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霞回复说季徽明天九点会来公司详谈，郁闻靖特意起了个大早收拾自己，平时不羁的微分前刺被规矩成了三七侧背，冷落了最爱的针织衫们，选了件素黑色高定衬衣，未系领带，领口处敞开两颗扣子，点喷了苦橙香水。

见正经人自己也得打扮的正经一点，郁闻靖肯定了自己的选择。

当他迈步进公司时，员工们见他如此形象，集体心里惊呼此乃何人。

郁闻靖破天荒的带着笑容和他们打招呼，上了12楼，没去自己办公室，而是直接等在了私人会议室。

不一会，郑霞带着季徽来了，“郁总，这是我师弟季徽。”转头又冲着季徽介绍道：“师弟，这是郁闻靖，小郁总。”

“季律师，久仰啊，幸会。”

季徽认出了面前的人是那天酒吧的“登徒子”，但还是不动声色地说：“郁总。”

郁闻靖与季徽短暂握手，期间不经意地摩挲了一下季徽的指节，惹得季徽微退半步，拉开到得体的社交距离。

“季、律、师，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吗？我看你好眼熟啊。”郁闻靖又发作了。

郑霞微微惊讶，“二位之前见过面吗？”

郁闻靖含笑看着季徽，见他没有回复，便自己说到：“想起来了，昨天看过季律师的简历。简历上有证件照。”

郑霞哦了一声，招呼季徽入座到郁闻靖对面，“季徽，昨天我也和你简单说过了，你的律所毕竟是三方，我们只签版权认定这块的合同，补充一个保密协议。具体需求让小郁总来和你说吧。”

郁闻靖抬眸，视线肆无忌惮地扫过季徽冷漠的脸，“季律师，我司核心诉求很简单，烬野的游戏项目目前在研发阶段，现阶段最重要就是把事前风控做好，杜绝任何版权纠纷、侵权事件，我要零风险。”

“明白。”季徽微微颌首，“现阶段我会全程跟进版权登记。”

“嗯，保密协议看过了吗？我司不接受中途更换律师，合作全程只能由季律师本人亲自负责，后续所有会谈，文件审核只能由你本人跟进。你懂得，娱乐行业比较敏感。”

“可以，作为主办律师，按照律所规定，由我全权负责。”

长得正经，说话也正经，季徽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正经，郁闻靖决定逗逗这个正经人。

这是郁闻靖聊重要工作的私人会议室，房间面积小，仅能容纳一个四人小方桌，他俩正对面坐着，郁闻靖轻而易举地用鞋尖点了一下季徽的脚腕，见季徽眉峰微不可查的蹙了一瞬，他又点了一次。

季徽本就冷漠的脸色更是难看极了，他整个人不动声色地后靠，尽最大努力离郁闻靖远一点。

“哦对了，代理费季律师还满意吗？”

“郁总很慷慨。”

郁闻靖眼底笑意加深，“后续合作我可全部交给季律师了，细节问题我们日后再逐一对接，辛苦你。”

季徽面无表情道：“感谢郁总信任，只是本职工作。”

郑霞电话响起，她示意后便接起离开了，办公室里只剩郁闻靖和季徽两人。

郑霞一走，郁闻靖就开始暴露本色，他左手肘撑着桌面，左手撑着下颌，一双桃花眼直白灼热，“季律师，好久不见啊。上次在任意门以为你是专门处理纠纷案的律师，没想到年纪轻轻就合伙开了律师事务所，工作这么忙还特意来烬野帮忙，真厉害。”

季徽见四下无他人，想起刚才郁闻靖对他脚腕做的事，勉强用鼻音挤出一个嗯。

“这么冷淡？你师姐一走，连句话也不想和我说了？我可是把烬野整个版权项目都交给你了，就没有一点额外的交情可谈？”

“没有。”他语气平静却态度坚决，无视了郁闻靖所有刻意接近，“商务合作需要遵守程序，我身为三方执业律师，需要回避私下洽谈。我只为烬野提供专业的法律服务，除此之外，一概不谈，这是我作为律师的职业准则。”

郁闻靖见惯太多趋炎附势、刻意逢迎之人，唯独季徽对本职工作心无旁骛，这让他对季徽的好奇和好感又深一分，“为了后续的工作对接，还是留一下你的私人联系方式吧，方便随时沟通。”

甲方与乙方间索要联系方式本属正常，但满含私心的郁闻靖除外。

“工作时间内，飞书、电话对接。工作时间外，非紧急版权法律事务，无私下商榷必要。”话音落下，季徽在合同上签好字，“郁总，若无其他问题，本次洽谈到此结束，后续条款细化和风险排查，我会整理成书面文件，对接给贵司法务部，再见。”

