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杨是一路晕乎乎被正雉鸣牵回来的，两个人戴着口罩在一家披萨店点单
加了许多黄芥末酱的炸鸡，鲜奶酪火腿披萨和月亮披萨出现在下单界面
“正部长，你在牵我的手”，攀杨轻轻晃了晃两个人交握的手，十指相扣
“嗯”，正雉鸣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有什么想吃的？”
攀杨怀疑自己在谈一场很新奇的恋爱，“炸薯条，这个牛肉罗勒沙拉来一份，炭烤小土豆，正部长，波多黎各菌是什么？”
“褐菇”
“好吧，也要一份”，攀杨继续浏览菜单，“天然水？你们喝吗？”
“我喝汤力水，林闵敬要可乐”
攀杨给自己也点了可乐，先正雉鸣一步付钱，拿着打出的小票收据研究，“正部长，你说这个月亮披萨会好吃吗？”
“应该”
正雉鸣牵着攀杨在靠窗位置坐下，攀杨还在想，“正部长，天然水是矿泉水？”
“算是，特定地区的天然泉水或者天然矿泉水，低钠，弱碱”，正雉鸣有问必答
“一瓶矿泉水要二十八…”，攀杨想了想自己的工资，“正部长，你平时喝什么？”
“不清楚，不怎么注意”
攀杨又抛出另外一个问题，“那我负担得起吗？”
“攀杨，你不需要养我，不要Out of place（错位）”，正雉鸣松开了和攀杨交握的手，以示小小的惩戒
“哦…”
隔了会儿，攀杨又去牵正雉鸣的手，顺着指缝溜进，扣紧，“正部长，牵手不违规”
攀杨说的有道理，正雉鸣也就随他去了
攀杨比以前最黏人的一个还要黏人，正雉鸣开始思考自己未来的生活计划，攀杨应该要占据他相当一部分的休息时间了
“攀杨，你每个休息日都会来酒店吗？”
“啊？”，攀杨不知道正雉鸣想干嘛，“应该不是，我没有那么多借口给文亮，我和他合租”
“好”，正雉鸣默默更改了关于攀杨部分的占比
“不过我去年会去健身房，周六日或者偶尔下班之后，文亮不喜欢去，这时候我们是分开的”，攀杨觉得自己很聪明，“我可以再去办一张年卡，然后经常来见你”
“不用，酒店有健身房，你可以在楼下健身，很少人去，很安全”，正雉鸣看向攀杨，“我也会去”
攀杨丝滑接受了这个安排，“正部长，我想确认下，我们是交易关系吗？你说现在是双向选择试用期”
“嗯”
“那我支付身体换来的酬劳不满意怎么办”，攀杨很认真在问，认真到正雉鸣不清楚他下一句说什么，无法预测
“可以商议，或者结束，我不强求”
“那我希望给你买东西，就像刚刚我付款那样”，攀杨紧了紧手，“正部长，这是我索取的……情绪报酬，而且这点钱远远达不到你付给我的酬劳，所以不算在养你”
“攀杨，不要耍小聪明”，正雉鸣驳回这个变量极大的‘商务条款’
“我在公司上班都有福利补贴”，攀杨还不死心，“而且你可以提前预支我物质方面的报酬，用你的钱换我高兴，我没有触犯规则”
“正部长，你会遵守自己的规则，对吗？”
“是，但是这涉及合约核心内容变更，我需要考虑，two-way selection（双向选择）”，正雉鸣没被攀杨绕进去，“我同样有一半定义权”
“……”
攀杨说不过正雉鸣，他想，是不是因为学的不是计算机工程，跟不上正雉鸣的思路，上班之后要多去系统科取取经
正雉鸣也在反思，攀杨的形象或许不止黏人笨蛋，他也有十分刁钻的时候
“餐好了”
攀杨提着打包袋，和正雉鸣上了保姆车，“正部长，你可以否决我的要求，但不要直接结束我们之间的关系”
“不会，你没有违反原则性底线，我们之间关系依旧有效”
攀杨舒了口气，抱着袋子，“正部长……”
“你可以直接叫我正雉鸣”，正雉鸣捏捏攀杨后颈，“或者其他你喜欢的”
“正部长就挺好的，我叫顺口了”
正雉鸣不强求，“随你”，顿了顿，他补充道，“需要我怎么称呼你”
“正部长，你一般都怎么称呼其他人？”，攀杨知道自己冒昧，偏生心里头那股劲儿不饶人，左右他，“宝贝儿？”
攀杨嗓音较之正雉鸣略显低沉，此刻带着浓重北方气息的宝贝从他口中说出，字正腔圆，略带胸腔共鸣，配着那健壮身形，倒叫人分不清谁才是掌中娇
“全名，如果有特殊要求，我会酌情考虑”
“哦…我爸妈叫我攀杨，其他长辈叫我牛牛”
“你为什么叫牛牛，原名攀牛？”，正雉鸣疑惑不解，攀家长辈看来还挺慧眼识人，从小就预测了攀杨长大后的发展路线
“……”
攀杨没办法跟正雉鸣解释农村小名这种东西，看起来正雉鸣不像是能理解的样子
“正部长”，攀杨略显无奈，“文亮小名叫土豆，没有人会叫季土豆的”
“OK，绰号，我明白了，那……”
“叫我攀杨！”，攀杨有些急切，试图把牛牛这个名字从正雉鸣脑海中强行挤出，“正部长，叫我攀杨就行”
