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二十七

夏楠没回答。

离开与那个世界相关的场合,他们两个还是第一次在这么日常的地方见面。除去那些奇怪的光环,夏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个清爽的在校大学生,很有欺骗性。

“松田警官……”

“松田,”松田阵平说道,“私下的场合随意一点,不用加后缀,我不是也喊你夏目么?”

夏楠从善如流,他没有寒暄的意思,直切主题,“松田,我社有一个孩子,叫太宰治……”

松田阵平回忆了一下,“哦……那个被抓走的小鬼?”

他和太宰治之间没什么交集,只记得这小鬼醒来以后哭了。

“他怎么了?”

“他以前的监护人混黑。”

松田阵平:???

“混黑?是我理解的那个黑吗?”

夏楠严肃的点点头,“港口黑手党,听说过吗?”

松田阵平见夏楠严肃,于是也跟着严肃下来,“有耳闻……他的监护人是港口黑手党的人?”

“算半个吧,”夏楠说道,顶着松田阵平疑惑的视线,他接着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没有详细的领养手续的那种监护。”

松田阵平似乎有点明白夏楠来找他的意图了。

“你的意思是……你要领养?”

“他是孤儿吗?”松田阵平说道,“手续我倒是可以帮你办,如果有特殊情况,也可以帮你做担保申请一下加急……”

说着,松田阵平忽然顿住了。

“等等……我记得,你好像没成年吧?”

夏楠仰靠在椅子上,“是啊,这就是问题。”

“我社情况比较特殊,年龄达标的织田资质不达标,资质达标的我年龄不达标,惠子又暂时不在社内……”

“没有合法的领养手续,太宰君上学都是问题。”

“也是……”

松田阵平思索一会儿,“倒是可以先找个机构把他的名字挂靠在那边……然后以探灵社的名义申请,我这边再找人帮你担保的话,或许行得通,等你……你还有多久满十八?”

夏楠回忆了一下,不确定的说,“……四个月?”

松田阵平点了点头,“这事交给我,太宰君的资料你有吗?”

夏楠面露难色,“你知道的,他之前一直跟着一个……”

松田阵平:……

懂了,黑户。

你们横滨怎么回事(指指点点)。

“行吧,我帮你想想办法。”松田阵平说道,“姑且问一句,他应该没有犯罪记录吧?”

夏楠展颜一笑,“太宰君非常聪明。”

松田阵平:……

秒懂,但他不想秒懂。

夏楠收起了之前浮夸的演技,轻轻的说道,“那么,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

松田阵平盯着夏楠看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你给我找了个大/麻烦。”

特意从横滨跑到东京托他办领养手续,总不能是看他太闲给他找事。

“说吧,还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夏楠认真的说道,“关于之前的佐伯宅……”

“你要查近期入境的英国人”松田阵平一脸莫名,“查这个做什么?”

“准确来讲,是查——近期入境的,和政府机构有关,同时又接近过佐伯宅,调阅过佐伯宅文件的,英国人。”

松田阵平持续打问号。

夏楠笑了笑,“是我个人的请求,因为有些事比较好奇,只有一些小小的要求。”

“不要大张旗鼓的查,悄悄的查,但不要太悄悄。”

“还有,要尽快。”

松田阵平挑眉,“这个英国人怎么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好奇,你知道的,同行相斥。”

松田阵平皱眉:“你怀疑……”

夏楠开口,“松田,只是同行相斥。”

……

一次简短的会面,松田阵平很快离开,夏楠脚步轻快的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开车的是位带着鸭舌帽的高大男性,白发,帽沿压的很低,低到让人怀疑他到底能不能看清前面的路的地步。

夏楠坐到后座,低头发了几条短讯,察觉到十分明显的打量视线,他抬起头,通过后视镜,看到了白发司机那双好看且有神的眼睛。

直勾勾的,一点也不掩饰的打量,打量中还带了点欣赏。

“很华丽嘛,你,”男人见夏楠看过去,开口,“虽然比不上我,但也算是非常不错了。”

“就是太瘦,男人怎么能这么瘦!”

“说起来,有没有兴趣进娱乐圈?倒是有些审美奇怪的姑娘们就喜欢你这一款的。”

夏楠眨了眨眼,“阁下是?”

“我吗?”白发男人开车的间隙,抬起一只手比了个夏楠不是很懂的手势,“本大爷叫宇髄天元,把这个无比华丽的名字好好刻进你的DNA里,一生瞻仰吧!”

