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军侯府——
苍云紧蹙着眉从房内出来,满脸莫名。
苍临瞧见,不解问:“你这是什么脸色?”主子今日回来的心情不是很好吗,苍云怎还这个脸色?好日子过到头了?
苍云拉住苍临走远了些,压低声音道:“你知道主子要我去做什么吗?”
苍临也蹙起了眉头,不解道:“主子要你去做什么你就去做呗,同我说什么?”
苍云一哽,但还是心里藏不住事:“主子让我去把公主府里的……打一顿!”公主府里的人诶,主子现在骨头这么硬了?竟要他去打公主府的人?
苍临听到此话,眉头能夹死苍蝇似的:“你确定?”怎么着也不大可能吧,别是这厮没睡醒,话都听不明白了。
苍云啧了一声:“我的话你还不信?”
苍临扫了眼苍云,心道你的话才不能信呢,随即想到什么,忙问:“那人长什么样子?”
苍云立马拉开了话闸子:“就是那个呀,那个经常穿着套红衣裳,天寒地冻的也不怕冷的那个,跟只开屏的孔雀似的那个,一天天不在院子外头溜达就活不下去了似的,看人都用鼻孔看的,还拿白眼看过我呢。”
苍临哦了一声,心中了然,果然。
苍云还想说什么,房内传出一冷洌的声音:“还不快些?”
确实,再不去那人都上完街,回公主府了。苍云忙扬声道:“这就去,这就去。”心中感叹,主子真是内力深厚,武功高强,他都离的这么远了,还能被听到。
于是开始手忙脚乱的找面罩,翻遍了身上的兜也一直没找着,呀了一声,神情木讷的眨了眨眼,才想起好似是昨晚被公主府暗卫抓到的时候掉在那里了。
苍临无语闭上了眼,掏出自己的递给他。
苍云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接了过来囫囵戴上,轻巧跃身飞出了侯府。
此次科举一案牵扯甚大,朝中许多官员都被清理了一遍,人人自危。
萧帝更是恼怒,朝中林党一派的蛀虫比他想象的多,可见这几年简直就是林仁义的一言堂。
御书房内,萧帝沉着脸看递上来的名单,除了这些名单,还有科举一事,让他颇为心烦,科举弊端如此之多,势必是要有所改善的,只是眼下尚无人献计。
萧清欢在此时走了进来,萧帝抬头见是萧清欢:“昭华来了,赐座。”
萧清欢顺势坐下:“父皇为何事烦忧?”
萧帝捏了捏眉头:“无非是科举一事罢了,朝中有人提重考一事。”
萧清欢敛眸,点点头没去接话,反倒说起其余的事来。
待了片刻,萧清欢走出御书房,德妃穿着素净宫裙迎面走来,身边跟着一个提了食盒的宫女。
萧清欢看着食盒,含笑致意:“父皇为科举弊端一事甚忧,正食欲不振,娘娘来的正好。”
德妃一愣,明白过来萧清欢的意思,随后笑着点了点头。
萧清欢继而道:“只不过宫中饮□□细惯了,民间也大有佳肴,别是一番风味。”
德妃目光略微停顿了一瞬,笑道:“公主孝顺。”
萧清欢没再多言,抬步出了宫。
德妃马不停蹄的送了食盒进去,没待多久便回了自己的永宁宫,紧赶慢赶的把萧元宇传进了宫。
萧元宇疑惑,今日自己母妃这么着急的叫自己进宫做什么,便直接问道:“母妃可是有什么急事?”却也知临近宫门落锁了还传唤自己进宫一趟,想来是大事。
德妃声音柔柔,略带急切:“我且与你说完,你听后立刻出宫去。”
“你父皇进日为着科举弊端一事烦忧,这是你表现的大好机会。民间学子众多,你去其中接触,必大有裨益,若有良策,当先下手,莫叫老五他们捷足先登了。”
萧元宇一愣,蹙眉沉思,随后连连点头,拱手道:“谢母妃提点,我这便出宫去。”
“慢着。”德妃喊住萧元宇,“昭华颇得你父皇疼宠,连朝中之事都同她讲,你一定要同她交好,万万不可学靖王之流,与她生嫌隙。”随意进出御书房,又和她讲朝中之事,她一个公主,无继位可能,当然要交好了,于他们百利而无一害。
萧元宇点头,心里着急出宫:“自然,正是此理,那儿臣便先出宫去了。”
“张嬷嬷怎么样了?”待萧元宇离开后,德妃问一旁的嬷嬷。
嬷嬷躬身回话:“那确实是个犟的,道是从小就跟在林贵……林庶人身边,誓死也不背主。”
德妃面色一寒:“可用了刑?”
