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晚宴结束已将近晚十一点，有些年轻的趁人多凑了个二场，郁闻靖一想到老爷子说还要送任永青回家，转头就扎堆去了二场。
没想到在二场的ktv里见到了他上次在任意门“未宠幸”的小男孩。
“哥？好巧啊，又见面了，今晚你一个人吗？”男孩挺高兴。
郁闻靖礼貌笑了笑：“你是？我们见过么？”
男孩愣了愣，想到这些富贵子弟的性取向不会当众外露，心领神会地凑在他耳边轻轻说：“哥，我明白，我问过煜哥，他说你从来不给联系方式的。那我给你我的联系方式好不好？下次去任意门可以联系我，不去的话…也可以联系我。”
郁闻靖一下就懂了，“我这人随性惯了，不喜欢留人在身边，不会对任何人上心，这对你不公平，也没什么意义。”
男孩的期待变空，眼神带着几分不甘。
“别在我身上浪费心思了，你告诉杨煜，从我账上任你开酒，虽然我们什么都没做，但就当给你的补偿了，以后就当没见过我吧。”
男孩脸色骤白，所有妄想都被驳回，还想说什么，就被一个醉醺醺的男人半抱着带走了。郁闻靖定睛一看，是刘凌辉。
他是gay？此情此景结合晚宴上季徽肩膀上搭着的胳膊让郁闻靖有了答案。
郁闻靖心情不佳，没待多久就溜回家了。
他没想到季徽会出现在第二天的晨会里。
“方便旁听吗？”季徽拿来一厚摞文件。
“当然。”郁闻靖笑着让一个可怜的同事给他让出一个位子。
季徽向那人微微欠身表达歉意，“这是我整理的目前项目已采用的全部非原创素材版权信息，大致分为三类，符合商用标准的，未授权商业用途的，以及可向版权方购买的。你们先看下，这些付费版权信息是选择替换还是购买？”
“好的季律师，我把这些信息反馈给项目组的同事们，让他们先尽力做替换，效果实在不好的我们再联系版权方报价，在此之前我们不会公开使用。”主策回复到。
“好的。原创的素材也得盯紧些，不要抄袭，不要跑ai，后面惹上官司很难办。”
“一定，我传达给美术组和文案组的同事们。”
季徽合上版权信息的文件，又问道：“游戏项目的基本信息都确认好了？资质也要着手办理了。”
“好的季律师，这边还需要上会确认下，集团通过提案后立马同频，保证尽快。”
“嗯，我这边没什么事了，没问题的话我先回律所了。”
“季律师很忙吗？不太忙的话可以再待会儿呗，今天是项目官网UI初审会，一起看看？”
“这是项目机密，作为无关人员我不太方便看。”
“不是都签保密协议了？你正好作为没接触过产品的新用户，给点意见呗。”
会内其余成员也附和说没错。
季徽没再拒绝，回了原座。
UI组长把电脑内容投屏，按顺序讲解了界面布局、版式层级、交互逻辑，把视觉调性和玩家浏览动线也梳理一遍。
郁闻靖作为市场部代表率先开口：“这是官网，目的就是要让玩家三秒内找到下载入口，所以下载按钮的视觉权重有点低了。重要信息太散，活动入口不明显，玩家点进官网找不到重点的话，很影响后期转化。”
前端也紧随其后，“要在这一版就上这么多动效吗？这个最新资讯板块图层嵌套太多，需要反复测试不同设备的适配程度，不然很容易出现布局错误。还有这个顶部菜单栏，需要每次点击都是不同的效果吗？上线后页面加载慢，不够丝滑的话会很影响用户体验。不如精简成一种点击效果，你觉得呢？”
话音落下，后端也发话了：“我补充下后台这边容易出现的问题，目前页面排布有点碎，页面也没有统一组件规范，如果每次更新大活，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更新期。其他的得给到具体数据再讨论了。”
“banner这边呢？”郁闻靖望向美术组。
主美道：“我们做了一版主角单人海报和一版全门派海报，大家可以看看哪版更好。”说完便投屏展示。
一张是破落仙人执剑迎恶徒，一张是详细介绍门派的立绘。但总感觉，都有点普通，作为上线banner有点无聊。
会议人员都一筹莫展，季徽也表示无能为力。
郁闻靖想了片刻，“你们小时候都玩过涂鸦小游戏没？我们是初创项目，正在一步步完善未竟之事，不如放弃让banner变完美的想法，换成一只手、一支笔，一份线稿，每上线一步就涂色一步，也能让玩家感知到我们的进度。”
主策想了一会，说：“这样会不会让玩家观感变差？认为我们提交了一张废稿？”
郁闻靖回：“虽然要展示线稿，但必须要精细化，一定得保证内容完整具体。至于观感上，展示方法也不能太直白，直愣愣放张空白图上去是不可取的，可以通过鼠标移动交互的方式，让成稿部分覆盖于线稿上，增加点可玩性。技术，这样没有难度吧？”
技术部摇摇头，说了句没问题。
认真工作时的郁闻靖褪去了平时的随性散漫，整个人沉静如山。
