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自己脾气大,近日宫婢们也都小心翼翼,不敢招惹。可谁知晓其中的原由。
凌月容忽然觉得自己不应回到这皇宫。
那日的争吵可不就是为着自己?皇弟生怨,埋怨母后偏疼女儿不理儿子,母后指责皇弟只顾侍奉皇祖母没尽儿子的孝道,说来说去还是自己引出来的。
她只以为凌柏与母后关系冷淡是因为被皇祖母养大的缘故,没想到……
母后就是偏疼我怎么了?她想这么说,但对凌柏也有姐弟之情,不希望一家人生分,只能出面缓和了。
长乐宫。皇后坐于上首,凌柏和凌月容坐两侧,都沉默不语。
凌月容首先端起酒杯,对着另外二人笑道:“今日就是好好聚一聚,都别板着脸。阿柏,”
她将酒杯朝向凌柏的方向,见他低头不理自己,也没生气:
“是我平日娇气,母后又觉着是女儿家,才疼我些,但母后自然也是疼你的。”
她又对着皇后:
“阿柏平日淘气,也是少年心性,日后我再也不拧着不放了,母后,他在皇祖母身边长大,哪有在您身边的好,本就希望您多关心,他那日顶撞您说的都是气话,您也别难过了。”
皇后不可能真的生自己儿女的气,只是伤心罢了。
柏儿生下来便被皇帝抱去太后那儿,她的寂寞岁月都是靠容儿的成长抚慰,平日里便有些偏向女儿,这也无可厚非啊。
她不过就是说了皇儿几句,竟得了句“有母后仿佛没母后”,真是痛心,她自己的苦楚,又有谁知晓呢?
但一向需要人哄的女儿都这般说,她也就顺着台阶下了。
凌柏仍心中不平,但也不愿再纠结那事,接了皇姐递过的葡萄酒,带着郁闷将酒水灌进喉咙。
皇后夹了几筷子菜,正要说点什么,忽然捂着肚子瘫倒在位子上,疼得没有力气,不一会儿便昏厥过去!
“母后!”一时间另外两人都站起来,惊慌失措。
“来人!太医!太医!”
“母后,您怎么了?!”
……
阿梨跟着张婶去雪园摘公主喜欢的的三杏草,用作调味,刚到地方,张婶遇见了几个御膳房的老姐妹,几个人亲亲热热地交谈起来。
她同张婶打了个招呼,准备先将三杏草收进篮子里,边走边找,不知不觉走到偏僻之处,便见不远的假山那边,两位贵人聚在一起。
一位是体态纤弱、仿佛走几步便会被风吹倒的病美人,另一位衣着华贵,正趾高气扬地说着话。
阿梨认出了那位病美人,当初她抱着红薯回金月宫,由于东西太多,红薯咕噜噜掉到地上。
正一个个捡,一双柔若无骨、纤细嫩滑的玉手进入阿梨的视线,那位美人帮着她将掉落的红薯送到金月宫,由其他宫女带进去了。
阿梨连声道谢,那美人柔柔一笑,慢慢走远。
这位姐姐真好!
阿梨觉得宫里都是善良之人。
后来她打听到,这是新进宫的秀女之一,姓李,已经被封了常在。
可是此刻那位李常在却抽抽泣泣,不知遇到了什么伤心事。
由于假山很高,按理说只能透过缝隙见到人影,阿梨也只是因为对她印象深刻而一眼认出。
她不经意望了一眼便离开,张婶还在同人聊天,等了片刻才散了。见阿梨已经摘完,张婶还夸了她一句。
这晚公主没回来,估摸着是留宿长乐宫,谁知第二日,红秀姐姐传回来的消息让人震惊至极!
“哎哟可不是吗,红秀拿了披风就又去长乐宫了,听说陛下也在,还有太医,说是……皇后娘娘怀孕了。”
“这是好事儿啊,谢天谢地,娘娘怀孕,对公主也好,若是小皇子,那公主殿下的底气便更足。诶等会儿,既是喜事,我怎么看着红秀脸色发白,行色匆匆啊?难不成没保住?”
“呸呸呸!别说晦气话,这是喜事,但皇后娘娘听说在席上晕倒了,太医查出娘娘身子被人下了毒!”
金月宫里,众人议论纷纷,都没心思做事了。
阿梨也是如此。下毒?她竟不知,会有人这么大的胆子,给皇后娘娘下毒,宫里不是除了太后和陛下,就是皇后娘娘最大吗?那人也不怕挨板子,说不定要砍头呢!
阿梨想起在小河县,菜市场中央,县令得了上头的命令,将捉到的寇贼砍头,那血淋淋的场面,让自己好几日做噩梦。
等到公主回来,秀儿去探了消息,更让阿梨惊讶。说是那下毒之人自己认罪了,当晚在房间里自缢而亡!
“那李常在自然是下毒之人!她虽位份低,因一手按摩之术得了娘娘青眼,偶尔她去向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也是会同她说几句的,肯定就是这般,她找了机会下毒!”
“可是她不是宫里公认的脾性好,身子娇弱,为人和善,与世无争。否则娘娘也不会同她说话。”
“嗐,知人知面不知心。这进宫的,哪个不是争宠之人?你还看得少?你说说,那她为何在这个关头自缢?”
