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吻落下，和着常北辰那一声声呢喃不止的“我想要你”。铺天盖地，细细密密，几乎遍布了她领域的每一寸土地。

一开始，夏珏被传递来的莫名感受攫住不能动弹，而其实常北辰并未禁锢她；有时，当其中的一部分覆盖到他没有到过的地方时，她惊叹连连，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而只有当它们落在了她最意想不到的之处时，她开始头皮发麻，反应激烈得想要跳起来逃跑，却被常北辰死死扣住。

那是非常矛盾的感受，明明很快乐，明明被吸引，整个人却像将要被要了命似的挣扎。可能是因为感到羞耻，尤其是当她意外听到自己意外的声音。

但是，她的力气似乎被快乐拉过去了，因为她的挣扎毫无作用可言。

除非是常北辰放过了她，那也是在她失神过后了。

那连绵不绝的“我想要你”渐渐变成了“我要你”。

常北辰的吻就是带着这句一直在他口中呢喃不断的“我要你”重新落回夏珏的嘴唇上。

一边吻，一边说。

“我要你……”

“夏夏，我要你……”

“我要你，夏珏。”

“夏……”

她感觉自己快要被他的吻和呢喃融化成水，再也起不来。但是夏珏想和他更近一点，于是她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脖颈，羞涩地把脸埋起来，笨拙地亲了他一口。

常北辰顿住，然后是更疯狂的呢喃和吻。

衣料落地几乎无声，而他的皮肤火热。如果不是被他吻得头昏脑胀，夏珏甚至都要认为他是不是在发烧。

灯什么时候灭的，她不知道。

常北辰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马上，嘴唇又追了上来。

继续吻，继续呢喃。带着恳请，带着哀求，带着小心翼翼。

被四面八方包裹住的夏珏逃无可逃，也不想逃。只是，千吻的情感浓度太高了，她被他的告白和渴望压得喘不过气来，她意识到，他是真的很想要她。

一瞬间，夏珏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僵紧。她瞪大了眼睛，说不清的恐惧泛上来，紧接着是止不住的颤抖。明明她被那么火热的常北辰紧紧拥抱着，但她还是在发抖。

他的安抚不再有任何作用。他没有再继续，他也在颤抖——因为在克制他不可理喻不讲道理不想控制的**。他看着她睁大的眼睛，怔住。

他没有继续，喘息着咽下嘴里的口水，在将夏珏重新抱进怀里时，将床头的靠枕垫在他和她的身体之间，拉过毯子盖上了两人。

“别怕。”常北辰抱紧了仍在微微发颤的夏珏，吻了她的前额：“我爱你。”

常北辰蹭了蹭她的头发：“睡吧，明天发八十个号，回来的时候，我要看到你已经睡着了。”

夏珏知道常北辰是为了不给她压力才这样说。八十个号，铁定要看到半夜。

尽管常北辰在她醒来之前已经出门，最大程度避免了她可能会有的尴尬，却仍无法消减她接二连三的走神。

刷牙的时候，莫名其妙拿了常北辰的牙膏；沐浴的时候因为发呆冲得太久，冲到恶心，差点晕倒在浴室；选衣服的时候突然冲到镜子前检查自己的脖子和锁骨，最后用遮瑕覆盖了那个红印。

到了五运堂铺面，她先找了琳琳，制止了常北辰要看八十个号的荒唐决定，那时马上就发到六十号了，她庆幸自己及时到了场地。却没想到自己会因为昨晚的千吻又开始频繁走神，一整天，她都在恍惚中度过。

最后，当常北辰看完一个病人，在打印方子的间隙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小桌几旁边坐着的夏珏。

她又走神了。手里一沓登记表，目光落在地面上，眼神散乱的没有聚焦到具体的点。这已经是今天不知道第几次了——叫号叫慢了，病人跟她说话她要慢半拍才反应过来，中午琳琳跟她聊什么她也只是嗯嗯啊啊地应。

昨晚的自己太着急了，太突然，常北辰有点后悔，他现在不知道夏珏怎么想，不知道她是不是害怕了。

他看着夏珏脖子上的痕迹，那是他昨晚亲吻她时太想拥有，用力过猛所致。上午夏珏过来的时候他还没看到——应该是用化妆品遮盖住了，可能下午有点热，不小心被擦掉。如果她晚上回去才发现，一定会慌乱。

