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后第一天上班
“设备调试完成可以二十四小时对应，跟我玩文字游戏是吧，我要求的是二十四小时内调试完成对应，听不懂人话？”
“产能预估和实际差这么多，值班没看到？都等着我去给你们解决？”
“一天天的脖子上顶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还有，信管部上个月秋风行动，抓到好几个把账号密码设置成屏保的，记不住就用纸条写了放工牌里”
“公司所有资料最低都是普密级，各位都是工程师，手上现场系统权限一大堆，连个密码都记不住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韩荣康把所有人狠批一顿，喝了口水歇歇嘴，注意到身旁位置空了，补了句，“对了，你们正部长回总部了，说是出差，一星期左右吧，最多半个月”
“别以为他不在日子就好过了，皮都给我紧着点儿，下午还有周会，周报没交的都抓紧点儿，天天要人催催催”
攀杨愕然抬头，他以为正雉鸣顶多是没来参加早会，原来是直接回了加拿大
因为自己彻底惹恼他了吗？他把正雉鸣逼走了……
心头萦绕着令他不安的想法，攀杨回到工位上，沉默打开周报文档
杜新阳正悠闲写周报，“这个型号上周好像没生产吧惠城？”
“等下，我在拉良率公式，还有批数据没捞，小灵通，报废邮件转我下，批号发你了”
“我没空啊，我在写客户要求的8D报告”，周通哀嚎，“还有两份没写完，你让文亮帮你”
季文亮把邮件检索出来转发给段惠城，“对了老杜，刚刚群里指示重工，批次发你了”
杜新阳抬头，“不是吧？放假前不说那一批放掉吗？”
“他家另一个担当要求重工，我刚确认过了，邮件马上发，等下你进去跟现场工程一起跟一下，我下午开周会前再进去一趟”
攀杨仍旧困在那场对峙的尾声中，无人知晓崩溃，他用自己越界的爱逼走了所爱之人
“老攀，797客户那部分…”
“我在写”，攀杨抓取机台数据，“707客户的写好贴进周报里了，没有异常”
“那感情好，话说改善提案和啄木鸟的东西什么时候到，家里没沐浴露了”
“应该是下午”，周通抽空回了句
攀杨看眼刚跳出来的最新邮件，“王工发邮件，707一批来料需要手动上机，五个unit，试验批，我进去一趟”
“手动上？他家多久没要求手动上料了”
季文亮想起去年那个绝望的下午，一个天才操作引起的连续两次异常，两次报警都被当成正常PM的虚拟警报消掉了
“好歹不是要求回流”，段惠城也看到了邮件，“707客户还好，我这边上次被424客户举报态度不端正”
“跟你说换客户你又不愿意”，季鸿兴丢给对面几包蟹黄瓜子，“小灵通，有没有消息什么时候6S稽核，我把我这收拾下”
“信管部的秋风行动刚过去，忙着整改呢，这个月是没了，话说你们看考勤异常表了没，鹿璐刚发的，有个人上个月因公外出九十多个小时”
“这哥们跟人撞脸了？”
攀杨吹了吹杯子里的茶叶，看着它因为自己的气息，被推开，又慢慢飘荡过来，水面茶青色的羽毛
早餐是小区门口包子店买的，梅干菜肉包
咬一口能看见油亮亮的肉脂，汁水被包子底吸了干净，咸香的梅干菜和三七开肥瘦肉沫藏在肚子里
冷了
……
这一天在攀杨看来过得比以往还要无趣，明明曾经一直是这样过来的
下班骑车回到家，顺带在超市买了点菜
套上一件灰扑扑的围裙，攀杨开始切洗备菜，辣椒猪肉，土豆丝，一些虾和腌制的大排
厨房空间不大不小，角落塞了台冰箱，右边炉灶上架一口锅子，台面左边放着碗筷用具
很简单大众化的家装，和季文亮租来之后也没有换些什么，这房子的风格仍旧沿用前主人那套，倒是意外的温馨，有些家的模样
季文亮挨个把卧室门关上以防油烟味飘进去，顺手把客厅垃圾袋打了个结提在手上，“刚忘买油了，我下去一趟啊”
“嗯”，这会儿的功夫攀杨又拍了两瓣蒜，“要不要汤？”
“紫菜蛋花汤对付一口吧”
隔了没多会儿，季文亮提着油和一袋大米上来，“我靠，刚我在那边树下站着，还想问你要不要顺带买点儿酱香饼当明天早饭，一抬头树上一窝马蜂，给我吓完了”
“马蜂？超市外面？”
“对啊，就那个酸辣粉出摊的位置，贼吓人，我说怎么今天摆摊的都不往那去，这要蛰到人不得当场开席”
“我煮个大排，你把虾用那口电锅白灼”
有了季文亮打下手，做饭进度就快了不少
季文亮从家里带来的辣酱很好吃，从舌尖开始一路升腾到喉管，全是那股子霸道的辣，夹杂蒜香姜香大料的味道，辛香麻辣
攀杨吃了两碗米饭，碗筷是季文亮收拾，他把阳台挂着的衣服收回衣柜，一打开柜门，正雉鸣带来的痕迹遍布
沉默着把衣服挂进去，拉开床头柜，银色盒子藏着戒指和团龙佩，还有一张被塑封过的红色纸笺
“我先去洗澡了啊！”
“哦”
攀杨应了声，合上床头柜，坐在床沿发呆
手机忽然跳出条提示，卡里多了笔钱，留言是交易结束
攀杨的心又被刺痛
他试图把钱退回，发现根本无法操作，这个账号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正雉鸣的电话，对了，电话！
攀杨先搜了下，此刻国内晚上七点，正雉鸣那边刚好凌晨四点，他起来了
一声，两声，迟迟未接通，打不进
是区号不对吗？因为跨洋？
攀杨徒劳加上区号拨打，被凌迟，被抛弃，彻底斩断关系
也不对，还是打不通，攀杨绞尽脑汁，去查航班，正雉鸣会不会是刚下飞机，忙着…忙着…
攀杨编不出来了，正雉鸣怎么会需要赶航班，他是少爷，想坐私人飞机，有专人接机，还不简单吗？他只是单纯不要自己了
这个认知让他难受，老老实实当狗就好了，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可是喜欢一个人，难道不是希望他好吗？
他错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