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寻踪觅迹,晚晴寻人

宫内梨园的查案节奏紧锣密鼓,宫外的苏晚晴,更是一刻未曾停歇。

自接到谢无妄传来的“张乐师失踪”的消息,她便卸下了往日的散漫,一身利落红衣劲装,腰间流霞快剑佩得紧实,高束的马尾随风扬起,全然没了江湖儿女的闲适,只剩满心急切与侠义担当。

她深知,张乐师是知晓改谱真相、指证幕后黑手的关键证人,若是晚一步,他定会落得和李乐师一样的下场,这条好不容易寻到的线索,也会就此中断。

苏晚晴出身快剑门,行走江湖多年,结交了不少三教九流的朋友,京城内外的镖行、客栈、武馆、甚至街头的市井摊贩,都有她熟识的线人。

她没有盲目搜寻,而是直奔京城各大江湖据点,凭着快剑门的名声与爽朗性情,挨个打探消息,不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

“见过一个穿青衫的乐师吗?背着琴囊,面色文弱,三十余岁,姓王?不,姓张!”

“近日可有陌生汉子,带着一个体弱的乐师,往城郊方向去了?”

“但凡见过形迹可疑、押着文人模样的人,立刻告诉我,事关人命,必有重谢!”

她的声音清亮,行事干脆,江湖朋友们感念她往日的侠义相助,纷纷倾力相助,不过一个时辰,便有武馆的弟子传来消息:半个时辰前,见过两个黑衣壮汉,架着一个面色惨白、捂着胸口咳血的青衫男子,往京城西郊的破庙方向去了,那男子怀里,还紧紧抱着一张古琴。

“西郊破庙!”苏晚晴眸色一凛,当即谢过线人,足尖一点地面,快剑门的独门轻功施展到极致。

红衣如流霞破空,身形轻盈如燕,在京城的街巷屋顶上飞速掠过,脚下青砖屋顶转瞬即逝,风声在耳边呼啸,她全然不顾体力消耗,只一心想着尽快赶到破庙,救下张乐师。此刻每慢一分,张乐师便多一分危险,幕后黑手的罪证,便少一分坐实的可能。

西郊本就偏僻,越往深处走,越是荒无人烟,枯草遍地,冷风卷着落叶呼啸,那座破败的山庙孤零零地立在旷野中,断墙残垣,门窗尽毁,庙顶的瓦片掉落大半,透着一股荒凉死寂,正是藏人灭口的绝佳之地。

苏晚晴放缓脚步,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绕到破庙后侧,纵身跃上墙垣,向内窥探。

庙内空荡破败,神像倒塌,满地杂草灰尘,角落里,一个青衫男子蜷缩在地上,面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双手死死捂着胸口,身体不住颤抖,时不时咳出一口鲜血,正是失踪的张乐师。

他身旁的古琴摔在一旁,琴弦断了两根,正是弹奏过改动后《璇玑引》的痕迹,而看管他的两个黑衣壮汉,正靠在墙边打盹,腰间佩着短刀,神色凶悍,显然是三王爷派来的杀手。

张乐师气息奄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琴音共振震伤了心脉,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随时都可能断气。

苏晚晴眸中寒光乍现,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入破庙,流霞快剑骤然出鞘,剑光快如闪电,不等两个黑衣壮汉反应过来,剑鞘便精准击中两人后颈,不过瞬息之间,两名杀手便应声倒地,昏死过去,全程没发出半点声响。

“张乐师!撑住!”苏晚晴快步走到张乐师身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起他,语气急切又温和,“我是来救你的,别怕,我这就带你回宫,有太医救你!”

张乐师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看清苏晚晴一身侠气装扮,又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紧绷的心神瞬间松懈,嘴角动了动,气若游丝:“救……救我……我要……揭发……他们……”

“别说话,保存力气。”苏晚晴不敢耽搁,俯身将张乐师轻轻背起,他身形瘦弱,却重得异常,显然是心脉受损、气血耗尽。

苏晚晴背着他,再度施展轻功,朝着皇宫方向飞速赶去,脚步沉稳,不敢有半分颠簸,生怕加重他的伤势。

一路疾驰,苏晚晴满头大汗,却始终咬牙坚持,终于在半个时辰后,赶回皇宫,直奔梨园练琴房——温玉衡与萧惊尘、沈清辞,早已在此等候,心急如焚。

见到苏晚晴背着奄奄一息的张乐师归来,众人皆是一振。

温玉衡见状,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却立刻强压下心底的怯意,快步上前,打开随身携带的药囊,手脚麻利地取出银针与急救丹药,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快……快把他放在软垫上,他心脉受损严重,随时有性命之忧,我即刻施针救治!”

萧惊尘立刻吩咐宫人拿来干净软垫,沈清辞也上前帮忙,小心翼翼地将张乐师放平,温玉衡深吸一口气,捏着银针的手虽微微发颤,下针却精准无比,专刺护心、理气的穴位,又将护心丹化开,一点点喂入张乐师口中,全程专注严谨,全然忘了胆怯。

沈清辞站在一旁,腰间玄铁小印微微发烫,目光落在张乐师怀中的古琴上,心底了然,这琴上的痕迹,与李乐师的琴,如出一辙。

半个时辰的紧急救治后,温玉衡收回银针,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松了口气:“还好送来及时,暂时稳住心脉了,他能醒过来了。”

话音刚落,张乐师缓缓睁开眼,气息稍缓,虽依旧虚弱,却眼神坚定,死死抓住萧惊尘的衣袖,断断续续、拼尽全身力气说道:“是……是梨园管事……他……他是三王爷的人……逼我们……改《璇玑引》……用琴音杀人……抢乐谱背后的秘密……我不肯……就把我抓来……要杀我灭口……”

“三王爷……梨园管事……”萧惊尘眸中戾气骤生,攥紧了拳头,终于确认了幕后真凶。

此前谢无妄情报提及的王爷亲信,此刻终于坐实,正是三王爷觊觎储位,安插卧底在梨园,借篡改古曲、琴音夺命的阴狠手段,铲除异己,抢夺《璇玑引》背后的秘宝,妄图以此增加夺嫡筹码。

沈清辞心头一震,《璇玑引》的秘密,竟真的牵扯朝堂储位之争,而这秘密,又与玄铁璇玑秘案紧紧相连,十年前的迷雾,似乎又要掀开一角。

苏晚晴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爽朗道:“我已经把看押他的杀手打昏绑在破庙了,随时可以带去作证!”

墨影也从阴影中现身,低声道:“属下即刻暗中盯住梨园管事,防止他逃窜或销毁证据。”

谢无妄的情报密信,也恰在此时由暗线送到,印证了张乐师的供述:三王爷近日频繁与梨园管事私会,暗中筹措,意图借梨园秘物,搅动朝堂局势。

至此,梨园琴灵案的真凶、幕后主使、作案动机,全部清晰。

萧惊尘看着虚弱却眼神坚定的张乐师,又看向各司其职、配合默契的众人,沉声道:“好,凶手已然锁定,证据齐全,即刻收网,捉拿梨园管事,彻查三王爷阴谋,绝不让这等阴私勾当,祸乱朝纲!”

冷风掠过梨园,张乐师的供述,像一把利刃,刺破了宫闱琴灵的假象,也戳破了三王爷夺嫡阴谋的遮羞布。一场针对卧底管事的抓捕行动,即将展开,而《璇玑引》背后的真正秘密,也即将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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