他做了一个决定。

“夏夏，房里书桌上有一叠手稿，是我正在整理的《湿热论治》系列文章。你回去帮我读一遍，看看有没有语句不通或者用词不准确的地方。我对文字没那么敏感，你是学这个的，帮我过一遍。”

她一愣：“现在？”

“嗯。”常北辰去拿过她挂在脖子上的耳麦，夏珏却下意识往回缩了一下身子，整个人非常不自然。

常北辰并没有很意外，因为今天一整天她都是这个状态，走神，且对他刻意回避。

他叫下一个号，然后关掉耳麦，说：“那个系列我打算投出去，你要帮我认真看。今天不用再过来了，现在进度还可以，我那要看的手稿也不少。”

她似乎没有多想。

直至她走到门口，常北辰才忽然又叫住她，他跟桌前病人说“稍等”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微微俯下身——夏珏又是一缩，头稍稍偏远了不看他。

常北辰怔住，她这个反应让他的掌控欲轰的一下冲上来，他抓住她双肩掰正，凑近她耳边：“脖子，别担心，刚刚才蹭掉的。”

夏珏本能地抬手捂住了脖子，一双眼睛像受惊的小鹿似的闪烁着惊惶，接着她迅速转身离开。

常北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才又坐回诊桌后面。

今天虽然也是六十个号，但今天病人的病情比昨天的更复杂一些，所以相同的人数，看完的时间更久，完全结束后都十点了。

他一个人坐在诊室里，低头看着桌上那沓她今天登记的名单，字迹比昨天潦草，有几个地方的编号写错了又划掉重写。他看了一会儿，把名单收进抽屉里，关了灯，往后院内走。

二楼他们的房间还亮着灯，她还没有睡。现在上楼她看到他大概又要躲了。

常北辰脑子里闪过今天她一整天的样子——早上他醒来时看着在他怀里还睡得香甜的侧脸，轻吻了一下后她微微蹙起的眉头；上午她低头写登记表时，自己看过去后她僵住的那一笔；中午他走过去她立刻站起来说要回房间一趟的那个背影……

躲，躲，躲。有什么好躲的。

常北辰在心里说了一句。不是说她，是在说自己。

他今天不也在躲她吗？早上提前出门的是他；中午看她走过来就回到诊室里的是他；还有，昨晚看到她的眼睛停下来的也是他。他有什么资格说她躲。

他推开房间门的时候，带着温和的提示，提示他人回来了。

“谢谢你又帮我改到六十个号。”

没有回应，他换了鞋后看见夏珏蜷在他的沙发床上，侧躺着，呼吸均匀——她睡着了。

常北辰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放轻脚步走过去。她手里拿着他那篇文章，纸张边角被她捏出了褶皱。另一只手握着手机，手指还在屏幕上，屏幕也还亮着。他弯腰拿起来，想帮她关掉，看到搜索栏里还挂着她最后输入的那行字。

他的手指僵那里。

常北辰看了看睡着的她，又看了看屏幕，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看了那条搜索记录很久，然后往上翻。历史记录一条一条地列在那里：

第一次害怕是正常的吗？

情侣之间第一次都会紧张吗？

为什么没有到那一步也会发抖？

再往上翻，他看到了最开始的那一条，她输入的第一句话：为什么□□时会止不住颤抖，是不够爱吗？

是不够爱吗？

常北辰呆住。

她在怀疑自己，她怕自己其实没有那么爱他，所以身体才会在最后一刻本能地退缩。

她自我怀疑，又不敢问他，才一个人躲起来搜答案。

“傻瓜。”

常北辰将手机关机，放到桌上插好充电器，伪装成没电了自动关机的样子，像替她藏好一个不想被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他没有叫醒她，小心翼翼地把她手里的文章慢慢抽出来放好。打开了小灯，将大灯关掉。去洗漱的时候看到自己的毯子和枕头早已被夏珏放到了大床上。

洗漱出来后他只拿了自己的枕头，然后走回沙发床边，侧身在她旁边躺下，将本来在她身边的靠枕垫在她和他的身体之间，然后拉过她的被子盖上两人。

可能感觉被挤到，夏珏动了一下，但没有醒，只是往里翻了个身，一会儿又转过来，将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常北辰没有再动。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头顶。过了一会儿，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头发，用气息说了一句谁都听不见的话。

“别想了，别搜了，爱不爱的，我等着你。”

他伸出手搭在她背上，一直看着她直到自己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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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正官护财 | 爱与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