夏楠的视线在对方色彩缤纷的指甲上一扫而过,“我记得我联系的是不死川先生?”

“哦,他啊,那个无趣的家伙,”宇髄天元说道,“他有事过不来,而我刚好在附近。”

后视镜里那双漂亮又有神的眼睛再次瞅了一眼夏目,“所以,你找我们是有什么事?”

夏楠微微勾起嘴角,“有些小小的麻烦,想要拜托鬼杀队……”

——————

回到社里的时候,坂口安吾看起来有点紧张。

一楼只有他一个人在。

“抱歉,织田去找太宰君了,我……”

夏楠抬手制止了对方接下来的话,把自己丢进了沙发里。出去忙了半天,可累。

“水,安吾君,我需要水。”

紧张让坂口安吾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夏楠对自己的称呼的变化,他给夏楠倒了杯冰水。

夏楠一饮而尽,呼出一口气。

他躺在沙发上,没骨头一样,抬起手指墙边的角柜,“那里,有三个茭贝……三个形状像饺子一样的东西,拿过来,安吾君。”

坂口安吾:……

用起人来一点也不含糊啊喂。

他走过去,找到三个被放在盒子里的东西,不认识,估计是,干脆连盒子一块儿取过来了,“是这个吗?”

“对对,”夏楠接过盒子,打开,将茭贝拿在手里,“辛苦,安吾君,你可以去忙别的了。”

坂口安吾:……

他原地站了一会儿,还是选择开口,“社长,太宰君他……”

“走了?”

夏楠接话。

他掌心一翻,茭贝被掷出。

坂口安吾看着对方的动作,顿了顿,“……对。”

“嗯,我知道了。”夏楠说着,将茭贝收回,换了个姿势,掷出第二次。

坂口安吾:……

反应这么平淡的么?

“还有织田,他……”

“也走了?”

夏楠说道,第三次掷出了茭贝。

坂口安吾:……

“对。”

“安吾君很紧张的样子,”夏楠从沙发上直起身,凑近看着卦象,顿了顿,“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坂口安吾:……

我不是我没有怎么可能你别瞎说。

他保持沉默。

夏楠第四次将茭贝放进手心,这次,他没有再把他们扔出去,而是就这样捏着,仰躺下去。

“安吾君……”

“是?”

夏楠看着天花板,“安吾君想要去港口黑手党么?”

“如果你要去,我可以送你去,机会只有一次哦。”

顺手的事,下一次,就没有这么方便了。

坂口安吾沉默。

他终于注意到了夏楠称呼的改变,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位探灵社的社长就很怪,明知道他的异能力有问题,还会大大咧咧的让他有接触到随身用品的机会。明知道他来探灵社一定有所图,却还是放他来了。

坂口安吾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夏楠对此没做评价,他等了一会儿,开口。

“去忙吧。”

坂口安吾没有动,他犹豫了一会儿。

“之前,是有这个打算。”

“唔。”夏楠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坂口安吾看了一眼夏楠的脸,夏楠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推了下眼镜,“我去扫地。”

……

“安吾君。”

坂口安吾站住了。

“织田去哪了?”

坂口安吾知道夏楠问的是什么,他回答道,“我不知道。”

夏楠听完,笑了一声。

“说谎。”

坂口安吾保持安静。

过了一会儿,夏楠含糊的声音响起,“明天早上会有委托人上门,到时候还得拜托你,安吾。”

——————

“请进。”

——换人了么?

井下朋花打量了一下眼前第一次见面的青年,没有说什么,只是跟着对方进入了屋内。她的身后还有一个人,是一名年轻的男性。男性看起来有些憔悴,一边走,一边警惕的四下打量。

坂口安吾注意到,男性的手里紧紧捏着御守,一个他也很熟悉的御守——探灵社出品,秀发特攻专用版。他没说什么,只是带着两人走到会客区域,妥帖的送上了热茶,然后十分娴熟的,走到了夏楠身后,站定了。

“好久不见,井下小姐。”

夏楠罕见的打扮了一下自己,全套的正装,妥帖的发型,得体的笑容。坐在那里,坐姿端正又不刻板,浑身上下散发着精英味儿。

井下朋花默了一下,她四处看了看,果然发现了不远处早就架设好的拍摄机器,甚至不止一台。

行吧,素材。

“好久不见,夏目社长。”

夏楠微笑颔首,视线看向坐在井下朋花身边的男性,“这位是……?”

