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进长安

这是一个发生在大唐的故事

暗沉沉的天空中闪烁着微光,大街小巷中,人们熙熙攘攘的说笑,灯火通明。一名衣着朴素的书生匆匆来到这里,他东张西望,对于未知的茫然无措与思乡思亲充满了他的内心,使他想起“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的思念之情。

话说前些日子,他的父亲病故,家中唯一的劳动力倒下了,养家糊口的重担便落到了书生身上。然而书生只爱读书,不会农活,于是他的母亲为了儿子能够出人头地,主动替他扛下所有,并给了他足够的干粮与盘缠,让他安心去长安赶考。

此刻快入夜了,长安城的坊门即将关闭。书生站在城门口,攥着怀里那几块干硬的胡饼,望着远处巍峨的皇城轮廓,一时竟不知该往何处去。

长安有宵禁,入夜后街鼓一响,便不许行人走动。他若不能在鼓声停歇前寻得一处落脚,便只能缩在坊墙角下,与流浪的野狗为伴。

正踌躇间,他瞥见对面坊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纸,凑近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城南宣平坊,有空房一间,租金600文一月,有意者叩门。” 下面还画了一只模糊的乌龟,不知是标记还是玩笑。

书生暗自苦笑:“这等便宜的房子,怕是连房屋都算不上。”但天色不等人,他咬了咬牙,转身朝宣平坊的方向快步走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那间空房已经空了三年。上一个住进去的人,至今没有出来过。

书生一路上询问当地人城南宣平坊在哪,最终成功在鼓声响起之前到达这里。

他打开了宣平坊的门,看到了屋内的景象:黑漆漆的屋内只点了一支蜡烛,大红色的床上有人影若隐若现,似是女子梳妆,白色的窗纸上贴着红色的喜字。

这间屋子处处透着诡异,在这黑暗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看他。

书生朝后退了几步,手触到身后的木栏,他吓了一跳,猛然缩回了手。身上被冷汗浸湿,他恐惧地看向眼前的屋子。

书生突然想起当他问宣平坊在哪的时候,路人们向他投来的异样的眼神。甚至有人快步离去。

他最初以为是因为自己是外地人,但现在他明白了,一定是这间房子的问题。

他浑身发颤,后颈一阵阵发凉。忽然,不远处传来了一道声音。

“原来就是你租的这里啊,小兄弟。勇气可嘉。”

书生吓了一跳,“啊”的一声后退了好几步。他回头看到了一个面带微笑的中年男人。

“你……你是谁?”书生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我是这间屋子的房东。”

“这间房子为什么这么……这么阴森。”

房东缓缓说道:“这间屋子原先住着一对新婚夫妇。成亲当晚,新郎官被征了边兵,连夜走了。新娘子等了他三年,没等回来,就在这床上……吊死了。”

房东说到这里顿了顿,又笑起来:“不过你放心,她是个好姑娘,从不害人——顶多夜里偶尔照着镜子梳梳头。”

房东从口袋中拿出火把点燃,将周围照亮。乍一看这间房子似乎又变得宽敞明亮了。他把火把递给书生,书生放下戒备,说道:“这间房子这么宽敞,租金又便宜,在长安城真是难以找到第二个这么好的房子了。”

房东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向书生:“那是当然了,我可是长安城中最善意的房东。”

他的笑声中似乎还有一些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过书生并没有在意,他爽朗地从衣袋中拿出300文钱说道:“我在你这住半个月,给你半月的房租。”

房东接过钱时,手指冰凉,像刚从深井里捞出来的。他数也不数就揣进怀里,笑道:“半月?好说。不过小兄弟,入夜后无论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开西边那扇窗。”

说完,他快步离去。臃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朦胧的雾气中。

书生走进屋内,烛火忽然跳了一下,他分明看见——那大红床边,端正地摆着两双绣鞋,一双大,一双小。

这两双绣鞋难道是那两位新娘子和新郎官的吗?

书生并未在意,他躺在大红的床上舒服地眯起了眼。

忽然,他听到了一阵歌声,似是女子在吟唱。

他想要坐起来寻找声音的来源,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

这歌声也诡异的很,有着催眠的作用。书生在歌声中逐渐入睡。

当书生醒来时,他听到了一阵的呼吸声。那呼吸粗重、缓慢,带着一种潮湿的呜咽——那绝非他的呼吸。

这么晚了,究竟还会有谁?

房东吗?

书生想起房东对他说的话。

“这间屋子原先住着一对新婚夫妇。成亲当晚,新郎官被征了边兵,连夜走了。新娘子等了他三年,没等回来,就在这床上……吊死了。”

就在这床上吊死了。

书生的身体开始发颤,冷汗浸湿了他的衣裳。他僵硬的,一寸一寸的转过头,看到他此生最难以忘怀的一幕:一名披头散发的女子穿着大红的嫁衣,苍白的双手无力地下垂,她的脖子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歪着,像被什么勒断又重新接上。大红嫁衣的下摆空空荡荡,仿佛里面根本没有腿——她就那么悬浮在离地半尺的地方,飘过来时,地上连个影子都没有。

书生恐惧的抱着头,不敢再看。

那女子僵硬的转过头,声音如同破风箱里漏出来的气:“ 你……是我的夫君吗?”

书生拼命摇头,终于挤出一句:“我……我不是你的夫君。”

女鬼的动作顿住了。沉默片刻后,她忽然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不是?”

她慢慢凑近,苍白的脸几乎贴上书生的鼻尖。

“那你为什么……穿着他的衣服?”

书生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换上了一件褪色的喜袍——不是他原本那件青布长衫。

她突然飘到书生面前,苍白的手掐住书生的手臂,长长的指甲陷入到他的皮肉当中。

疼,钻心的疼。

书生痛不欲生,终于叫了出来——那声音嘶哑,像从肺里硬挤出来的。

他想挣脱,但女鬼的手像铁箍一样扣住他手腕,根本无从反抗。

“我恨你。”那女子声音凄然,像淬了毒的冰。

书生猛的甩开她的手,不顾一切的往外冲。

那女子并未阻拦他,而是口中喃喃着:“你逃不出去的,和我们一起在这里腐烂吧。”说完她便痴痴地笑了起来。

尖利的笑声传到书生的耳朵里,令他越发恐惧。

他跌出屋门,一头撞进了黑暗里。头顶的天穹不见晨光,只有一轮硕大的血月低垂着,仿佛一只窥伺的眼,将整座长安城浸在浑浊的红光里。

红色的月亮仿佛是一个诅咒,而这间屋子就是打开诅咒的钥匙。

书生惶恐不安,这里的一切与长安城别无二致,但却笼上了一层可怕幽暗的氛围。

街市依旧喧嚣,贩夫走卒,一如往昔。可他的目光扫过地面时,脊背猛然蹿起一股寒意。

那些本该拉长在身后的影子,消失了。他们走在血色的光里,却像一个个被遗弃的空壳。

书生瞳孔紧缩,捂着嘴不让自己叫出来。

他慢慢后退,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突然,他的后背触到了女子的手,他回过头去,看见女子鲜红的嘴角。

血月的光如同诅咒,灌入他的眼睛。意识的堤坝彻底崩塌,最后一丝理智被恐惧的潮水淹没。

他不再后退,而是僵硬地、缓缓地转过身。看着女子,他眼中的人性光芒如风中之烛,倏然熄灭。

他咧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发出一声空洞的、仿佛不属于他的哀嚎。

那女子也咧开嘴,露出阴森森的尖牙。

“成为我们中的一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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