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太尴尬,张明意眨了眨眼,眨得很蠢。
朱宇、桃子没眼看,何序垂着眼看他,张明意眼睛不算小,扑闪扑闪的,很有喜感——
他终于发出自从宋简出现之后的第一声轻笑,很轻,只是喉结一滑。
更诡异了。
张明意把鼠标一丢,一把夺过来刚被自己咬过的饼:“哥,我吃这个,你吃那个还没动过的。”
何序手里还提着一个,他递过来:“把里面的东西拿走。”
“啊?什么东西?”
“肠。”
“噢噢噢。”何序不吃肠,张明意小心翼翼地捏出来,唯恐碰到饼的其它地方。
“嗯。”
一切完美解决,张明意翘着一只脚要重新开一局,低头一咬,咬到一口橙黄。
嗯?张明意低头一看,是煎蛋,刚才他抽出肠的时候好像没看到那份里面有。
何序生病了、那个便宜爹来找他了、两天没有好好吃饭了。
张明意你干了什么啊啊啊啊。
他再次丢下鼠标,腾地一下站起来:“那什么,我下去整点东西,朱宇,你先打。”
“啊?你要干——”朱宇话还没说完,张明意已经奔出门,乒乒乓乓下楼。
再回来的时候端着个碗,碗里叠着五个金灿灿的煎蛋:“一人一个,序哥俩。”
桃子夹起一个塞进饼里:“真稀奇,你竟然舍得下厨了。”
张明意白她一眼:“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好明意,不枉费我这么爱你。”朱宇嬉皮笑脸地夹了一块,坐回电脑前,“我先替你打完这一局。”
朱宇闪的快,没吃到白眼,张明意端到何序面前:“快吃,不然凉了不好吃了。”
何序夹起一个:“一个就行。”
张明意凶他:“两个,快点。”
-
外面已经全暗下去,街灯照得地上树影错落,何序出了门往家走,宋简笑嘻嘻地拦住他:“儿子,回来了啊。”
何序没离他,拉开门就看见何春暮正倚着柜台扶额头。
“妈,要不要关门?”
店里被宋简搅和地一整天都没什么生意,何春暮烦得眼皮都懒得掀一下:“关了吧。”
“好。”何序走到墙角拿出来钩子,一拉,卷帘门落到他面前,弯腰进到店内,毫不理会外面宋简讨好的笑容,一次拉到底——
彻底隔开。
何春暮按着太阳穴,整个人都很累:“小序,你先上去休息,我有点事。”
“你早点休息。”妈妈不想说,何序也不问。
何序站在窗边,灯关着,外面的情况看的清清楚楚。
宋简溜到对面,满脸红光,喜气洋洋:“大姐,来碗凉面。”
陶秋月正忙着收拾桌子,一抬头看到是他:“坐满了,你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面馆里人声鼎沸,可说没地方坐,宋简笑着走过去:“这不正好要收拾吗?”
陶秋月皱眉,正要开口,桃子不知道从哪蹿出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现在满了。”
满脸您请自便。
眼前是他那便宜儿子的发小,宋简不想得罪,讪笑道:“生意真好,那我不在这耽误事了,我去其他地方看看。”
何序眼见他从桃子家撤出来,往西一拐,消失在视线里。
与此同时,宋简走到街尾的一家旅馆:“老板开间房。”
老板正吃着西瓜看电视,瞥他一眼:“住店两百。”
“……这儿不是八十一晚吗?”宋简指了指墙,上面的板子上用红色加大加粗写着‘住店八十’。
老板斜他一眼:“这儿就是两百,想住就住,不想住拉倒。”
眼前的男人她见过,那天和何序拉拉扯扯的人,瘦得跟沾了点什么似的,老街就那么大,又都是老街坊,半天时间就传了个遍。
对这种人渣,一晚上要两百还是便宜他呢。
老板说完不再理会他。
宋简别无他法,只能往新街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何序的房门突然被敲响,拉开门,何春暮正在门外:“小序,休息一周,咱们明天去海边。”
神采奕奕,哪里还有下午的颓态。
“海边?怎么突然要去海边?”
何春暮走进来:“做这个生意这么久,一年到头都在忙,也没有时间带你出去玩,我有个在滨海的朋友,她一家要去国外度假,我们正好帮她看房子。”
屋子里没开空调也没开窗,闷地难受,何春暮拉开窗户:“开开窗通风。”
“好。”何序乖巧地站在一旁,“明天什么时候走?”
“明天早上九点,开车去。”屋里的时钟已经走到十二点,何春暮补充道,“还有桃子她们三个,你问问她们去不去,正好一起出去放松放松,好了,太晚了,赶紧睡觉吧。”
何春暮贴心关上门,哼着小调下了楼。
何序捞起手机,点开群聊【大圣捉妖专业团队】:明天去滨城,我妈妈带着我们,去么?
