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言灵，我发现你的身躯在走过来的路上。”

瑞兹看着暗无天色的沼泽地带，地面像凝滞流动的、人间的橡皮胶。

无数幽灵徘徊在此，他们分了不同的区域，以供居住，但他们所住的房子也是虚构的存在，可有可无。

她在想：一个归处，或者说起码一个实体的建筑，对于幽灵族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以至于她有时在想到兰叙境况，但担心又无用的同时，听到有幽灵传来这么一句，她还没反应过来。

“身躯？”

那个代替她的、另一个时间的“她”。

两个时间线上的瑞兹，不可能同时存在——那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应该去看吗？

会看到什么，会发生什么后果？

——

那个丛林中出来的“她”，行动呆滞。

瑞兹心一沉——已经不是“她”了。她直接消失了。

是祭祀——她马上就想到了这一层。

这个在现在、作为言灵的她面前行走的，只是一副空壳。

是啊。她本就不是人族。她只是照着人族的外表，形成了这样的容貌。

很明显，强行打开暗影沼泽通道的门，将这份与人族躯体的连接，也彻底断了。

她变成了“言灵”。变成了无法感知的存在。

——不，她将混乱的思绪理清。

她不是幽灵族。她通过祭祀，转化成了言灵的形态。

可“形态”本身，都只是短暂的。

每个形态都会受制于它所处的规则之中，言灵所处的规则就是——它的主人。

言灵是被剥夺的“语言”。

它需要寻找主人，因为它从诞生之起，就拥有一个主人，它依托于主人的存在，依托于主人这份媒介。

不，抛开这些不谈。

一些幽灵还围在她的身躯旁窃窃私语，说很少会有人族来到这样的地方，还不受侵蚀。有一个幽灵敲了同伴一下，说，这很明显不是人族啦，她只是长成这样而已。

她猛然反应过来——

丛林中的那个她，真的被祭祀仪式消解，从此消失于世吗？

不。她是被“覆盖”过去了。

这是世间的、光明的法则——时间的修正。

这是平衡所无法打破的桎梏。

这是她的使命。

这是所有时灵一族，共同的职责。

——

啊，她终于明白了。

她有想过自己有没有同事，她有想过除了时灵之外，还有哪些是超脱世间的法则，所化成的存在——

或者说，他们就是这个世界的法则本身。

在这样的世界中，有各式各样的种族：像人族，像动植物，这类表象的、最普遍认知的存在；

雨灵，河流之灵，这类也可以感知到的；

还有暗影一族，幽灵一族，这类是不易察觉的；

以及时间、空间、维度，这类本身就构成这个世间的根基的。

所以，她只能看到她自己——不，理论上来说，除了同一类存在，没有人能看到她。

是她，是它，还是祂，都不要紧。

不过她确实没遇到过空间之灵，也没遇到过维度之灵，就算遇到，她也一定会忘记——因为世间的法则不允许他们互相感知对方的存在，否则就会乱套。

但兰叙，成了一个例外。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做到的……她自然没有印象。

但她知道，答案一定会在不远之时揭晓。

她甚至想到了他的名字，还有自己的名字。瑞兹，兰叙，为什么在无数个时空中，他们都沿用了这样的名字。

甚至有时……可能还会“交换”。

但都是用的这两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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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