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还在这些不重要的地方，浪费时间。”

书因果蹙眉睁开眼来，入眼就是那团许久未见过的黑煤球，正在她头顶上飘来去，又自言自语地叨着什么。

“我这是又晕了？”书因果按了按太阳穴，脑子胀痛。

他们四人坐在阿灵背上，在地下不知穿行了多久，阿灵突的向上俯冲了去。

在她因刺目阳光闭眼时，只记得最后是阿灵带着他们朝一座山撞去了。

黑煤球可不管她此刻是何状态，冲到她跟前便指责起来，“你为何还没有立刻去完成任务！你当真是一点都不想活了吗？”

“急什么，我这才回来多久。”

书因果抬手，将凑得要蹭上脸的煤球挥开了去，“再者，我如今这丁点儿修为的，能做什么去？”

如今她也算想通，即便是直奔任务而去，以她这弱鸡修为，去往魔族所在之地，怕是只会让魔族们当零嘴分了吃。

不如就先留在天道宗，待修为升至元婴，再动身去做任务也不迟。

黑煤球看着她，幽幽道：“已经过去半年了。”

“……什么？！”

书因果瞪大了一双杏眼，音量不自觉地拔高了几个度，“我与齐宁离宗时，在天道宗才呆了一个月多，怎的就过去半年了？”

她没亲自体验的那些天，是都被那魔祖给吃了吗？

“你在荒村幻境中的时间，便是现实的数倍。而你如今所处地界，更是外边半月，此间一天。”

黑煤球瞧着她一脸震惊的模样，忍不住翻了白眼，“而你，在此间躺了足足三日！”

书因果原本就胀痛的脑子，此刻转为心痛。

离她而去的四五个月，若是拿来提升修为，至少可达金丹。

如今半年过去，而她还在筑基。

黑煤球见她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又哼哼安慰道：“不过此番，也不算没有收获。”

书因果不解看向它，“不算没有收获，是为何意？”

是荒村幻境中的师尊，还是合欢宗地下的圣兽？

“你经历过的那些都不是，而是此处，有那股讨我厌的气息。”黑煤球缓缓游向她，绕着她的脑袋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她眼旁。

它声音冰冷很多，近乎尖叫着，“找到它！一定要找到它！！！”

随之又忽而平静下来，“你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书因果耳膜一阵剧痛，连带着脑子瞬间胀痛，双眼一糊往后栽倒，便晕了过去。

待到她再度费力睁开眼是，入目是一片木屋顶，满脑子都还是那黑煤球近乎刺耳的“找到它”。

将她耳朵都险些喊聋了。

“小姑娘，你醒了？”

书因果转头看去，就见一白发老人一手缕着胡子，一手自木桌上拿起竹筒制成的杯子。

她坐起身子下了床，拱手作揖道：“是您救了我？不知您如何称呼。”

“我姓纪，是这村子的族长。可不止救了你，还有跟你一起的那几个娃儿和一只小兽呢。”

老人家喝了口水，不知是竹筒杯扎了嘴还是其他原因，呸了呸才乐呵道：“有个女娃和男娃醒得比你和也子早，男娃说去帮忙捡柴，女娃说去瞧她大师兄了。”

书因果了然道谢，“原来是纪族长爷爷，多谢您的救命之恩和安顿之情了。”

族长眯眼笑笑，这女娃真是规矩死了呀，不好玩儿、不好玩。

“你若是要去找另一个女娃，出门后往左边去，第三座木屋就是。”他摆了摆手，“去捡柴的男娃嘛，等他回来就是了。”

“多谢族长爷爷了。”

第三座木屋内。

齐宁见着微蹙眉头欲醒来的长也，立刻扑到了床边，“大师兄，你醒啦？感觉如何？可还要寻村医给你瞧瞧？”

“小师妹，此处是——”长也在她的搀扶下坐起，四下观望一圈，才有些不能确定道，“世外、村？”

齐宁嘿嘿笑着，用力点头回应，“对呀对呀！我们一醒来过，就被族长爷爷带人给救了呢，你的伤也是族长爷爷请村医看的！”

长也眼眸一亮，苍白的唇勾起，“是纪爷爷。”

齐宁“哦”了一声，似是才知道的模样，“原来族长爷爷姓纪呀。”

“对了小师妹。”长也忽的又蹙眉看向她，有些急促道，“我记得在替苏师妹挡下那一击时，我是听见你喊了、你喊了，大师姐？”

齐宁笑容僵硬一瞬，糟了，当时心急喊错了称呼，可这是绝不能承认的。

她打着哈哈，硬改口道：“大师兄，你是听错了吧，我分明喊的是、是大师兄你呀！”

“叫的我？”长也回想着，也有些迷茫了。

可他分明听着是个“姐”字，但小师妹应当不会骗他的。

齐宁见他舒展了眉，就知晓他是没再怀疑，拍了拍他的肩，“大师兄，应当是前些日子太累了，你脑子出现错乱给记岔了吧，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长也轻拍她的手背回应，“应当是了。”

