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乔良吉不乐意接受童不器所托,他考虑到今天是童不器第一天到衙门上任,还是起了个大早,把童不器的行李送过来,毕竟哪有县令大人上任不穿官服的道理。
谁知等他到县衙,却有人告诉他县老爷还没睡醒,让他暂时不要打扰。
本来他想把东西放下就走,又突然想到万一碰到哪个不长眼的没看住行李可不行。
因为此刻衙门□□来往的人多到可以用络绎不绝来形容。
看样子这一茬一茬的都是来送礼的,衙门的人干脆摆了张桌子,由专门人登记送礼名单。
乔良吉哼笑一声,一脸嫌弃地想,这个童不器才上任第一天就这样明目张胆地收礼,真是很不要脸。
既然如此,他的东西有什么值得看护的。
他拦住一个穿着制服的人,指了指,道:“你们大人的行李。”
他正要走时,撞见了田大俊。
“呦,这不是乔兄弟吗?是来找我们大人的吗?”此刻的田大俊满脸堆笑,早没了昨夜嚣张的模样。
乔良吉没理他,直接要走。
田大俊毫不介意,不见外地直接扯住乔良吉的胳膊闪到一边,他开口前还特意看了看身旁有没有人。
“乔兄,你知道童大人喜欢什么吗?”
乔良吉没问他为什么问这个,直接摇了摇头,挣开田大俊,还是要走。
“等等乔兄,”田大俊挡在他面前,“昨夜我得罪了大人,这不是怕大人计较,丢了捕头的位置吗?所以想请教一下乔兄,好来一个投其所好,让他消消气。”
乔良吉本不想多事,似乎是突然想起来了,轻挑眉峰,“自然是美人。”
乔良吉走的时候还听到田大俊高兴地跟他道谢,“多谢乔兄。”
来太平县的路上,他们途径一地,路遇一妙龄女子见童不器长得白净,百般调戏,童不器一直往乔良吉身后躲,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乔良吉心道:“我看你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
童不器缓缓睁开眼睛,床上的帷幔没有拉下来,他能看到从窗户射进来的光线。
昨夜之事折腾得他一身疲惫,眼下睡了个自然醒真是舒服。
不对,这光线一看就是时辰已经不早了,今天还一堆事呢,他猛地坐起身。
还没反应过来,一条胳膊就攀上了他的脖子,一具娇软的身体立刻坐到他怀里。
他身心俱是一惊,赶忙将人一推,一骨碌起身跳下了床。
“你是何人?为何在我房里?”
那女子一身红衣,薄纱里的春光若隐若现,迈着轻盈的步子慢慢靠近童不器。
“站那!”童不器赶紧叫住他,语气不善。
那女子轻笑一声道:“童大人,是田捕头让我来伺候您穿衣的?”
她说完走向衣架伸手去拿官服,才刚一碰上,就听童不器大声呵斥道:“住手!”
语气急促,又显得很失礼,童不器喊完才觉得不妥。这女子即便轻佻,但她也是被人送过来的。
他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缓和了语气,“这位姑娘,请先出去吧,我自己来就行。”
“可是田捕头......”
“他那里我自会去说。”童不器转身走到门边,拉开了门,又闪到一边。
姑娘见他一本正经,而且也没胆得罪县令大人,只好识趣地出去了。
童不器换了官服,出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找田大俊。
此时的田大俊还因为找来的女子被赶出去而犯嘀咕,难道说是因为不满意?那可是点香楼里最好看的姑娘了。
“田头,快,童大人叫你呢。”
“什么事?”田大俊心想坏了,这是要找他麻烦。
“没说,看着挺着急的,你快去吧。”
田大俊哪敢怠慢,抬脚刚迈了两步,就听有人叫他。
“田捕头。”
他扭头就看见一脸喜色的林盛走过来。
“你是去见童大人吗?我跟你一起去。”
田大俊见林盛手里拿着个簿子,问:“这是礼单?”
林盛拍了拍,似乎对这个簿子很满意,“一大早新任知县上任的消息不知道就被谁抖落出去了,咱们太平县的人一向好客,又听说咱们童大人是个年轻后生。年少有为啊,万一这以后仕途光明,也能想着点大家。”
田大俊刚刚吃了瘪,提醒林盛他笑得太早了,“还不知道童大人的脾性,你就敢这么明目张胆,不怕他发威啊。”
林盛听他这样说,并不以为意,“发就发呗,刚上任总是要定个调子,立个人设什么的。他收不收是一回事,这些人送不送又是一回事。”
说话间,两人就来到童不器面前,见童不器在问衙役昨夜李府的情况。
田大俊想要弥补形象,忙上前拍着胸脯说:“大人放心,昨夜咱们的人把李府看得死死的,我保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童不器吸了一口气又憋在喉咙里,昨夜他交代的话是白说了。
他看了看旁边的人,田大俊忙说:“这位是咱们县衙的师爷林盛。”
林盛作揖道:“见过童大人。”
待童不器应下招呼,林盛将手里的簿子递过去。
“这是什么?”