井下朋花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他叫小岛田峪四郎,是我的……”井下朋花顿了顿,接着说道,“……是我的前暧昧对象,也是把诅咒传染给我的家伙。”

说到后半句,她的视线斜斜瞥了一眼身边那个不修边幅但能看出确实长的不错的年轻人,带着一股子要刀人的狠戾。

只一眼,时间也不长,等视线转回来,井下朋花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

小岛田峪四郎瑟缩了一下,似乎有点畏惧身边的井下朋花。

夏楠对眼前发生的一幕仿佛无知无觉,“原来如此,”他说道,“那么,事不宜迟,请二位开始自己的表……叙述。”

井下朋花抬手拍了一下小岛田的肩膀,语气生硬,言简意赅,“讲。”

小岛田看了一眼夏楠。

他知道这个人,探灵社的视频他都有看过,原本他也是给探灵社的邮箱里发了委托信件的,只是没有得到回复。

“……我也是听朋友讲的,有一个自/杀的家伙……”

“年初的时候,我在佩西亚电器打工,有同事和我聊起这件事,一个叫梶川的人,在去年,上吊自/杀了。据说是一个很热心也很开朗的年轻人,因为长的还算不错,交际能力好,很受顾客们的喜爱……”

“可是,就在去年年初,他忽然变了个人一样,发呆,订错货,甚至无故缺勤,还会问别人——你有听到婴儿的哭声吗?”

“在问过这句话不久之后,他就在租住的房间里,上吊自/杀了……”

小岛田停顿了一下,他忽然有些神经质的看了看玄关的方向,嘴唇抖了抖,“我……我好像听到有什么声音……”

“没有声音。”夏楠说道。

小岛田小心翼翼的看了夏楠一眼。

夏楠的脸上依旧带着笑,语气轻飘飘的,却莫名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没有声音,你继续讲,小岛先生。”

——是小岛田。

站在沙发后面、夏楠的侧后方的坂口安吾内心默默纠正。

小岛田本人似乎并不在意自己被叫错名字这件事,他停了一会儿,接着说道,“都说,他变成了地缚灵,在他自/杀的那间出租屋里,捉替/死/鬼……”

“……在他之后,我的一个朋友租了那间房子,他说,他在住了两个多月以后,有一天晚上,也听到了婴儿的哭声,察觉到不对劲,立刻就搬走了……”

“我的那个朋友是灵异现象研究社的成员,遇到这样的事,因为感到好奇,就去调查了一下……”

“你也参与了?”夏楠问道。

小岛田抠了抠自己的指甲盖,“是,我也参与了。”

安静的房间内,黑漆漆的,只有几盏亮起的灯。华丽的床围里,柔软的床榻上,一名老者正躺在那里。他的脸上是呼吸罩,身上穿着真丝睡衣。他的床边摆放了许多医疗器械,医疗器械的旁边,站着一个人。

是森鸥外。

不远处床尾的位置,几名黑西装微微低垂着头,姿态顺服的站在那里。黑西装们的面前,是一台临时架设好的设备。设备里传来略微有些失真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许多沙沙沙的响动,大概是电流声。

小岛田讲述的声音正从那里面穿出来。

“探灵社社长在家里养了诅咒为他看家,许多电子设备都会失灵,”稍远一点的地方,阴影里,传出一个人的声音,“一楼固有的电子设备在探灵社社长在社内的时候都能正常使用,但监听设备不行。”

“我把东西粘在了摄像上。”那个声音语气很平淡的叙述。

“原来如此,是阵地。”又一道声音响起,“被认为是己方的东西受阵地保护,可以正常使用。”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据我所知,能做到这种事的人可不多啊……”

床上的老者忽然动了动,他抬起手,将脸上的呼吸面罩拨开。与他奄奄一息的姿态不同,他的手,他的脸,看起来并不像外界传闻那样病入膏肓。

森鸥外凑近老者身边,姿态恭敬的弯下腰。

“把……把人……弄过来……”

“我去吧,boss。”

之前说是阵地的声音再次响起,一个人从昏暗的角落走了出来,是一位中年人。他也穿着一身黑衣,身材魁梧,“我对那个世界稍微有些了解,让我去吧,boss。”

床上的首领眼珠僵硬的转了转,“不……”

“boss,”森鸥外的声音响了起来,“不如再听听看,屏蔽信号也可能是什么装置的作用,毕竟,这位夏目社长身边有一位电脑高手。”

