲没法吐槽，他得听唐寰的，矮子里面拔将军，死马当作活马医。

沈闲自己也拿不准心意，他无法确定郑井仁对他有没有意思。他听见那段很长的语音，迅速能把人对上：他想起大雨天的电梯里，郑井仁递上的咖啡、面包和毛巾。

郑井仁打车去园区，门口碰上老板降下车窗，“出去赶工？走吧，一起。”

他连自己要去哪里都不知道。郑井仁犹豫该不该拒绝，面对老板，他没有过剩的勇气，只能相信老板是热爱员工的。

郑井仁放弃拦车举动，手在车门把上纠结。

坐前面还是坐后面？坐前面吧，怪怪的，不得不跟老板面对面。坐后面吧，又感觉把老板当司机使。

郑井仁第一次痛恨自己没有把驾照考到手，他应该坐驾驶位。

沈闲看不穿他复杂的内心，只觉得郑井仁形如便秘，表情歪曲，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

他把副驾驶车门打开，“你状态不好？项目着不着急，等身体好些了再处理？”

郑井仁不想跟老板单独相处过长时间，摇头，“没事，我们出发吧。”说完才想起他旁边坐着的是老板。

他不敢捶胸顿足，再说话找补也很多余。

可他心里上蹿下跳的，小心地问会不会给老板添麻烦。

“……正好，我找宋克聊一下云思然档期……”

郑井仁恐慌，老板是在跟他汇报？不不不，不会吧，老板是要交给他别的任务？他准备用手机录音，感觉说的都是废话。按钮在手指下，郑井仁不知道该不该按下去，老板说到他小墙头，他想起，小墙头也在园区拍戏。

郑井仁一下子有了无限动力。

他贴着靠背，僵直着把手机息屏，借着反光看自己发型，放下拽拽衣角衣领。

见老板看他，郑井仁不好意思，“万一碰见！啊，我会克制的。”

他总是忘记老板是老板，一聊天就犯浑，特别是跟他小墙头相关，真的是吃人家嘴软。

老板千万不要因此怀疑他的职业素养，也不用为了让他多见小墙头而指派本不属于他的工作给他。

郑井仁心里嘀咕，趁等红灯的空当又瞄了一眼手机屏幕。

老板把郑井仁送到门口登记，自己先进去了，他和宋克约的一点，云思然还在赶片。

郑井仁直奔玄幻组制备间，场地被他们包了两天，准备工作应该已经完成。

玄幻定档后改了名字，《且插梅花醉洛阳》，郑井仁过了剧组那边提供的稿子，迅速占广场建超话挂热门，把帮忙的工作人员看呆，搬了板凳坐在他旁边等安排。

沈闲跟宋克聊完在园区转悠，宋克离不开云思然，卡着点算好人什么时候出来，忙不迭迎过去提供方便，他才不愿凑热闹，走着走着到了《洛阳》剧组门口。

他挂着工作证，没有人拦他，活动在即，大伙忙着赶工，抬头打个照面相互看一眼，认识不认识的一个样。他在道具旁看了会，没有现身。

郑井仁安静工作的时候像只猫咪，半抻不抻地舒展胳膊，侧过头伸长脖子和旁边人交谈，堆造引导有用的话题和数据。

沈闲在手机上搜索剧名，估算话题量后提供后续步骤。

……

约好七点试走位，正点前十分钟，郑井仁和一众主演分别在不同位置踩点，引用剧中开头攻克城楼挑战的剧情，不同楼层设置不同项目，有常识问答和才艺展示两项。

剧组还邀请主演好友参与助阵。

郑井仁看大伙忙忙碌碌，一边安排走位一边关注链接状况。

他第一次做这种内容，满脑子浆糊，强撑着有条不紊。

好在大伙愿意配合。

上手后就没他什么事了，直播开始，郑井仁盯着流量发呆，下午跟他打配合的工作人员关注提问，他只需要处理舆情。

郑井仁打算亲力亲为，想到也不用什么事都自己做，工作而已，要选择适当相信可以信任的伙伴，不要投入太多感情。

几个小时前他没想明白，写好的方案被改得一塌糊涂，效果完全不符合预期，甚至理念全然背道而驰，现下看着每个人都在为呈现最佳状态努力，他无所谓，给钱就行。

指望工作提供情绪价值，不如睡觉。

他把目光投向棚内帅哥美女，随即低眼，继续关注屏幕。

扫楼顾名思义，针对宣传不同项目，对象一般为工作人员，为新片或演员日后发展做准备。相机跟随男女主演从楼顶向下，每层楼安排了不同角色藏在特殊地点，找到他们即可获取意外奖励。

主演1和主演2在剧中组成情深义重CP，一个安静温婉一个热血沸腾，反差感让看过片花的众人兴奋不已，接到通知他们回来，几乎所有人都放下手里工作，拥着他们从安全通道出来。

男女主毫不吝啬，一人一杯柠檬茶，双手躬身奉上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拿人家手软，几乎没等他们说话，就有员工主动告诉他们隐藏任务点。

剧中女主的大师姐守着道具长剑，对男主怒喝，想和师妹离开，先过我这关。

郑：这福利谁爱要谁要

唐寰是只狐狸，只有老板看他会觉得他是萨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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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