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德弥哀的成年仪式。
我年长他六岁,已经是管理查威尔家族事务的一把好手。
父亲即使再严苛,也再无法忽视我了。
宴会厅里热闹至极,传出叮叮咚咚的钢琴声,我走进那旋律里。
“哥哥!”
德弥哀刚刚结束演奏,见到我便立马扑了过来,像一只欢快的小鸟。
尽管他已经成年,浑身上下却依旧洋溢着活泼青春的少年气息。
他身上的黑色礼服剪裁合体,是我不远万里专门请来裁缝替他量身定做的。
丝绒材质的黑色不仅没有显得沉重,反而与他的金发蜜眼相得益彰。
“这是给你的成年礼物。”
我拿出了一个丝绸礼盒,里面是一枚鸢尾花宝石胸针。
是我随便挑的。
“哇。”德弥哀当场打开了盒子,“哥哥给我戴上好不好?”
真麻烦。
但我还是微笑着点头,拿出胸针为他戴上。
他低头看着我的动作,又抬头看看我,金线一样的发丝不时扫过他的肩膀。
我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带着一种隐隐克制不住的异样的兴奋。
“好了。”
我退后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现在看来我一开始随意落下的位置倒是刚刚好。
紫色的宝石在灯光下流光溢彩,尤其是在黑色的礼服上,仿佛定格住了鸢尾花初初绽放,花瓣恰好舒展的那一刻。
我有些理解这胸针的价格了。
“德弥哀。”
我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
“恭喜你成年,成年后就可以做很多事了。”
比如,和我争夺继承人的位置。
这些年,祖父渐渐老去,谁都可以看出来他的力不从心。
而父亲空有一个家主的名头,实际早就不在查威尔家族的权力体系之中。
所以现在家主之争,就在我和德弥哀之间。
我是长子,从小受到严格的教养。
自认为没有一处会输给德弥哀。
德弥哀上前抱住了我,不知道是否是错觉,他的手指在发抖,身体似乎也是。
大庭广众之下,我不能推开他。于是包容地微笑看他,像一个好兄长那样。
“是啊哥哥,我可以做很多以前不能做的事了。”
他不掺杂丝毫杂质的琥珀色眼睛在璀璨的吊灯下熠熠生辉。
言语间似乎也有着耐人寻味的意思。
这倒让我有些意外。
还以为以他的脑子再也想不到和我争继承人的位置。
也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谁都会动心的。
“去吧,天使,大家都在等你。”
我的语气里还是没忍住带了些讥讽。
从小我就爱叫他天使——请不要误会,这不是爱称,仅仅是戏谑。
天使人人都爱,也不过是有一副好皮囊罢了。
脑袋空空,拿什么来和我争家产?
人人都用赞叹的目光看着我们这对好兄弟,面容姣好的名媛们用羽毛扇子遮掩着和女伴们交谈,那些刻意压低的气音和心领神会的眼神,是所有宴会必不可缺的盛景。
我趁机和德弥哀拉开距离,让他去和小姐们谈笑。
他应付自如,羽毛扇子们都被逗得颤个不停。
而我仅仅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完成今晚一个兄长到场的义务。
这酒选得很好,醇厚的香味,倒有些叫我贪杯。
所以德弥哀远远地朝我举杯示意的时候,我竟然微笑着回应他,并且一饮而尽。
“瞧,他又上去了!”
“多迷人啊。”
德弥哀又回到了钢琴前,以往他很少这样爱展示,甚至可以说他讨厌弹琴。
父亲为他请过来的钢琴老师严厉又古板,每次都因为他屡教不改的错误折指方式毫不留情地责骂他。
每个他练琴的下午是我最享受那时刻。
我会泡一壶好茶,一边喝着茶一边听着那断断续续的钢琴曲间夹杂的他的抽泣声。
如果他珍珠一样晶莹的泪珠掉在琴键上,则会被骂得更惨。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音乐。
德弥哀的指尖在琴键上翻飞,光落在他身上,那一个圆台就像他一个人的天堂。
他弹的并不是多么高难度的琴曲,而是Summer——他第一次完整学会弹的曲子,不知道挨了多少骂才学会的一首。
还记得那天他专门等我回来弹给我听,我作为组成兄友弟恭的哥哥,自然十分捧场。
不仅榨干了耐心听完了他的演奏,还不吝美言地夸奖了他一番。
“哥,你看。”
脑海里恍惚还有他伸出磨破的双手看向我的那副委屈可怜模样。
简单的旋律,却好似有千言万语。
宴会上的琴曲本来讲求的就是一个氛围感,而德弥哀一个微敛的眼神,一个低头就能做的这一点。
我望着他,即使我讨厌他,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完美。
他是得到神祝福和宠爱的孩子。
一曲终了,人们的掌声几乎要冲破房顶,我却还没有回过神来。
他已经鞠躬下台,接过了一位女士手上的玫瑰,他亲吻对方的手背表示感谢:
“我可以将它转赠给别人吗?”
