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闻言心中“咯噔”一声，知道自己的如意算盘落空了，这两位贵族少年并非什么没有见识的小肥羊，而是人小鬼大的机灵鬼，只好赔笑道：“怎么会呢？我说的六十万金币是包括了给鲛人破身的费用的，不管您挑中哪个鲛人，保证破身之后他的腿绝对均称笔直，您六十万买了其实还赚了呢！”

鲛人破身之后鱼尾虽然能变成与人类相似的双腿，但这双腿毕竟是后天改造出来的，而非天生存在的，自然不会如人类的腿一般完全对称。jiuzuowen

事实上这双腿最终会长成什么样子，完全取决于给鲛人破身的渔夫的刀工如何。如果给鲛人破身的渔夫刀工好，将鲛人的尾骨完全从中间劈开，那鲛人长出的双腿便会和人类的腿别无二致；而要是劈开的位置不是尾骨的正中，那鲛人最终长出来的两条腿也会是一边粗一边细，完全不对等的。

曾经有不少渔夫为了将自己捕捉到的鲛人卖出高价，自己给鲛人破身，结果因为破身后的鲛人双腿不好看，怎么也卖不出去，最终血本无归。

估量一个鲛人身价的要素有三点，一是鲛人的容貌，二是鲛人的年纪，三则是鲛人破身后双腿的对称程度，三者缺一不可。

“未成年的鲛人你有本事保证他破身之后不死？”对于老板的忽悠之语，伊凡直指核心。

“这个倒是不能，不过你们可以等他成年之后再来找我，到时候我带他去破身，保证破出来的腿均称完美，挑不出一点毛病。”老板挺了挺胸膛，信誓旦旦地道。

伊凡对老板的话嗤之以鼻，这里最大的鲛人估计也就一百六十多岁，距离成年少说也要十多年，到时候谁还记得来找他？更何况像他们这样的大贵族，是那种会为了给鲛人破身的这点小钱就能将一个贩卖鲛人的老板牢记十来年的人吗？

“破身就不用了，买一送一如何？”娜塔莎问。

“这……这样的话，六十万金币实在是低了点，小姐要不然您再加一点？”老板为难地道。

“还加？你真以为我们年纪小好欺负啊？”娜塔莎转头瞪了老板一眼，面容冷漠如雪，目光锋利如刀。

老板被她犀利的眼神给吓了一跳，但到底是见多了大风大浪的老油条了，并没有就此乱了阵脚，而是哭丧着脸哭穷道：“怎么会呢？小姐您是有所不知，最近的鲛人是越来越难捕捉了，以前渔夫出海都好歹能抓到几个，现在那些鲛人都学精了，不出动五级以上的水系魔法师根本连他们的影子都找不到。可魔法师是多么尊贵的职业，雇佣一位魔法师绝对是价格不菲，更别说还至少得是五级的了，这成本一上来……”

“我不管那些。”娜塔莎打断了老板的话，抬了抬下巴，高傲地说：“你就说卖不卖就行，不卖大不了我去别家看看就是了。”

“就是，卖鲛人的店又不是只有你一家。”伊凡帮腔道。

一听客人要走，老板急了，一边暗暗可惜没能宰到这两只肥羊，一边唉声叹气地道：“既然小姐喜欢，那我哪儿有不卖的道理？只是可怜我上有老下有小，如今生意不好做了，辛辛苦苦忙活半天也只能赚点小钱，勉强糊糊口……”

娜塔莎没理会老板的碎碎念，她指了指冥，又指了指另一个鲛人，说：“我要这两个，你把水族箱打开。”

老板愣了愣，问：“小姐这是要直接把他们带回去？”

娜塔莎瞥了他一眼：“有什么问题吗？”

老板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只是鲛人太过娇贵，离开水的时间太长会导致死亡，一般来买鲛人的大人都是在小店留下地址，由我们送货上门的。”

娜塔莎皱了皱眉，一边用食指敲击着水族箱的玻璃壁，一边喃喃道：“这么弱小，难怪被欺压至此。”

娜塔莎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所以不管是老板还是伊凡都没有注意到。

冥虽然注意到了，但他依旧什么表情都没有，就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一般。

娜塔莎将一张金色的卡片交给老板，老板眼中闪过一抹震惊，看向娜塔莎的目光变得更加恭敬了。

这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金色卡片背后明显有着某种非同一般的含义，而那份含义足以令这位以贩卖鲛人为生的老板感到敬畏。

