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座城城角的秽区，老人潸然泪下，连带着她身边的幼童也没精打采的。
“林斯，请帮帮我们……”
男人对她郑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是很纯粹的坚定。
那个幼童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上前，扯了扯他的衣角，仿佛机械地重复着老人的话：“林斯哥哥，请……”
“嘘——”男人蹲下身，平视眼前这个小男孩，摸了摸头，轻声细语地安慰道，“小朋友不要想那么多，乖乖吃糖就好了。”说着，他像变戏法般拿出一颗晶莹糖果。
小男孩眼睛变亮了些，看起来很容易被哄好的样子。
老人勉强笑了笑，轻叹一口气，道：“林斯啊……”
“……林斯？”
男人总算回过神来，难得有些失态，道：“啊，怎么了？”
“你在想什么？”艾德尔没见过对方这幅失神的模样，忍俊不禁道，“我们已经到了。”
话音刚落，他就亲眼目睹林斯一下子调整好自己的神情，又露出一副他初见时玩世不恭的微笑，优雅地跳下车，还顺带理了理衣服的褶皱。
要不是知道他行事风格比较变化多端，艾德尔恐怕认为他患有人格分裂呢。
“这么快！”林斯舒展了一下筋骨，对他解释说，“刚刚在发呆呢，没太注意。”
艾德尔不深究，点了点头，林斯顺势搭上他的肩膀，对着正前方的歌剧院，问到：“接下来该怎么做呢？艾德尔探长，我完全听从你的指令。”
艾德尔挑了挑眉，置之一笑。他才不相信傀儡师这番话是真实或有效的，当个玩笑听或许比较合适。
“别这么冷漠啊，我们只是来看演出的，不是吗？”林斯含笑着跟艾德尔磕磕绊绊进入了歌剧院。
说实话，艾德尔从来没走得这么为难过，不着痕迹地撇开对方。他的双眼在踏入剧院大门时变得幽蓝，审视了一下四周，表面上看没有半分问题。
一周前，千面莺剧院发生了一场重大的演出事故：
剧目为《镜中的幽灵》的演出，主演在揭开镜子上的幕布后，一个长相极为扭曲的人脸突然映出来，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当然，也包括那个主演。而且他似乎是被吓得最严重的那一个，当场晕厥，口吐白沫。
随后镜子从正中间开始碎裂，镜面的图案逐渐消失。
观众们以为这只是剧本安排，直到导演在后台派人把主演抬走送到医院，大家才明白，这不是演出效果。
散场之后，所有观众对这场演出都有后知后觉的恐惧，次日就被当地媒体报道，将这场剧目的舆论推向**。
本该被停办查封的剧院，可主办方不知施以什么手段，在一周后，也就是今天，重新举办那场看似未尽的演出。要知道，当时的主演现在还在医院里昏迷不醒呢。
艾德尔坐到座位上，与林斯在最后一排，低调地观察了在场的观众们。据他了解，这与上周来看演出的人数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来大家因为这个噱头，都有一颗好奇的心。艾德尔想，主办方的目的也昭然若现了。只是直觉告诉他，主办方接下来会为贪婪付出代价的。
“我还是第一次跟别人一起看歌剧呢。”林斯凑近，在他耳边不合时宜地说出这句话。
艾德尔瞥了对方一眼，皮笑肉不笑地接过话茬：“我也是。”
林斯似乎被他的表情逗乐，低低沉沉地笑着。
演出开始了，四周陷入了一片漆黑，只有舞台上发出微弱的灯光。
剧目前半段实在没什么看点，但艾德尔仍然全神贯注地盯着舞台上的一举一动，没有丝毫懈怠。反观林斯就截然不同了，他不时观察几秒艾德尔，不时盯着帷幕，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侦探，你是怎么看下去的？”林斯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怀疑。
“说实话，我没看下去。我只是一直盯着而已。”艾德尔一本正经地回答，紧接着拍了拍林斯的手背，提醒道，“主人公要掀开幕布了。”
“谢天谢地，终于来了。再等下去恐怕我要先发疯了。”林斯小声吐槽道，也瞬间进入警惕状态。
舞台上仅剩一束光线打在幕布上，随着主人公颤抖的手指抓住边缘，观众们与此同时像是屏住了呼吸。
唰——
一张腐烂的人脸倒吊在镜中，嘴角咧开至及其夸张的弧度，发出尖锐凄凄的笑声。
台下的人群倒吸一口凉气。
“像是恐怖片的开头。”林斯毫无波澜地看着镜子，没忍住嗤笑一声，分析道，“那个主演看上去很害怕，但眼睛里没有恐惧，看起来这是早就安排好的。”
艾德尔也说：“到现在为止，我也没看出什么异常。”
“看来我们得实行B计划了。”
B计划……说得这么正式一样。艾德尔失笑地点了点头：“去后台找主办方吧。”
砰——呲——
正准备站起身，突然一声碰撞巨响，艾德尔朝声音的源头看去，是已经被盖住的镜子传出来的。他注意到主人公的神色从松懈变得紧张起来，连手抖看上去都不再像是装的。
而有些观众似乎也看出来这点，觉得这才是重头戏，纷纷起哄道：“快掀开！掀开……”
主人公顿时手足无措，微微颤颤地站在原地，要掀不掀的十分犹豫和害怕。
他们提前做好了准备，但显然做的不够多。
砰！砰！砰！
镜子发出的声音变得更急切，像是刚刚那个倒吊怪物即将突破屏障，破镜而出。
表演者顶不住镜子与观众带来的双重压力，甚至还有耳返里后台导演的指令，一鼓作气把幕布再次拉下——
人形怪物张着血盆大口，从镜子里冲了出来！
“啊啊啊——”
它的两只爪子无限拉长，即将触碰到第一排的观众——快吓晕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