季徽看着这样的郁闻靖，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会议结束，UI组拿着会议意见冲回办公室修改，其他组员也渐渐离场。整间办公室只剩郁闻靖和季徽。
“季律师，中午一起吃饭吗？我们食堂堪称小米其林呢。”郁闻靖发出了邀请。
“不了，律所还有事，多谢。”
“又拒绝我？是不是只有在会议室里聊工作的时候你才不会拒绝我？”
“……不是。”
“哦我想起来了，在会议室里你也拒绝过，拒绝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哈哈。”
“……”
“好了，我不挽留你了，你回律所吧，我得赶紧去补个觉了。”
郁闻靖确实看起来很疲惫，黑眼圈淡淡泛青，看来昨晚没睡好，刚刚开会又高强度用脑。
季徽皱了皱眉，“你们…昨天结束的很晚？”
“你说晚宴啊？十一点不到就差不多了。”
可是昨天刘凌辉凌晨一点还给季徽发了张图片，让他忙完工作有空再一起来热闹热闹，图片因酒醉拍得有点模糊，但上面有个人影很像郁闻靖。
季徽想到第一次见郁闻靖是在著名的gay吧，他又恢复了冷淡，“嗯，休息吧。”
官网很快搭建完成，资质备案也都提交注册了，这段时间郁闻靖真是忙到天昏地暗，终于得空休息一下喘喘气了。他给项目组发了奖金，在群里通知晚上找个地方团建。
郁闻靖发完消息，又打开和季徽的飞书聊天界面，想了想还是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等了一会才被接起，对面的人喂了一声，听着环境十分嘈杂不像在室内。
“季律师，在忙么？”
“你说。”
“项目进展不错，正组织晚上团建呢，有空赏光吗？”
对面沉默了一会，可能正在措辞拒绝，就听郁闻靖说：“又在想怎么拒绝我吗？可是项目组的同事们都特别希望你来，再考虑下？”
季徽无声叹了口气，应下了。
郁闻靖向来喜欢排场，团建地点选在城郊半山的一幢私厨别墅，里面吃喝玩乐一应俱全。他没多废话，简单说了几句就让大家敞开吃敞开玩。他环顾一下客厅，没发现那个熟悉身影。
“哟！郁大少爷，人逢喜事倍儿精神，我怎么看你又变帅了？”
来者正是贺易，郁闻靖刚想把这番揶揄diss回去，就瞅见他拎了瓶Montrachet。
“贺大少爷竟然变得如此大方，我怎么看你也变帅了？”
“也？本人一直琴市首帅。”
“是吗？‘首’字可违反广告法了，应该依法取缔你的名号。”郁闻靖斜眼看着贺易笑了一声。
“少来，别把你工作那套带出公司。”贺易拍了郁闻靖肩膀一下，下一秒眼贼溜溜转起来。
“你别这么看着我，你这么看我准没好事。”郁闻靖表示嫌弃。
贺易嘿嘿笑了声，“怎么样啊，和摄政王天天相处在同一屋檐下的滋味如何？”说完便看了看远处沙发角落的任永青。
郁闻靖翻了个白眼，“想涉我的政，可能吗？”
贺易啧啧了几声，“哎，这年头，当人形监控难，当你这种无情人士的监控更难。想当初你俩关系那么好，怎么沦落到如此地步了呀！哎！”
郁闻靖心道你到底在可惜什么？他抿了口酒，“当年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就和他互相表达了一丁点好感，还没谈上呢，他就在宣讲活动结束的时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昭告天下我是他男友。”
“是啊，我记得你当时脸就黑了，马上溜了，让人家一个人在台上尴尬。”
“事后他居然还想威胁我，要给我爸发消息替我出柜，简直莫名其妙。”
每次提到这段往事郁闻靖就无语至极，又闷头喝了口酒。
“所以你说他是真的是被你爸招来的，还是他自己来的啊？”
“谁知道。”
“那他现在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乱晃呢，你还对他有好感吗？”
“好感？”郁闻靖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有好感的人多了，怎么也轮不着几年前的他吧？”
贺易哎呦了几声，“我简直太好奇了，就你这么多无疾而终的情史，到底何方人士能让你收心。”
“收心？”郁闻靖又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感情世界图得不就是瞬时的快感吗，真有人会把全部情感一辈子倾注在一个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