“苏师妹说，大师兄你好不容易回家，就先在家中将伤养好了，咱们再回宗门。”

齐宁陪着长也又聊些前些天的经历，将那合欢宗宗主大骂特骂了一番。

见着时候差不多了，也不想打扰长也休息，才依依不舍的起身说要去村医那为他拿药。

关上木门，她一转身猛地停了动作。

见着不知何时站在外边的人，她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歪头道：“苏师妹，你也是来找大师兄的么？”

书因果却罕见的没有接话，严肃的看着她，“聊聊？”

齐宁见状，欢脱的情绪平定下来，她垂眸一瞬，有扬起笑点了头。

两人并肩走着，书因果先一步开了口，“是你给长也开的后门吧。”

不是疑惑，而是格外确信的话语。

“大师姐，你是从何时怀疑我的呢？”齐宁不否决，也未应答。

大师姐开口问了，那必然是掌握了证据，她也没必要与对长也一般说谎。

书因果停住脚步，转身看向她，“你要与我一同寻长也时。”

那云清再是不满她的拒绝，也不至于以那样的玩笑让她一个筑基期的人去寻长也。

再之后的荒村、颜儿、合欢宗、地下圣兽，一切都过于巧合。

还有千枕风。

至于最后真正让她确信齐宁的，是长也越规突破升至元婴。

以寻常之法必然做不到，但若是食用了齐宁这株自蓬莱岛而生，食天地灵气而化魂的人参，别说是越规突破，就是直达化神也无不可。

只是大多数人，无福一次消受罢了。

齐宁深吸一口气，面上再不似往日的傻气，格外认真道：“大师姐都猜到了，还要找我确认呀？”

书因果盯着她看了许久，“可以与我说说原因吗？”

“……不能。”齐宁低头不知看着何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许久，才坚定抬头看向她，“大师姐，至少现在不能。”

书因果挑眉，这个说辞，她似乎在哪听过一遍了。

“日后我能知晓答案吗？”

齐宁重重点头，咧嘴保证道：“可以，所有的疑惑都会迎刃而解，我保证。”

嗯，确是熟悉的话语。

“随你吧。”书因果哼笑，没有再追问。

谁都有不能说的秘密，她有，他人自然也能有。

于她而言，只要不是背叛，那就都是无关紧要的。

与齐宁分别后，书因果踩着泥路朝长也那木屋走去。

木屋前早已站了一个人——千枕风。

见她走来停住，千枕风盯着她看了许久，才道：“聊聊？”

书因果疑惑一瞬，歪了歪头，“……成。”

今天这是格外适合聊聊呢，她方才与齐宁聊完，千枕风又来找她聊了。

“你对我，可有什么记忆？”千枕风定定的看着她，正垂眸抿唇时，又突的抬眼补充道，“更早之前。”

此刻他的内心纠结万分，竟是开始后悔于如此着急的来寻她要个答复。

他想起了太多的东西。

五百多年前与她的第一次相见，后来八十多年的相知相伴，最后在那场大战中，书因果为了所谓的天下，为了所谓的期望，亲手——放弃了他。

若是她还记着，如今五百多年后，他们二人相遇相伴至此的如此多天，她都未曾想过与自己相认，是真的不再要他了么？

可若是、若是她与他这五百年间一样，只是不记得了呢？

书因果歪头瞧着他，翻起了脑中所有的记忆。

眉头快要拧巴到一起了，她依旧还是没能翻出一点有关千枕风的记忆来。

又仔细端详起面前人的脸，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一根手指在半空中点了半天，无奈放弃的反问，“你、你——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将过往还存在脑海中的记忆来回翻阅，也不曾找出一张与面前人相似的面庞。

若说是她幼年早已模糊的记忆，可千枕风这一身贵气模样，也不像是会跑到那山旮旯里去的人。

“我是——”

千枕风看着她那双疑惑的眼眸，又止住了将要出口话。

罢了，若是不记得也好。

思及此，他心中升起一抹庆幸，眉目也随之舒展。

除去依旧如同一滩死水的眸子，面上再不似往日的淡漠。

书因果一怔，这、这小子，怎的还笑上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

先前他说自己丢了大部分的记忆，今日突的又来问她，理应是想起了什么。

可他这欲言又止的模样，也着实令她有些好奇。

如此说来，也难怪千枕风在那合欢宗地下时，后边都不怎么说话了，怕是还在消化想起来的记忆罢。

书因果甩了甩脑袋，以她目前的身份、要去完成的“任务”。

不与此人过往关联，才该是最为妥当的，都与她无关才是最好。

不过，她也是真想不起千枕风是何人的。

两人正相处无言时，一道稚嫩童声打破这份安静，“喂，族长爷爷叫我来找你们去吃饭。”

书因果闻言侧身看去，目光落在小娃额头两个小尖角上。

——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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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