林盛回禀道:“听闻大人上任,本地的乡绅商户都送了些见面礼来,以期为大人接风洗尘。”
童不器听完,打开一半的簿子直接合上,往林盛身上一丢,“胡闹,怎可如此?而且你怎么能收下呢?”
林盛并未吃惊他的反应,只是说:“我们太平县的人都好客,想是大人还不习惯......”
“我不需要他们这样的好客,你赶紧全部退回去。”
林盛面色依然未变,毫无做错事的慌乱,“这不太好吧,会......”
童不器根本容不得他说完,催促道:“现在就去!全退了,一件不留!”
“是,大人。”
林盛走后,童不器压低声音道:“田捕头,那女子怎么回事?也是你给我的见面礼吗?”
明显不悦,可是乔良吉是大人的朋友,不会弄错的才对。可能师爷说得对,他新上任总是要定个调子的。
田大俊思及此,忙道歉,“对不起大人,是我唐突了。”
“以后不许这样胡来。”
“属下明白。”
“李府的所有人问过话了吗?”
“都问过了,一个不落。”他如实回道。
“有什么发现吗?”
田大俊摇摇头,“那些下人只知道当晚家里小姐要成亲,抓了你的那两个还是我亲自审问的,说是要办喜事,都还期待着喜事一过,小少爷能康复呢。”
“紫真人的徒弟呢?”
“他的徒弟叫赤云,几乎是一问三不知,就说师父说要做法他就准备东西,他连紫真人怎么跟李修明夫妇俩谈得都不知道。”
“东西是他准备的?”童不器突然往外看了一眼,“肖先生来了吗?”
“让人去喊了,他到了会来找大人的。”
童不器突然笑了,田大俊不明所以,循着童不器的目光转身往后望。
肖临来了,只是却是由乔良吉扶着进来的。
“乔兄,肖先生,”童不器见状上前快走两步,“肖先生您这是怎么了?”
肖临答道:“不小心在街上被撞倒,崴了脚。多亏遇到了乔兄弟。”
“今日还要再去趟李府,您这还行吗?”
童不器问田大俊,“县衙里还有别的仵作吗?”
谁知肖临却说:“不碍事的,还是我去吧,昨夜就是我验的,如果今天有什么变化,也能一目了然。”
他说的确实是事实,童不器让田大俊找了两个人过来搀着肖临用马车送他去李府。
临走前,肖临道:“童大人,我已经知道蜜桃味的药是何物了,它叫粉癫。还多亏了乔兄弟见多识广,只是我对这味药知之甚少,还望乔兄弟能帮个忙,待会陪我一起验尸,也好在我身旁指点一二。”
根本没等乔良吉说话,童不器又一次替乔良吉做了主。
“没问题。”
乔良吉克制得没有翻白眼。
童不器先是谢了乔良吉把他的行李送过来,见乔良吉正往床上看。
“乔兄,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看来童不器拒绝了田大俊的歉意。
“还要多谢你帮了肖临,乔兄一向乐于助人,这点我当真敬佩得很,听肖临的意思,是你告诉他那药叫粉癫的?”
“嗯,恰好知道。”
童不器腹诽,恰好知道你昨夜不说。
乔良吉道:“肖临是一个好仵作。早上我在街上遇到他的时候,他正从一家药铺出来,看他样子应该是一夜都没睡。可能因为精神恍惚,所以才被人撞倒。他一直在查你说的蜜桃味的药是什么。”
童不器很少听乔良吉一下说那么多话,再次开口时,语气里满是赞赏,“县衙能有这样的仵作,真是我的福气啊,当然也是太平县的福气。”
乔良吉没有告诉他的是,他问肖临为何如此拼命。
肖临说仵作常被人看不起,以前的县令大人总是对他呼来喝去,动辄就骂,只有童不器喊他肖先生,对他说话也客气有礼。
他感念童大人对他的尊重,所以一心想帮他把案子破了。
就因为这个,乔良吉才不再冷眼旁观,告诉了肖临蜜桃味的药就是粉癫。
“对了,乔兄,昨夜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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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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