秀儿扭了扭腰肢,在房间里照着镜子,好似看得很透彻,跟一干姐妹聊着这事儿,原本宫里不让她们多嘴多舌,但实在好奇,关起门来讨论。
阿梨也被拉进房间里,她原本在练字,此刻将纸揉成一团,心情也皱巴巴的。
那般好的人,怎么会给皇后娘娘下毒?她不愿相信,可就如秀儿说的那般,若不是心虚,觉得做错事,又怎么会自缢呢……
害得她吃饭也没了胃口,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翌日顶着黑眼圈去跟着张婶做菜,还被大家调侃是“太用功”。
中午,张婶同意让她上手了,她做了菜,被仔仔细细检查后,亲自送到公主那儿。
公主殿下看起来很没精神,一头顺发也变得毛躁,披着外衣躺在软塌上等着阿梨送午膳。
见阿梨来了,也只是抬抬眼皮道:“放那儿吧。”
阿梨摆好饭便欲退下,终是忍不住,问公主道:“殿下,您也觉得是李常在吗?”
凌月容眼神凶恶,猛地抬头看阿梨,把阿梨吓得一颤,低头认错:“奴婢说错话了。”
阿梨以为公主是因提到伤心事而生气,谁知公主恶狠狠道:“她没那个胆子!就是因为不是她,才更可恶!”
凌月容“啪”地将一物扔在桌上,阿梨发现那是条镶了颗绿翡翠的腰带,很是眼熟,一时又想不起。
“那个李常在的贴身宫女,想把这腰带偷偷烧了,幸好被小太监发现,这种品质的腰带可不是一个常在能有的,定是同人勾结!”
“本宫倒要看看,谁在背后捣鬼!”
她平时虽嘻嘻哈哈地贪玩,但已经成熟很多,为了不打草惊蛇,只告诉了凌柏。
母后身体不好,就不要让她伤神;父皇只会到处搜查,严刑拷打,一点儿不懂后宫之事,若是有人推出替罪羊,难免屈打成招;皇祖母……
唉,算了,关键时刻还得靠本宫。凌月容一时责任感泛滥,觉得肩上挑了担子。
她看了看阿梨,不客气地摸了把阿梨的脸蛋,笑了:“你可知本宫为何将这事告诉你?”
不知道呢……阿梨摇头。
“说来,你也是个奇人,替本宫教训了那渣夫,救了皇祖母,指不定这件事也能靠你查个水落石出呢?”凌月容对阿梨有种莫名自信。
靠我?奴婢做不到啊……
阿梨觉得自己摊上事儿了,早知道,当时不去送膳食了,竟被公主殿下派了这么个任务——查那绿翡翠腰带。
反正也是在学菜阶段,公主便允了她不必做活儿,让她去查。
阿梨哪里有路子查,她让公主找红绣姐姐,公主却道,红秀等人职位较高,在宫里也是眼熟的人物,不方便……
一日傍晚,她经过花园,被一只黑猫吓了一跳,那只猫眼睛绿莹莹,浑身黑得发亮,叫声也挺渗人,阿梨当天晚上便没睡好觉。
“啊!”
阿梨半夜惊醒,脑门儿上都是汗,裹紧了被子,不停喘气儿。她升了副掌膳后便单独一间房,倒是没惊醒谁,一个人在漆黑的房间里,回想着。
她缓了过来,将蜡烛点上,喝了口水。
方才又做了噩梦,但不是那两次一般梦到李常在,而是梦到了当初她摘三杏草,在雪园偏僻处的假山遇见李常在的场景!
她记着,那日,是不是两个人在交谈?除了李常在,还有一个人,当时那人穿得华贵,身段丰腴,阿梨也记得一些特征。
她就说怎么那腰带这般眼熟,竟是那人当日戴着的!
是了,公主发现有人偷偷销毁腰带,说明这腰带很重要,定和某个人有关,那人也可能参与了害皇后娘娘。
她睡不着了,翻身坐起,穿好衣服鞋子就要往外跑,刚推开门便停下。
这时已经很晚了,她若是这般匆匆跑去,肯定惊动许多人。
压下心里的冲动,阿梨躺回去,迷迷糊糊又睡着了,这次倒是没做噩梦,也许累了,睡得挺香。
“你说你见过戴这腰带的人?!有没有记错?”
凌月容真是觉得自己捡到了宝,刚把任务交给这丫头没多久,她便给了自己一个惊喜!
“嗯……兴许,是没记错,奴婢看那腰带挺闪的,还多看了眼呢。”
“但是……也不确定……”
说到这里,看着公主殿下扔过来的眼神,阿梨声音越来越小。
真是急死人。凌月容瞟了眼这傻丫头,问道:“那她长什么样?”
“挺好看的……穿得很华丽,有点胖,但是又不胖。”这描述也让凌月容扶额。
她无力问道:“算了,难为你了。那下次遇见,你总能认出她吧?”
这个能!阿梨拍拍胸口。
“您放心!下次见着,奴婢肯定能认得!”
阿梨智商上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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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谁要害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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