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大戏

屋子门口围了一大帮子人,看装扮倒都是村民,全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的,声音大得各个恨不得贴到白飞飞的耳边说话。

emmmm……就……怎么说呢,白飞飞感觉这帮人像是雨花青的爪牙,只让自己体内痒还不够,还非要在她面前咯吱她。

害她笑了一下……

不过该说不说,她俩这扯头花大戏确实是让自己分散了不少注意力。

白飞飞这边正想着如何体面又不唐突地拆穿这桩喜剧,不成想识海中的雄霸却入了戏。

他由于没有上身,并未感受到雨花青一毒,只有视觉和听觉和白飞飞共通,于是竟真的以为,眼前的景象是乡间的小三斗大婆,看得还挺津津有味的。甚至还在想,这个野鸡长的确实不错,要不要以后收了享用。

直到这出戏的剧情直转急下,爆出一个新的大瓜:刘老干前日跌坑受伤不止伤了腿,而且伤到了第三条腿,大夫说后半生都无了。

之所以爆出如此炸裂的内容,也是因为两个女人骂起来一句接一句,先是野女子骂王秀菊长得丑自己留不住男人,然后王秀菊骂野女子不要脸只图男人的钱,接着野女子就骂王秀菊装得人模狗样还不是一样要靠男人养,然后王秀菊就为了自证强调说老公已经残废了自己也愿意照顾,紧接着野女子就诬陷她说她是故意把老公弄残废了好绑在床上玩,于是最终王秀菊再次为了自证爆出了刘老干已经变成太监了这件事……

白飞飞:……这剧本是人写的吗?

突然就觉得,被白静虐待的人生也没有那么悲惨……

站在门口的村民们听到这消息,一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仿佛已经当场看到了刘老干的伤口了一般,再次旁若无人地议论起来,有幸灾乐祸笑刘老干招鸡遭报应的,有哀叹王秀菊下半生只能守活寡的,还有讨论刘老干以后是不是只能蹲下来尿尿的……

白飞飞:……

神经病啊,害她又笑了一下。

然而雄霸却是被眼前的场景真实刺激到了,在识海中不停得吵着让她检验正身,“你快摸摸,快摸摸,我雄霸行走江湖,可不能没有根啊!”

对他而言,当女人和当太监那可是天壤之别的两回事。

白飞飞被他吵得头脑发昏,竟真的挣扎着将手伸了过去,然后……

雄霸:“摸到了吗?”

白飞飞:“……没。”

雄霸:“完了……”

某飞:我也是傻了……

她尴尬得简直都睁不开眼。

只不过,被这么一闹,她倒是真的顾不上感受雨花青了,也大概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在自己面前演戏了。

因为她从王秀菊的身上闻到了一缕似曾相识的香气,也想起来在九连寨地牢隧道中见到的,那个管自己叫姐姐的少女。

好像是叫……“王怜香?”

听到她的这声呼唤,仍在扯头花的二人突然便停了下来。

王秀菊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了然,讪笑着问了一句,“你……你发现了?”

她点了点头,继续问道,“这是哪里?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般对她?

对方只是附身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我是你哥哥,已经四更天了,你再忍一忍,毒很快就会过去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小声,像怕被谁听见似的。

后来,她才知道,王秀菊就是王怜花,也是王怜香,而那位野女子,竟是他的母亲王云梦。

其实早在很小的时候,她便听母亲提起过王云梦,知道她是一个“善于勾引男人的贱女人”。当然,这套来源于白静的说辞,她如今是不怎么相信的。

只是,王云梦确实是很美,她虽也会易容,但并不像儿子那般天天换脸,之前扮演野女子时,用的也是自己的本脸,那张如玉雕成的脸,以至于白飞飞很难将她看做是王怜花的母亲。

她并不知道自己母亲毁容前的模样,但看到王云梦的脸,还是觉得母亲对她的怨毒是有嫉妒成分在的。

为了能从王云梦那里讨到血王莲,王怜花当然不敢跟母亲说,药是准备给你当年的情敌、“贱人白静的小野种”用的,于是他便只好很母亲说,“儿子恋爱了,你儿媳妇现在已经有了,可是却不小心被幽灵宫的人伤到了,你的大孙子危在旦夕,急需要血王莲养血保命。”

他二人为她演的那出大戏也正是为了让她能够顺利挺过雨花青的发作。

只不过,白飞飞还是坚定地认为,这俩货本也是有那种抽风般的戏瘾。

平心而论,王云梦对她挺好的,她会在给她端来药碗时为她轻轻吹凉汤匙内的药液,会在她熟睡之后小心为她关上床边的纱窗,会愿意在她深夜毒发时熬着大夜为她表演一出又一出荒诞的喜剧。