正雉鸣不明白攀杨为什么反应这么大，绰号而已，他和林闵敬也有，“好”
攀杨再度得到一个亲吻，正雉鸣吻了他，不明所以
“牛牛……也挺符合你的，攀杨”
正雉鸣视角下，他正在进行罕见的安慰行为，可惜，只换来攀杨彻底把自己的脸埋进掌心，羞愤欲死，“正部长，别说了……”
车不等车停稳，攀杨飞快打开车门下去，怀中抱着要带给林闵敬的晚餐，闷头朝前走去
“攀杨，你在生气？为什么”
攀杨在电梯前堪堪刹住，低着头不想看正雉鸣，顶着那样一张高贵清冷的脸，叫自己的小名，好羞耻…
腰侧搭上正雉鸣的手，攀杨毫无防备之下一激灵，反应过来之后化在正雉鸣怀中
“正部长，把刚刚的话题忘掉”
“嗯？当然，如你所愿”
攀杨松了口气，更放松地让正雉鸣搂着自己，一同出了电梯，回到套房
林闵敬见二人回来，没太在意他们之间亲昵的姿态，直奔攀杨手中的食物，“买这么多？就我们两个吃的完？”
“还有正部长的，牛肉沙拉”
“我就说怎么有份草”，林闵敬兴冲冲走到吧台，“喝什么？”
“正部长还没吃东西，空腹喝酒对身体不……”
“攀杨，上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小情儿，去年刚从医院出来”，林闵敬抽了支酒，酒瓶挑着攀杨下巴，他没攀杨高壮，气势却丝毫不落下乘，“你最好抗揍”
“闵敬，他不懂规矩”，正雉鸣摁下酒瓶，“具体什么情况”
“嗯哼”，林闵敬没管神色复杂的攀杨，勾着正雉鸣，“少爷，你们的金主游戏我就先不参与了，半小时后车到楼下，回去和你细说，这儿有外人，不方便”
巨大的茫然无助攫取攀杨，他杵在玄关进退两难，直面正雉鸣的具体
林闵敬倒了小半杯酒递给正雉鸣，一点点酸度在舌尖徘徊，带来回甘，闻起来热带水果风情的味道，和某支香水有些相似
“吓到了？”，林闵敬把另一杯递给攀杨，“醒醒”
“……”
攀杨沉默接过，仰头一饮而尽，舌尖无尽的酸拍浪般席卷蔓延口腔，汗毛竖起
“我现在对你客气，只是因为我家大少爷目前还想留着你玩，记住自己的身份，别蹬鼻子上脸”
“好了，别吓他，他不是那个sheepshead（蠢货）”，正雉鸣走到攀杨面前，抬手摸了摸他的脸，“还喝吗？”
“你们……”，攀杨想说什么，迎着林闵敬戏谑的眼神，硬生生转口，“喝吧，一点点”
林闵敬叉了朵褐菇送入口中咀嚼，嗤笑，“看起来也不像聪明的”
正雉鸣亲自替攀杨倒酒，带着他在远离林闵敬的沙发那头坐下，“吃点东西”
“沙拉……”，攀杨无路可逃，此刻如此，除了贴着正雉鸣，寻求不属于他世界中的唯一庇护
“我知道了”，正雉鸣揉乱攀杨的发，“等下吃”
攀杨得到承诺，戴上手套取出半块月亮披萨，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的味道，配酒倒是意外合适，“正部长，这个好吃”
攀杨把自己没咬过的披萨中心托举，递到正雉鸣嘴边
林闵敬一直冷眼旁观，此刻忽然把手中的骨头丢进垃圾桶，“他不吃芝士”
攀杨思索了下，把披萨转了个边，“那正部长你咬这里，这里没有芝士”
正雉鸣‘屈尊纡贵’咬了点披萨边缘，难得妥协，“够了，剩下的你自己吃”
林闵敬越看攀杨越不顺眼，“攀杨，要是让我发现你跟那个蠢货一样贪得无厌当真了，要正雉鸣公开承认关系破坏规矩，我就把你……”
“不会，我答应正部长了”
“你最好是，特么的看你这样就想起那个拎不清的脑残，打发他还害我被平女士骂了半个月”，林闵敬站起身走过去，把正雉鸣拎回自己身边，“你不许跟他坐一起”
“……林闵敬，我在花钱享受我应得的‘servings’（服务）”，正雉鸣有些无奈，“我和攀杨真的没有什么”
攀杨越看林闵敬和正雉鸣的相处模式越觉得诡异，好像正雉鸣暧昧自己这个小三之后被抓包然后和正宫林闵敬解释
‘我和他之间真的什么都没发生’，‘是他单方面喜欢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要这样想我也没有办法，清者自清’
“所以，林…先生你和正部长有婚约？”，攀杨放下杯子起身，“我不接受当第三者”
“咩也？”，林闵敬以为自己幻听了，“你讲乜嘢？边个？我同佢se fiancer（订婚）？正雉鸣？”
“大佬，我直?，唔係gay！”
正雉鸣听到攀杨的话先是一愣，随后低下头，肩膀开始轻微抖动，到林闵敬的那句澄清，他终于忍不住了，朝后大喇喇靠着沙发，仰头下颌线如一柄弯刀，发出伤人的笑
带着微妙的报复意味，连攀杨都觉得他和林闵敬应该在一起
“痴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