朱宇:什么!!!何姨万岁万岁万万岁!
桃子:明天什么时候走?我得收拾下衣服。
桃子:复议,何姨万岁万岁万万岁!
张明意:天上掉馅饼,人间有真情!!!
张明意:感谢何姨×10000000
其他三人都是夜猫子,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叮叮当当震个不停。
何序打断队形整齐的玫瑰花三朵:明天九点,开车去,早点睡。
桃子:那我们住哪?
何序:我妈妈朋友家有空房子,我们住那。
朱宇:呆几天?
何序:大概一周?
张明意:我问问我家老头。
何序:嗯。
三人直接翻下床:妈/爷爷/爸。
大人睡得正香,迷迷糊糊点了头。
一阵欢呼,群聊里叮叮当当一直跳信息,一直到三四点还没停歇。
第二天一大早,何序在群里发消息:前面不开,来后面的院子集合。
群里静悄悄地没有动静,其他三人都在补觉。
何序把手机丢在床上,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装上几件衣服,找出帽子算是完事。
早上八点半,三个人喜气洋洋地站在院子里,何春暮正在洗车,毕竟要出门玩,车还是要擦一下的。
小黄蹭地一下就蹿过来,在三人腿间不停地蹭,张明意胡噜它脑袋,小黄一脸享受。
“要不把小黄送我家,给我爷爷做个伴,要不然小黄自己在家多孤独。”张明意提议。
“好,”何春暮直起腰,“正好现在送过去,马上出发!”
四小时后,小车停在海边某处小别墅。
三人膛目结舌:这就是何序说的朋友家的住房?
何春暮打开后备箱:“孩子们,快来搬东西吧,早点进屋,实在是太热了。”
海边的一两点烫得吓人,沙子闪着金光,晃得人眼睛疼。
手忙脚乱地安顿好,空调吹着冷气,五个人摊在沙发上,舒舒服服。
何春暮喊何序:“小序,走,去超市买点东西。”又转向其他三人:“晚上吃什么,烧烤好吗?”
“好耶。”三人六手赞同。
超市里,何春暮低着头在冷鲜柜台挑肉,何序推着购物车,问道:“妈,解决了吗?”
“解决啦。”何春暮哼着小曲,心情很好。
昨晚她去找了张老头,又让张老头领着去了一个隐蔽的迪厅——
老街这一块的混子头在那。
他十五六被家里赶出来,没地方住也没钱吃饭,张老头曾经帮过他,道上混的仗义大过天。
他们提着几条好烟过去说明情况,男人一口就答应了。
这块羊肉不错,何春暮弯腰捞起那块肉,放进购物车,现在宋简应该在大太阳底下被人堵了吧。
挑挑拣拣一个钟头,何序和何春暮提着两个大袋子满载而归。
屋子里的三个人歇够了,一跃而起去拿烤炉和果木碳,洗的洗,穿的穿,等所有的准备工作结束,太阳已经沉进海里。
朱宇自告奋勇接过烧烤大任,别墅的大门面向大海,这是一片私人海域,没什么人,静悄悄的。
吃饱喝足之后,四个人困得栽头。
“这儿有四间卧室,我和桃子一人一间,你们三个自己协商哈。”何春暮开了四个小时的车,这两天都没有休息好,困得不行,说完就进屋休息了。
桃子还拿着瓶可乐喝,准备喝完也去睡觉。
至于其他三人——
朱宇一把揽过张明意:“好兄弟,你一定是跟哥们我对不对。”
“我才不跟你睡,你晚上跟个炸弹似的。”张明意毫不留情揭他老底。
朱宇立刻反击回去:“谁愿意跟你睡啊,睡觉一点都不老实。”
最后朱宇自己一间,何序和张明意挤一张。
卧室里的床有一米八,两个人睡也算不上挤。
很快,何序就懂朱宇说的什么叫一点都不老实——
张明意一个翻身,腿无比自然地压到何序身上。
何序一僵。
好巧不巧,张明意的腿压到了他下面,而始作俑者还浑然不知,睡得正香。
何序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他拼命忍住才没立刻把张明意一脚踢到床下。
他小心翼翼地移开张明意的腿,从另一侧下床,耳朵红得能滴血。
卧室里有卫生间,楼下还有一个,怕吵醒张明意。何序绷着脸蹑手蹑脚下楼。
何序拧开开关,冷水从头顶冲下来,他皱着眉,低头一看——
站起来了。
冲了足足半小时冷水,满身顽固的热气终于消失,他胡乱一擦,轻手轻脚上楼。
张明意换了个姿势,一个大字,活灵活现地摆在床上。
得了,何序自暴自弃地想,今晚不用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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