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年十二月,香港新界北区正值隆冬。海风裹挟着湿冷的雾气,终日笼罩着粉岭、大埔田一带。彼时的香港正值黄金盛世,经济飞速腾飞,新界的新兴屋苑拔地而起,高楼取代了旧日农田,市井烟火气愈发浓厚。喜秀花园是当时新界刚落成不久的新式住宅,入住的大多是普通打工百姓,周遭商铺林立,人声鼎沸,一派繁华安稳的模样。
潮涌记茶餐厅就开在喜秀花园临街的街巷里,是周边最热闹的街坊小店。**十年代的茶餐厅,是香港人生活的缩影。没有如今便捷的手机下单,所有外卖全靠老式拨号座机接听,再由伙计骑着铁皮单车,穿梭在街巷楼宇之间派送。店里日日烟火升腾,叉烧的焦香、奶茶的醇厚、干炒牛河的锅气混杂在一起,从清晨到深夜,几乎没有冷清的时候。老板为人勤恳谨慎,做事一丝不苟,每日收档后必定亲自盘点账目,分毫不错,多年来从未出过差错。
变故,就悄无声息地降临在这个普通的寒冬十二月。
那是极其平常的一个傍晚,五点半左右,天色早早暗沉下来,冬日的黄昏短暂又昏暗,街巷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落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店里食客渐少,伙计正忙着收拾台面,老式座机电话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
接电话的是店里最年轻的伙计宋迟。电话那头的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语速平缓,只说要四份外卖,两份叉烧蛋饭,两份干炒牛河,再加四份热例汤,送餐地址精准报出了喜秀花园某栋高层单位。
宋迟记好订单,没多想。临近年尾,外卖订单本就比平日多,屋苑住户订餐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后厨迅速备餐,热气腾腾的饭菜打包进白色餐盒,阿明裹紧外套,骑着单车赶往喜秀花园。
这栋楼的楼道老旧昏暗,声控灯时好时坏,晚风穿过楼道窗户,发出呼呼的轻响。阿明找到对应的住户家门,抬手轻轻敲门。
几秒后,门板后传来轻微的挪动声。
但门,只拉开了一条窄窄的缝隙。
缝隙极小,堪堪容一只手伸出,屋内黑漆漆一片,没有灯光,没有人影,甚至听不到半点呼吸声。宋迟心里微微诧异,寻常人家取外卖,大多会开门等候,或是出声应答,这般紧闭房门、只留门缝交易的情况,实属少见。
不等他多想,一只苍白的手从缝隙里伸了出来,指尖捏着几张崭新的港币,递到他面前。
宋迟接过钱,确认数额无误,便将四份沉甸甸的餐盒递了进去。下一瞬,那只手迅速收回,房门“咔哒”一声,瞬间紧闭,楼道里又恢复了死寂。
全程无声,无人说话。
宋迟只当是住户性格孤僻,不爱与人交谈,没有放在心上,转身骑车返回茶餐厅。
当晚收档盘点,老板核对现金时,突然愣住了。
收银柜的零钱里,静静躺着几张冥钞。
纸质粗糙,色调惨白,是街边祭祀专用的冥币,混杂在崭新的港币里,格外刺眼。
老板当即叫来所有伙计核对,众人面面相觑。店里一整天客流稳定,收的都是街坊的现金,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冥钞。大家只当是哪个顾客恶作剧,暗自晦气一番,将冥钞丢掉,草草了结了此事。
没人预料到,这仅仅只是开端。
第二天傍晚五点半,那通诡异的订餐电话,准时再次响起。
同样的声音,同样的地址,同样的四份餐食,分毫不差。
宋迟心里隐隐发慌,却还是按照订单备餐派送。依旧是昏暗的楼道,依旧是紧闭的房门,依旧是窄窄的一条门缝。一只手无声递出现金,取走餐盒,全程寂静得可怕。
当晚盘点,昨日的一幕再度重演。白天亲手接过的崭新港币,一夜之间,尽数变成了冰冷的冥钞。
接连两天出现怪事,整个茶餐厅的气氛彻底凝重了下来。伙计们私下议论纷纷,越想越觉得背脊发凉。寻常恶作剧不可能精准连续两天发生,更不可能让真金白银凭空变成冥币。
老板心里也升起了浓浓的不安,多年做生意的直觉让他意识到,这件事绝不简单。
为了查清真相,第三天,老板决定亲自盯单。
傍晚五点半,电话如约而至。老板亲自接起电话,那头依旧是平淡无波的声音,重复着一模一样的订单。这一次,老板没有让伙计去送餐,而是自己亲手打包饭菜,仔细核对每一份餐食。交易收钱时,他特意拿出全新的港币,在钞票边角用圆珠笔做了专属记号,清晰醒目,独一无二,绝无混淆的可能。
他亲自完成门缝交易,亲手接过那几张做了标记的纸币,反复确认,确确实实是真港币,完好无损,揣进贴身口袋,妥善收好。
这一晚,所有人都没有下班,守在店里等待盘点结果。
午夜十二点,收档对账。
当老板从贴身口袋里拿出那几张做了记号的钞票时,全场死寂。
崭新的港币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张印着花纹的冥钞。
边角上,老板亲手画下的圆珠笔印记,依旧清晰可见。
真相瞬间让人头皮发麻。
钱没有被调换,没有被掉包,从接过来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被老板贴身保管。可实实在在的真币,硬生生变成了冥币。
恐惧彻底笼罩了整间茶餐厅。
一夜无眠。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老板再也不敢拖延,果断拨通了报警电话。
警员接到报案后,迅速赶往喜秀花园涉事单位。住户房门紧闭,敲门无人应答,屋内死寂沉沉。在征得业主同意后,警员破门而入。
房门推开的那一刻,一股沉闷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席卷了整间屋子。
屋内空无一人,陈设整洁,却透着刺骨的阴冷。经过警方细致勘查,最终在房间卧室内,发现了四具早已失去生命体征的遗体。
法医当场核验死因与死亡时间,得出的结论震惊了所有人。
屋内四名租客,早已在七至十天前,因室内煤气泄漏中毒身亡。
也就是说,连续四天准时订餐、门缝取餐、付钱交易的四个人,在订单出现之前,就已经离世多日。
那么问题来了
死人,不可能打电话。
死人,不可能开门取餐。
死人,更不可能递出钞票。
案件最终以意外煤气中毒结案,警方确认了四人的死亡事实,却始终无法解释那四天诡异的订餐、交易、纸币异变的怪事。
没有科学答案,没有合理解释。
这件事从此成为了新界北区最知名的都市传闻,在**十年代的香港街坊之间口口相传。繁华热闹的新界市井,灯火璀璨的茶餐厅烟火,背后藏着一桩无人能解的冬日怪事。
多年过去,潮涌记茶餐厅依旧营业,喜秀花园依旧人来人往,香港的繁华岁岁更迭。唯独1989年这个阴冷的十二月,四顿准时送达的晚餐,四天诡异无声的交易,成了香港黄金年代里,最清冷、最无解的一段灵异往事。
很多事情都是科学无法解释的呢。
本篇灵异事件发生于1980年代香港新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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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鬼叫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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