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约克静静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表情十分安详。

法雷尔将一根食指放在老约克的鼻子下方，几秒钟后朝着李柏舟摇摇头。

李柏舟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李柏舟觉得昨天老约克告别的时候的话很奇怪，现在想起来，他称呼安妮斯顿为“安妮斯顿小姐”的时候，可能就已经做好赴死的打算了。

他觉得自己不配再叫她船长，因为自己害了昏黑码头所有人。

李柏舟控制住身体的颤抖，将自己的天眼打开了。

李柏舟在小的时候就能见到鬼魂，但是师父说李柏舟还小，帮李柏舟把天眼封印好了。一直到后来长大之后，李柏舟的天眼才重新解封。

但因为已经养成了习惯，在没有开天眼的必要的时候，李柏舟都会自己把天眼封好。

毕竟李柏舟也不是那种喜欢随时随地见鬼的人。

此刻他打开自己的天眼，在房间内寻找老约克的魂灵。

人在刚死的一段时间里，灵魂还会在原地停留一段时间，如果没有其他人引导，是没有办法离开这附近的。

虽然才认识不久，但是这个老人在死前没能再见到安妮斯顿船长一面，李柏舟想偷偷的帮助他。

明明老约克最惦记安妮斯顿船长了。

老约克和李柏舟想的一样，正坐在自己的身体旁边。

但是和李柏舟想象中过得完全不一样的，老约克和其他的灵魂体似乎不同，老约克还保留着自己的意识。

看见李柏舟看过来，老约克很惊奇地看向他：“你能看见我？”

李柏舟微微点了点头。

“你在朝谁点头？”

李柏舟的动作放得很轻，可是还是被法雷尔发现了。法雷尔疑惑地转过头来看李柏舟。

李柏舟说：“我在朝老约克点头。”

李柏舟指着老约克的方向：“你能看见吗？老约克的灵魂。”

老约克走到李柏舟的周围，转了几圈。确定李柏舟真的能看见他，朝他笑了笑。

李柏舟不知道该怎么朝法雷尔解释这种情况，于是往地上撒了一把香灰，让老约克在糯米上留下脚印。

法雷尔看见老约克留下的脚印，思考了一会：“能不能让他显形？”

李柏舟点点头，用朱砂写了个显形符，贴在老约克身上。

老约克的身形慢慢浮现，法雷尔看着老约克真的出现了，问他：“你这种情况……是不是亡灵族的人？”

“什么是亡灵族？”李柏舟好奇地问。

“传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神奇的种族，被人们称为亡灵族，”法雷尔说，“亡灵族的人们会先以正常人类的身份活一次，等死后才会正式变为亡灵族，然后永久维持这个灵魂体的状态。”

“不过后来亡灵族就销声匿迹了，很少有人有他们的消息，到了现在，更是几乎没有人能够见到亡灵族。”

“我一直以为亡灵族只是传说中的种族，没想到真的能够见到亡灵族。”法雷尔绕着老约克走了几圈，发现他的整个身体都是呈半透明的颜色，又带着死亡的灰败感，有些新奇。

老约克好脾气地让法雷尔打量，等法雷尔打量够了，才说话：“卡德蒙先生，您可以带我去见安妮斯顿小姐吗？”

李柏舟询问法雷尔的意见，在得到法雷尔的同意之后，将符咒撕下来，带着老约克去到了安妮斯顿的病房。

安妮斯顿这些天一直在病房里韬光养晦，医生是安妮斯顿自己人，可以信任，于是安妮斯顿装病，想要让那些商人们放松警惕，认为安妮斯顿没有再翻身的可能、真的完蛋了。

李柏舟将老约克带进安妮斯顿的病房，再将符咒贴回去。

看见老约克慢慢显形，安妮斯顿漂亮的眼睛一下子张大了。“约克伯伯，你……”

“安妮斯顿小姐，我现在已经死了，”老约克如实说，“很抱歉……昏黑码头的大家最近总是倒霉是我导致的。”

老约克将事情经过如实讲述，安妮斯顿的眼神也逐渐凌厉了起来。

她轻声说：“我相信你不会故意害昏黑码头的大家的，约克伯伯。你也是一时被蒙蔽，看来诗曼蒂区藏了不少脏东西。”

安妮斯顿转身询问法雷尔：“怎么样，能找出这人吗？”

法雷尔摇摇头：“大小姐，我是魔法师，不是侦探。”

“那约克伯伯呢，现在是什么情况？”安妮斯顿问，“他现在是灵魂状态吗？”

“他现在应该是亡灵族的亡灵状态，”法雷尔说，“亡灵族出生的时候是正常人，他们也会作为正常的人类过完这一生，但是死后就会变成亡灵，拥有亡灵族独有的一些东西。”

“比如亡灵族的魔法，便是正常的人类没有办法使用的，”法雷尔举了个例子，“亡灵族的魔法一向非常强大。”