那位小姐眼睛里闪着光,点头道:“您可以,任您处置。”
在人们的注视和赞叹中,天使朝我走来。
他披着一身光亮,表情虔诚,微红的眼眶与那个学琴的少年重合。
“送给你,我亲爱的哥哥。”
他亲吻着我的左手尾指,单膝跪下。
“——我爱你。”
我面无表情地垂眸看他。
周围的人嘈杂的声音要将我们淹没,有位小姐甚至捧着胸口晕倒在了这浪潮中。
这个疯子。
*
我回到房间,里面的冷清与刚才宴会的热闹形成鲜明的对比,我的手里还拿着那支有些蔫掉了的玫瑰。
该死的……
大概是喝了太多酒的缘故,我的脸还发着烫,温度灼人。
在德弥哀送我玫瑰之后,父亲正好回来,据说是为了小儿子的生日专门从外省赶回来的。
于是人们默契地给查威尔家家主面子,宴会又继续了下去。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称赞起父子俩。
看着那一幕,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产生了一种极强的厌恶感。
我不想再装什么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了。
我直接离开了宴会,想来也没有人会在意。
我疲惫至极,坐在房间里一张皮面沙发上,闭上了眼睛,鼻子似乎还能闻到玫瑰的幽香。
“德弥哀……”
不经意间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瞬间感觉到了荒谬。
一股酒味弥漫开来,是刚才宴会上的那种酒,在杯壁上一层层摇曳开,像是玫红色的舞裙。
而我的裙子在一点点被褪下,那人的手颤抖着,应该是因为太过亢奋。
梦里无比真实又无比荒谬的感觉让我不得不醒来。
朦胧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金色的毛茸茸的脑袋。
我讨厌这金色。
难道连梦里都不安生……
我尝试着起身,便感受到了身上的重量。还有冰凉的指尖,一颗一颗地在剥开我的衣扣。
“德弥哀。”
我的声音竟然还能保持着平静,大约是怒极,反而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了。
我的弟弟,在他的成人礼的夜晚,来到了我的房间。
他正在脱他长兄的衣服。
这个孩子果然没救了。
大约是因为我不同于以往温和的严肃表情,德弥哀有些畏手畏脚,看向我的眼神怯怯的,像是害怕我生气。
我却清楚他孩童般的天真任性,如果我责骂他,他一定会立马兴奋起来。
我该想什么呢,想我那位神经质的父亲,苍老教条的祖父,还是为了生下我难产而死的母亲……?
查威尔家族的每一个人都是如此不幸。
“哥哥……”
泪水从德弥哀的眼尾滑落,像是黄金融化,流淌进入血管。
他仰脸看着我,细碎的亲吻不断地落在我的手指上,动作小心又虔诚。
我试着稍微挣脱一下,就会被他继续跟上,像小狗跟着主人一样锲而不舍。
指缝间一片濡湿,这种感觉让我很嫌弃。
那些液体竟然出自我刚刚成年的弟弟的口中。
“哥哥……”
他眼眶泛红,滚烫的泪水滴落在我的手背上。
随即,我的手指被纳/入一个更为柔软湿热的地方。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德弥哀。
他含着我的手指,一根根细细品尝,像是在吃什么美味佳肴。
脸上的表情浮现出前所未有的痴迷与狂热。
“唔……”
他贪心地一下子含着三根手指,直到含不住才放出来。
我的手指被透明晶亮的液体包裹,甚至还从他唇角牵挂出一根银丝。
鲜红的舌头吐出来,一点点顺着指尖,绕进指缝。
直到他另一只手开始触碰我身体的其它地方,我才如梦初醒一般制止住他。
德弥哀只是用小狗一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
又试图舔舐我抓住他手腕的那只手,讨好似的。
我想将被他缠住的下半身挣脱出来,却被他贴得更紧。
当他握着我的手,把脸蛋乖巧地放上去时。
我不得不承认,我被他引/诱了。
“德弥哀,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会答应你。”
我看着半跪在脚边的弟弟,手掌抚摸着他头发。
上天啊,倘若您还有些许的仁慈与怜悯,就全都降临在这个孩子身上吧。
——
咳咳,下集应该还有一些剧情的。()
Summer就当我随意取的名字好了,我也不知道原曲难不难,重名冒犯致歉。
——
突然用第一人称,是因为久远的稿子是用的第一人称,我翻出来做的参考。
那还是2020年,我用潦草的笔迹写在一些废弃的文件背面。
那个时候我写得要黑暗压抑一些,而且比我现在有想象力,但是我还是保持现在的节奏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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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Chapter 2. 成年礼(加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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