“奴婢依着娘娘的话,吩咐了下头的人,是用尽了刑的。”嬷嬷回话,“只是还是不肯……”
德妃冷笑两声,柔美的脸上浮现一丝与之不协调的戾气:“倒是个忠心的,既然不中用,不能为我所用,便让她下去先等着,以便日后伺候她的主子吧。”原先还想着那嬷嬷是个机敏的,能说会道,若能为她所用,反水冷宫那个,必定是一大助力。既然这么忠心,那就去地底下忠心吧,待来日,自己便把她的主子也送下去让她忠心。
嬷嬷应是,退下去照着吩咐下去办事了。
萧元宇出宫后,立即招幕僚前来宇王府议事。
立即有幕僚将近些日茶楼酒肆里的那篇文章拿了出来:“属下正欲同殿下说这事。”
“殿下,这珠玑之言,可确实称得上科举良策啊。”幕僚递上那篇文章边道。
萧元宇接过那篇文章看完,连连点头。
“三月中旬……然则奸相擅权,广收贿赂,以通‘关节’,权重蔽天,可谓误国……公生明,偏生暗。致我辈寒窗数年,劳而无功,勤而无果……冀圣上明察,严核奸相……水至平而邪者取法,镜至明而丑者亡怒。奸相弄权,显贡弊甚多,慎伸数条之言,万望以达圣听。一则每卷皆糊其名,阅之者不知谁书。二则遣仕腾抄其卷,致字迹如一,阅之者不知谁书。三则阅卷其中,每过人手,必落名按印……”
阅毕,萧元宇不禁大喜,忙问幕僚:“可知这篇文章是谁之作?若能为本王所用……”单就科举一事能献此良策的人,其他方面更不用说了,若是能招揽到他麾下……
幕僚蹙着眉头,叹气:“此人来无影去无踪,闻说那日的学子也只见了一面,竟无一同窗指认。”
萧元宇不愿放弃这样的人才,追问:“可知叫甚姓名?”
幕僚一噎,想起那个名字,还是说了出来:“君莫问。”
萧元宇蹙眉:“你是何意?”什么叫让他别问?
幕僚惶恐道:“那人名唤君莫问。”
萧元宇一时不知作何反应,看着手上的文章,心中也觉无语。
幕僚琢磨着回道:“想来是不理俗世之人,否则依此文章早晚都会被人重用的。”继而又道,“殿下,先下当务之急,是促成科举重考一事,让陛下能看重您,天下学子,自也会念及您的好。”
萧元宇盯着手中那篇文章,萌生出一个想法:“既然此文章无主相认,本王岂不是可以占为己有?”
幕僚连劝道:“属下以为此举不妥,这篇文章在学子中知者甚多,恐……”
萧元宇打断:“行了,不必多说,明日本王会让朝中……提议上面的计策。”那人是他的人,他现在暗中韬光养晦便好,纵然届时被揭穿,他也能明哲保身。
萧元宇嗤道:“待此策定下实施,谁还管是谁的?就算想要争,也要看他争不争的过。”
幕僚闻言,只得弯身拱手:“殿下所言有理。”
蓬莱院——
湖面亭中,萧清欢与苏致淳对坐执棋。
春分走过来为二者续上茶,随后站在萧清欢身旁低声耳语几句。
萧清欢端起茶盏,轻呷一口,挥手让春分退了下去。
萧清欢落下一子:“所书落于他人之手,冠以他人名姓,你可心甘?”