“曾经我看过一本书，上面有记载，亡灵族的魔法非常特殊，是由暗元素为主导，以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怎么样，”法雷尔问安妮斯顿，“你准备怎么安排老约克？”

安妮斯顿看向老约克，这个从小就带着他的男人。岁月给老约克留下了太多的痕迹，有的时候安妮斯顿都会感叹时光太匆匆也太残忍，将老约克的青春急急带走，不留给他任何追回的机会。

“约克伯伯，你觉得呢？”安妮斯顿问老约克。

“我当然更想继续在昏黑码头，”老约克有些犹豫，“可是不管别人怎么想，我都没有办法原谅我自己。”

安妮斯顿看着老约克，绿色的眼睛里带着生机，让老约克有些难过。

老约克很难原谅自己，为了让自己宽心，他只得告诉自己，是因为自己年龄太大了，脑子才没有转过来，才轻信了他人，才没有验证就去做了这件事。

……可是理智告诉他，这就是他的问题，是因为他不够细致，才没有验证真实性。

安妮斯顿又看着法雷尔，法雷尔知道她在想什么，轻轻地点了点头。

“约克伯伯，那你跟着法雷尔他们怎么样？”安妮斯顿对老约克说，“我觉得，你跟着法雷尔他们，我最放心。”

“法雷尔的为人我很清楚，他的待人接物也很妥帖，你愿意跟着他们吗？”

“跟着法雷尔会长？”老约克看着法雷尔，“可是……”

“可是什么？”李柏舟问他，“有什么顾虑，你说说看？”

老约克面对着其他三人的目光，一咬牙，直说了：“可是，我害怕到了知识记录者学会，也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安妮斯顿看着老约克，心中涌出难过的情绪。

老约克一直是自信的，他在做菜方面的天赋非常优秀，这种天赋给了他其他的厨师没有的自信，出海到达其他的地区的时候，尝到好吃的菜，老约克都会和她说，船长，等回了昏黑码头，我做给你吃，一定比这个更好吃。

这是安妮斯顿第一次看见老约克自卑，她的心似乎被情绪灌满。

究竟是谁害得我的约克伯伯变成了这样？

“没事的，”法雷尔宽慰他，“我们知识的学会和昏黑码头不一样。”

“我们学会对于魔法相关的东西深有研究，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的，你放心吧。”

老约克看着法雷尔，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

也好。只是……

李柏舟看出了老约克的顾虑，道：“约克伯伯，我和你说哦，学会都没有人会做饭的！”

“大家每天都是出门找吃的的，等你来了，给我们做些好吃的菜品好不好？”

老约克稍微来了些精神：“是吗？”

法雷尔看着李柏舟，反驳的话语在口腔里转了几圈又吞下，也笑着说：“是啊，之前我们来昏黑码头拜访安妮斯顿，她不是留过我们吃饭吗？我们可喜欢你的手艺了！”

“好，好，那我到时候给你们准备几道拿手菜……”

安妮斯顿看着精神好了些的老约克，露出了微笑。

“但是在回学会之前，我们需要先帮安妮斯顿船长解决一件事情。”法雷尔说。

法雷尔带着李柏舟前往诗曼蒂区的商业街，旁边跟着亡灵老约克。

因为老约克是亡灵形态，并且没有学习亡灵族的显影魔法，目前没有人能看见他。

这种情况李柏舟很是满意，毕竟亡灵形态的话，就没有人能够关注到老约克在做什么了，如果有潜入敌人后方的需要，老约克的亡灵形态也是天然的隐身魔法，比李柏舟或者法雷尔亲自潜入要容易许多。

毕竟是能够害安妮斯顿船长出事的商人，城府深、心眼多，正面对抗肯定不会有什么结果。所以李柏舟觉得有必要带上老约克，让老约克在需要的时候助他们一臂之力。

刚踏进那位商人的商铺，李柏舟就被商铺里各种各样的天然石吸引了眼球。有如黑夜一般的黑曜石，有洁净无瑕的白水晶，有红如鲜血的红宝石，有星空一般的蓝砂石……

透明的柜子里，天然石显得十分美丽而吸引人眼球。

那位商人的商铺主要营业的是天然石的业务，商铺里有许许多多的天然珍贵的石头，可以直接运用于魔法阵、占卜等等，还有一些魔法器具的制作也需要用到天然石，比如法杖，再比如灵摆；更有些奢侈的魔法师，会使用天然石磨成粉，用来饮用，来调节自身魔力的运转。

面对略微昂贵的天然石，法雷尔毫不露怯，也不急，慢悠悠走到了柜台前，抬手扣了扣柜台透明的玻璃。

“把你们这里最珍贵的天然石拿出来，我不差钱。”

李柏舟：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

法雷尔：（听过解释后）（点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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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知来者之可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