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想打电话问你没睡醒还是出去了，你这手上提的啥啊？”

季文亮打着哈欠走过来，探头看向攀杨手中的两个购物袋，“买衣服去了？”

“给，楼下打包的盖浇饭”

攀杨没直接回答季文亮的问题，先是把盖浇饭递上，随后从兜里拿出块巧克力，顺手塞过去，“我去把东西放一下”

“这啥，巧克力？”，季文亮坐下，顺手拆开包装，巧克力送入口中

“我靠！这么难吃，你被谁骗了买的？”，季文亮有些反胃，差点直接吐出来，“攀杨！你特么到底去哪儿了？这是人吃的东西？”

“早上睡不着，骑车兜风，顺手买了几件衣服，这是店里给的巧克力，说很贵，我就拿回来给你尝尝”，攀杨把冲锋衣和其他几件这时节穿的衣服挂进衣柜，“咋了？”

“下次别去了，能给你这种巧克力，那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有，谁忽悠你买的这衣服，颜色也太骚包了吧？”

季文亮现在看攀杨带回来的这几件衣服哪哪都不顺眼，哪儿都想挑点刺

攀杨合上衣柜门，隔绝季文亮的‘幽怨射线’，“还行，我看他穿挺好看的，就买了”

“服了你了，那导购东西卖出去就行了，一点不考虑穿的人的死活是吧？黑店，什么玩意儿啊！”

看得出来季文亮怨气挺大的，攀杨先走出卧室，“西红柿炒鸡蛋和鱼香肉丝，吃哪个？”

“鱼香肉丝”，季文亮注意力迅速被转移，端着那份盖浇饭坐进沙发里，顺手打开电视，“忘了问你，清明回不回？”

“看情况，你准备回去？”

“不知道，还想说你要回去帮我带点儿我妈做的萝卜干上来，中午拿去食堂下饭”

吃着饭，攀杨不免去想那些衣服的价值，这样他是不是就有借口，送出不敢送的鸢尾花，就当是......回礼

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

“周通这时候打电话来干什么？”

季文亮接通，点了外放，“喂，小灵通，找我干嘛？”

“攀哥电话打不通，有一批要出货的被Test（测试科）判回来了，满屏脏污，我想问问他怎么打失效报告分析，我要送检实验室”

攀杨想起自己开了静音模式，打开手机一看，响铃四十三秒

“你确定现场那边没问题？”

“我对位了，坐标轴没问题，机台参数温度和程式也没问题，就是不知道哪道工序导致的”，周通颇为无奈，“那个助工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都懵了”

季文亮不太信，好端端的怎么会无缘无故脏污还查不出原因，“几片？”

“AU2755.06，就这一片”，周通飞快查询后道

“不对”，攀杨加入对话，“谁发的合批需求？06片不是拆批之后单独出吗？谁合批到这个lot（批次）里的？”

“不知道啊攀哥，我就看到履历有个回退动作”，周通喃喃道，“奇了怪了，现场手动作业，没有工号记录，谁闲的没事跑去现场退片啊？”

“账目在哪个卡上”，攀杨紧跟着又问道

“账目在…还在原先的卡上，实物在2755，不是，哪个傻逼给我手动合过去了啊！这俩工艺材料和洁净度都不一样，这不脏污才有鬼！”

季文亮也听明白了，叹口气道，“找RET和PRS，最有可能就是RET那边更换材料或者备件的时候合批了，不然就是PRS的鸟人又背着我们违规操作”

周通可能是气傻了，来了句，“为什么不能是EQT，他家也进线啊？”

“小灵通，我理解你周六被叫回去加班火气大，但是也请你动动脑子好吧，设备除了PM的时候进现场，平时他们闲的没事进去动片子那不是找死吗？想被其他三家打死？”

季文亮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什么，“你给少爷发信息没？”

“没啊，这跟系统又没关系，我找他干嘛，挨骂？”

“说啊！”，季文亮来劲儿了，彻底放下筷子，“你想，少爷是不是副部长，是不是有权管这事儿？然后吧…他这人是不是有点…嗯哼？”

周通秒懂，“有道理啊亮哥，我门户上跟少爷说一声去”

“有事亮哥没事儿文亮，瞅你那嘴脸”，季文亮挂断电话，发现攀杨正直愣愣盯着自己，“干啥，我说错了？”

“…你妈说的真没错，鸡贼”，攀杨三两口吃完饭，把垃圾收进垃圾桶，“吃饱了，我去补觉”

“不儿，我这叫精明，这叫职场智慧，懂个屁你！”

攀杨没应，飞快把事件前因后果整合好发送正雉鸣，忍不住又担心他中午是不是依旧吃的那么少，还是干脆不吃直接去到公司

“谢谢”

正雉鸣的礼貌用语令攀杨泥足深陷，他辛苦跋涉，为的就是此刻

“不客气，正部长，记得吃中饭”

正雉鸣喝光杯中补剂，正巧看见攀杨这条消息，随手把那堆瓶瓶罐罐拍过去，“在吃，谢谢关心”

倒出来几颗坚果丢进嘴里补充脂肪，正雉鸣准备去公司见识见识那群‘人才’

攀杨把图片保存，一个个搜过去，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他很难去说正雉鸣吃这些营养不足，可这…饭？他又实在没办法把两样东西联系在一起

不过好歹正雉鸣愿意回他，告诉他自己‘吃’的什么，攀杨自我安慰，这样已经很好了，正雉鸣的事他本也无权干涉，有知情权已是对方开恩

顺手点开门户

「Epimetheus」

正雉鸣毫不掩饰，把门户签名修改成这个极具讽刺意味的单词

攀杨看着单词后头多出的一个逗号和s，思索半天才意识到那是复数形式，正雉鸣有点幽默在身的

“你不是午睡吗？又干嘛去？”，季文满头雾水看着收拾背包准备出门的攀杨

“我不放心，去公司看看”，攀杨把工牌充电宝雨伞和薄荷含片塞进包里，拉上拉链，“我从食堂二楼绕上去，不从闸机过，你就别去了”

“你就是打卡报加班我也不去，谁好人休息日自愿加班，我要打游戏”，季文亮翻了个白眼，“没见过你这样的”

“晚饭我不一定回来吃，你自己点外卖”

“知道了知道了，快滚”，季文亮挥手，像撵一头不开窍的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