顺利地从卡中转走了六十万金币后，老板启动水族箱的排水系统，两个隔间中的水从下水口中流去，很快便消失一空。

水族箱的玻璃被打开，老板刚想派人把冥和另一个小鲛人搬运出水族箱，娜塔莎却阻止了他的动作。

她从自己的纳戒中取出镶嵌着拳头般硕大的元素晶石的魔法杖，口中念念有词地吟诵出魔法咒语。

风元素在她周围汇聚，她用风系魔法卷起冥和那个被她选中的小鲛人，转身朝店外走去。伊凡跟在娜塔莎身后，由衷的赞叹道：“娜塔莎你真厉害，风系魔法能控制得这么好。刚才这两个小鲛人所在的水族箱里有那么多珍珠，你却连一颗都没有卷起来。”

娜塔莎笑了笑，看似谦逊，实则得意地道：“这有什么难的？只要多加练习，你也能做到。”

伊凡叹了口气，情绪低落地道：“说的容易，你以为谁都是像你一样的天才吗？明明你学习魔法的时间比我短，如今我的风系魔法才刚刚突破四级，你却已经接近六级了，再这样下去我会被你甩得越来越远的。”

“所以趁现在你还没有被我甩太远，你要再努力一点才行。”娜塔莎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马车旁边。

精美华贵如艺术品般的马车前，四名负责保护他们安全的骑士坐在马上朝着他们躬身行礼，车夫帮他们掀开门帘。娜塔莎用脚尖轻轻一蹬地面，轻盈地跳上了马车，然后朝着车外招了招手，包裹着两个鲛人的风元素在她的控制下也飞入了马车之中。

最后一个上车的是伊凡，在他入座后，马车的门帘被车夫放下。车夫抬起马鞭，象征性地挥了挥，说了一声“驾”，拉车的独角兽便迈动四蹄，朝着菲尔顿公爵府的方向奔去。

马车之中，娜塔莎和伊凡坐在一处，冥和另一个小鲛人被娜塔莎放置在另一处，或许是因为离开了熟悉的环境，小鲛人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瑟瑟发抖，下意识地想要往冥这个同类身边凑。

可对于凑到自己身边的小鲛人，冥却一点同族的爱都没有，面无表情地看了小鲛人一眼，那喜怒莫测的眼神将胆子本就比兔子大不了多少的小鲛人吓得只敢缩在角落中发抖，恨不得离冥远远的。

娜塔莎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好奇地望着冥问：“刚才他们都在哭，为什么你不哭？”

冥看了娜塔莎一眼，没有回答。

“别和我说什么药物没起作用之类的鬼话，你的那个隔间里有不少珍珠，这说明你哭过，而且哭的时间并不短，是什么让你不再哭泣？”娜塔莎追问道。

“因为眼泪改变不了任何东西，只能暴露你的懦弱和无能。”冥轻轻地说。

和所有鲛人一样，冥的声音十分动听，甚至能让倾听他的话语的人感到心情愉悦，可是听着他淡漠至极的说词，望着他毫无情绪波动的冰蓝色眼睛，娜塔莎却怎么都愉悦不起来。

没有人喜欢与冥对视，在大多数情况下，他的目光中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不像是常人看待活物，而像是高级生物在看着一粒灰尘或者别的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这不是一个鲛人该有的眼神。

娜塔莎在心中评价道。

虽然冥的眼神令她不喜，但她并没有轻易退缩，而是尽力摆出威严的样子，问：“你叫什么名字？”

“在问别人的名字之前，难道不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吗？”冥淡淡地反问。

“不过是个低贱的鲛人奴隶，敢这样向你的主人说话，你不怕被惩罚吗？”伊凡鄙夷地道。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也不算小，不管是冥还是娜塔莎都听到了，可是此时两人眼中都只有彼此，谁都没有将自己的注意力为他分出丝毫。

两人依旧对视着，冥依然面无表情，娜塔莎竭力伪装出来的威严的假面却慢慢破裂了，在与冥的对视中她最终败下阵来，投降般地道：“娜塔莎，我的名字是娜塔莎·菲尔顿。”

“你好，菲尔顿小姐。”冥的脸色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说不清是温柔还是嘲讽。“我叫‘泫’。”

“菲尔顿小姐也是你能叫的？”伊凡不甘寂寞地叫嚣道。

“那么，我该叫她什么？”冥看向伊凡，眼中的笑容越发深沉了几分。

“你应该称呼她为‘主人’。”伊凡傲慢地道。

冥转头看向娜塔莎，问：“是这样吗？”

娜塔莎下意识地想要点头，陆地上所有的鲛人都是奴隶，而她用金币从冥的上一个主人手中买下了他，按理来说她就是他的新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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