他们潜入探灵社的成员几乎全军覆没,留下的窃听也全都报废,探灵社内似乎有什么奇怪的屏蔽装置一样。

或者,就像刚刚那人说的——阵地。

“不如再听听看,看看他到底有没有能力,解决boss您身上的,诅咒。”

首领不说话了,似乎是在思考。

森鸥外又补充,“去请的场家家主的人已经快回来了。”

首领终于颔首,他将呼吸面罩重新带好,森鸥外贴心的为他调整了一下角度。

那名请命的中年男性深深的看了一眼森鸥外,对上了对方含笑的眼睛,他微微眯了眯眼,重新退回了黑暗里。

房间内,只余带着沙沙电流背景音的说话声。

墙边,窗帘旁,一名少年微微垂着眸子。他的一只眼睛被绷带包裹,另一只眼睛也隐藏在刘海的阴影下。

是太宰治。

为首领更换药剂的森鸥外走过太宰身边,低声说道,“做的很好,太宰君。”

太宰治微微抬起眼,看到了森鸥外牵起的嘴唇。

——————

“那个出租屋,不是最初的地方。”

小岛田叙述的声音变的有些飘忽,似乎是在回忆,“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不知道事情会变的这么严重……”

“梶川最初租住的公寓并不是他后来自/杀的那间,他开始变的奇怪的时候,刚刚好能和之前换新公寓的时间对上,就是去年年初。”

“……我的朋友,他叫山本,他……”

小岛田忽然哽咽了一下。

井下朋花在一旁,沉默了一会儿,抬起手,又拍了一下小岛田的背,她开口,“山本自杀了,就在几天前,还好发现的及时,现在人还在医院,只是……”

“是自/焚,烧伤很严重,目前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期。”

坂口安吾愣了一下。

“……自/焚?”

“对,山本并不是一个人住,因为频繁听到婴儿的哭声,他害怕出问题,就去了附近的寺庙借住,是庙里的僧侣救了他。”井下朋花微微皱着眉,她刚开始并没有太在意这个诅咒,毕竟已经在探灵社有了预约,加上还带着御守,一点没在怕的,“当时一起听这家伙……”她又拍了一下小岛田的背,“……听这家伙讲这个故事的人里,只有月野遇到了一些怪事,最近也变的神经兮兮的,我本来想带她一起过来……”

井下朋花眉头皱的更紧了,“……她被她父母接回老家了,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说她最近总是接到奇怪的骚扰电话……”

“还有小岛田,小岛田遇到的事也不一样,都是近几天才开始的。”

夏楠看了一眼神小岛田,“仔细说说。”

小岛田抿了抿嘴,对于描述自己所经历的事情,他明显更加不安,“我住在校内,舍友最近都不在,宿舍里只有我一个人……”

“就……三天前的晚上,我起来上厕所,听到了奇怪的动静,像是什么东西,在地面上移动的声音。我当时睡的不太清醒,并没有太在意,以为是舍友回来了,上完厕所就回房间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才发现,舍友昨晚根本没有回来。”

“宿舍里,从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

他又偷感很重的看了一眼夏楠,“……当时立刻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山本的事,大家都知道他跑去寺庙里驱邪了。我……我学着您的方法,去摄影部借了夜视摄像机,拍了发出声音的地方。”

小岛田说着,掏出一个东西,将东西放在桌子上,推到了夏楠面前。

夏楠拿起那部缠了好几张不怎么认识的符的内存卡,挑了下眉。

小岛田忽然有些局促,“没……没办法,自从把那个视频传到电脑里以后,电脑就出了问题,我是学新闻学的,有许多文字类编辑的作业,它……”他用了‘它’这个词,“……‘它’能重新编辑文字……”

——只是看到,就会被诅咒。

——只是听到,就会被诅咒。

——只是接触,就会被诅咒。

夏楠撕开了那几张符,示意坂口安吾带个能匹配的摄像机过来。

小岛田的声音还在继续,“……因为觉得很可怕,就把电脑扔了,那个摄像机也被我砸坏了,只要和视频视频有过接触的设备,都会出问题,没有办法,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带给您看。”

坂口安吾取来了可以播放内存卡的设备。

滋——

沙——沙——沙——

井下朋花和小岛田都没有一起来看的意思,围观的只有夏楠和坂口安吾。

小野不由美老师二杀

补完

祝高考学子们高考顺利,人人都能超常发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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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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