公事谈完，季徽立即起身离开。途经郁闻靖的时候，却被郁闻靖拉住手腕，“不过是留个联系方式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除了律师职责外，我不接受一切无关要求。如果您对我的工作态度不认可，可申请更换主办律师，或者终止合作合同，我无异议。若无其他工作问题，我先告辞。”

还没等郁闻靖说什么，郑霞处理完工作电话回来了，郁闻靖立马把手撒开，“霞姐，给季律师同步一份目前敲定的商用版权信息，把季律师的合同和保密协议收好，然后送一下季律师吧。”

郑霞一一应下并照做。

送走了季徽，郁闻靖靠在椅背上细细回味和季徽的对话，见过太多顺从讨好的，见过太多故作矜持的，但这种油盐不进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越是难驯，越是勾人。

郁闻靖没想多久，突然接到了老爷子的电话，“闻靖啊，晚上你刘叔上市三周年的晚宴别忘记来，对了，把永青叫上。”

郁闻靖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心里盘算怎么能既不带任永青又不用挨骂。

暮色渐垂，名流云集，衣香鬓影，无数琴市达官显贵齐聚柏尊的顶层宴会厅。众人都在假笑着推杯换盏、虚与委蛇。

郁闻靖最厌恶这样的场面，想找个角落清静清静，无奈他最是显眼，不管大门小户的商人，还是美貌适婚的小姐，都蜂拥而来与他交谈。他一一周旋应付，好不容易敷衍个遍。

任永青见他情绪不高，主动帮他挡酒交谈。

郁闻靖浅浅翻了个白眼，皮笑肉不笑贴着任永青的耳边说：“谢、谢、你、啊，任、总，我没主动向他们介绍你是新来的一、把、手，埋怨我了是吧？主动找存在感呢？”

任永青愣了一瞬，小声回复：“没有，只是帮你。”

众人只见二人亲密互动，以为他们关系甚好，都笑呵呵评价：哎呀郁氏又添一员将才呀，有如此两表人才烬野一定会更上一层楼的。

郁闻靖烦透了这些噪音，转身欲走，刚回头就见到远处的人，是季徽。

季徽没穿早晨那套律师装，而是换成一套极简剪裁的藏青色平驳领西装，打着银色暗纹领带，上面别着一枚哑光的冷银色领夹。内搭纯白色丝绸衬衫，领口扣至最上方，克制又规整。

他就这样站在喧哗的宴会厅中，平静地看着这边，仿佛周身的噪音都与他无关。

他在看我？郁闻靖心里有点得意，刚想往季徽那边走去，季徽却已转头，和同伴换了处位置。

郁闻靖还是追过去，一路拨开围上来攀谈的人群，“季律师？好巧啊，好久不见。”

季徽抬眸，神色还是没有半分波澜，简单说了两个字：“郁总。”

“季律师每次出现的场合都让我很意外啊，不过我们见面的次数也太频繁了吧，是缘分吗？”

“工作需要。”

“哦~工作，季律师原来是这么抢手的律师，看来我特意过来寒暄是很有必要的。”

“郁总不必特意客套，在场诸位，值得你寒暄的人比比皆是。”

“嗐，和他们翻来覆去聊得也就那点事，哪有和惜字如金的季律师聊天有含金量呢？”

“郁总向来擅长花言巧语。”

“只是实话。哦对了，你是和谁来的？

“和我来的。”一个约莫二十五六的青年过来，把胳膊搭在季徽肩膀上，嘻嘻笑道：“带我最好的同学来我老爸庆功宴，很合理吧？”

郁闻靖认出了眼前的人，刘凌辉，柏尊集团的小公子，一个养尊处优的小纨绔。

“小刘总，久闻大名，恭喜恭喜。”郁闻靖盯着他的胳膊笑着说到。

季徽不动声色地从刘凌辉的胳膊下离开，“凌辉，祝福已带到，律所还有点事，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两位集团继承人异口同声说到。

“小刘总，晚宴这才刚开始，你身为东家这时候离开不合适吧？还是我送吧。”郁闻靖笑咪咪地说。

刘凌辉上下打量了郁闻靖片刻，“哦？小郁总喝酒了吧，你要开车？更不合适吧？”

“不劳驾二位。”季徽没喝酒，他选择自己开车离开。

郁闻靖刚想再争取一下，听到身后有人叫住他：“闻靖，郁总到了，喊你过去。”

是任永青，郁闻靖心道怎么又是这个传声筒。

季徽的视线向郁闻靖身后扫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持续感谢中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