苏致淳敛眸,跟着落下一子:“自古以来,窃功贼者,女冠男戴者,比比皆是。”
“致淳现在身居后宅,身份限制,能力不足,当徐徐图之。”
萧清欢深深看了苏致淳一眼,勾唇一笑。
白露和夏至走了上来,低声道:“慕公子今日上街被人冒了麻袋,打了一顿。”
萧清欢蹙眉,苏致淳颇为察言观色,适时退下:“时辰不早了,致淳便先告退了。”
萧清欢点头:“遣人送县主出府。”
待苏致淳走后,萧清欢方问:“怎么回事?”
夏至在一旁快言快语道:“奴婢也纳闷呢,怎么街上那么多人,不打别人,就打他。”
白露摇头:“慕公子回来后便不肯说,现下在望春阁闹着要见您。”
萧清欢没好气:“那便去看看吧。”
望春阁——
萧清欢行至院门前,便听的里面撕心裂肺的嚎哭声。
“呜呜呜呜,蠢奴才,你动作轻点,要疼死本公子吗?”
“呜呜呜,天杀的,别叫我知道是谁动的手,竟然还照着我的脸打!”
“殿下呢?殿下还没来吗?呜呜呜,殿下怎么还没来?你们上报殿下了吗?你们是不是没有上报?否则殿下怎还没来?”
“定是你们没上报,好啊,你们一个个的都拜高踩低是吧,呜呜呜,我没法活了。”
有另一道声音卑言安慰:“慕公子……您先别动,这般大的动作,小的不好上药啊。”
萧清欢走进院中,里头的人看到萧清欢忙不迭行礼:“见过殿下。”
慕朝听到外头的动静,手忙脚乱地扯散自己的衣襟,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呜咽哭泣。
方才还中气十足直嗷嗷的人现在这模样……这一幕实在叫一旁两个小太监惊的不知作何反应。
萧清欢走到慕朝房门口,便见一个火红的影子朝自己扑来。
萧清欢身形一退避开,慕朝没有支撑点,脚下踉跄,看着萧清欢退半步的动作顿时黯然神伤。
“殿下……”凄婉的声线出口,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殿下,您要为奴家做主啊,您瞧我脸上。”
萧清欢细看过去,果见原先那张俊美的雌雄莫辨的脸上鼻青脸肿,眼角挂着泪,好不可怜,于是问:“在何处被打的?可看到那人长什么样子?”
慕朝一噎,搅着衣袖,瘪了瘪嘴:“路过一个小巷子时,从后头套了麻袋,没看到人长什么样子。”
“随行的小厮呢?”
“随行的小厮也被套了麻袋,扔在一旁,但是他们就打我,呜呜呜,不打旁人,呜呜呜,殿下,您要为奴家做主啊,呜呜呜……”
萧清欢被吵的脑瓜疼,抬手制住了他的哭声:“你之前可有仇人?”
慕朝一愣,随即拖长声音,柔弱道:“殿下,奴家性情温顺,从不与旁人交恶,也不知是碍了谁的眼。”
话音刚落,电光火石间,慕朝想起今日午时见到的楚牧川,急色道:“殿下,奴家知道是谁了,是冠军侯,一定是他。”
萧清欢柳眉微蹙:“你糊涂了吧,冠军侯怎会做这样的事?”莫说楚牧川冷着那一张脸,从来不把任何事放在心上的样子,无冤无仇的,好端端套麻袋打他做什么?
慕朝噎住,急的哭了出来,这次是真的哭了出来:“殿下……”
萧清欢挥挥手:“让府医好生伺候着,本宫会派人去找那人的。”
慕朝无法,只能眼看着萧清欢出了门,白露领着人将一盘盘慰问礼放在他房内的桌案上。
端这些金银财宝绫罗绸缎有什么用?他要的可不是这些,慕朝气的跺脚,越想越觉得是楚牧川,否则除了那厮,谁还能派人这般暗算他,这个杀千刀的。
呜呜呜太忙了,修的比较潦草,行文节奏感觉有点慢,在考虑是不是要等忙完这一段时间再发[可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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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慕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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