雄霸祝贺她,终于等来了属于自己的幸福。然而她却万分讨厌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哥哥”和“婆母”。她宁愿这二人对自己不好,尤其是当她知道了他们和快活王的关系后。

她讨厌二人为她做的一切,他们对她越好,她便越讨厌。

甚至比抽鞭时的白静还要讨厌。

是的,时至今日,她终于能够正视自己,对母亲的那种真切而深邃的厌恶。

她讨厌王怜花,讨厌他可以嬉皮笑脸地称呼母亲为“王美人”;

她也讨厌王云梦,讨厌她为儿子整理衣领时,对方下意识低下头的默契。

她感觉,自己是一个失败的作品,没有得到父亲的武学天赋和母亲的管理才能,却继承了父亲的无情和母亲的嫉妒。

她因此无比庆幸自己正处在养伤期间,以至于不用费心维持在她二人面前时保持和善表情。

这样,他们自会以为,她只是因为身体难受才会一直僵着脸。

王怜花说沈浪是为她去快活城求药了,于是她便苦苦等待沈浪的归来,只希望他回来后尽快将自己带走,然后追随他天地任逍遥。却不成想未等到他的人,只等到了他离开的消息。

在苦熬了十余天后,一只鸽子携带着雨花青的解药和一张简短的字条停在了云梦居,字条上只有简短的五个字,“俟我旬日,沈”。

其余的话便没了,没说为什么自己人不回来,没说什么时候回来,也没说到底还回不回来,只是让人等他。

甚至连这封信、这句话、这个等待是对谁说的,都没有交代。

王怜花当然知道那话是说给白飞飞听的,可这不能消解他在看到信的那一瞬间的愤怒。他用力捏紧了那颗雨花青解药,内心再多的咒骂也驱不散那更深层次的悲凉。

飞飞这腿,可真真是白白废了。

男人口中的“等我”,等着等着便也没了后续。这种事情他最是了解,毕竟有那样一个爹。

他娘怀上了他之后,老王八便开始玩消失;

白飞飞腿折了之后,沈浪也开始玩消失。

他一个举目无亲的游侠,哪里会有什么要紧事?无非是嫌弃了,不喜欢了。

就连那落款的一个沈字,都极尽讽刺,多一个字都懒得写。

王怜花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白飞飞解释药的来源,索性便不解释,直接将解药兑到了饭中,又看她吃了下去。

显然,这完全是逃避,连哄骗都达不到,到了晚间,原本每夜准点报道的毒发不见了,王怜花母子上演的那些光怪离奇的喜剧也不见了。

夜从未如此安静,就如同它本来的样子。

白飞飞还是猜到了,沈浪大概是出了什么事。可她的第一反应,仍是担心他是不是受了什么严重的伤,于是硬是挣扎着断腿起了床下了地。

按说,她应该高声将王怜花喊进屋问清楚便可,可是她确实没有在深夜中高声呼喝别人的习惯,在幽灵宫中,她早已见够了那些在她受到鞭笞后不得不照顾她的侍女的白眼。

深夜大声喊叫是不对的,呼喊指使别人也是不对的。

她扶着床沿,扶着桌子,扶着案几,扶着墙,一步一蹦,终还是蹦出了屋子。

外间没有王怜花,只有一个侍女正在榻上睡觉,这让她再次犯了难,不知该不该把人家从睡梦中吵醒过来。

最终,还是对沈浪的担忧占了上风,于是她便又继续扶着墙,扶着桌子,扶着榻沿,一点点蹦到了侍女的跟前。

“姑娘……姑娘……”她小心地轻轻推着侍女,像怕吓到对方一般,连声音也不敢很大,叫了四五遍才将人唤醒。

那侍女醒来见她站在自己面前,大惊失色道,“哎呀,小姐,你怎么下床了呀!公子会怪我的!”

她连忙摆手,表情比对方还慌,“没关系,我可以再躺回去,我不会告诉你家公子的。”

侍女愣了愣,又说,“不是,哎呀,小姐,是我不好,我没有怪小姐的意思,公子让我来守夜,我却睡着了。小姐有什么需求吗?是渴了吗?是想解手吗?”

“没有,不是……”她挠了挠脸,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我只是有些事情想问你家公子,不知道这么晚了,他睡下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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