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城的梅雨缠绵不尽,淅淅沥沥的雨丝终于在傍晚时分渐渐收势。
连日笼罩整座城市的灰蒙雾霭褪去大半,云层薄开,漏出一点点温润的暮色天光,潮湿的晚风穿过城市街巷,带着雨后独有的清冽水汽,温柔拂过林立的高楼与宽阔的柏油马路。
空气干净微凉,洗去了白日会场的喧嚣燥热,却洗不散两个人心底刚刚滋生、愈发纠缠蔓延的心事。
上午的青年企业家交流会落幕之后,圈层里的暗流悄然涌动。
所有人都隐约察觉到了变化。
那个万年冷漠、不近人情、对谁都疏离淡薄的肖庭,唯独对温润谦和的宋舒瑾破了例。
主动驻足、主动对视、主动搭话、主动问询近况、主动给出认可。
一桩桩,一件件,放在旁人身上匪夷所思,落在他们两人之间,却滋生出一种无声的暧昧拉扯。
只是外人看的是表象,唯有当局者深陷其中,被细碎又汹涌的情绪裹挟,方寸大乱。
交流会散场后,宾客四散离场。
各大集团的继承人、青年管理层各自结伴,或是驱车返程,或是相约小聚闲谈,维系圈层人脉。
宋舒瑾被几位同龄同辈拦住,顺路结伴离开会议中心。
几人都是圈内常年交好的世家子弟,性格开朗随和,与宋舒瑾素来熟稔,没有功利客套,只有纯粹的同辈情谊。
方才会场人多嘈杂,众人来不及闲谈,此刻雨停风静,暮色温柔,正好顺路同行。
宋舒瑾今日心境本就与往日截然不同。
上午那场猝不及防的主动破冰,像一颗温软的石子,彻底砸碎了他多日以来卑微无望、独自沉溺的暗恋死水。
肖庭主动的问候,主动的关注,主动的认可,还有整场交流会隐秘不移的目光追随,是他从未敢奢望的温柔回应。
心底积压许久的酸涩与忐忑尽数化开,化作浅浅的暖意,缠在心尖,温柔绵长。
他眉眼间的克制疏离尽数褪去,染上几分松弛柔和的笑意,侧脸清隽温润,眼底盛着暮色微光,干净又明媚。
一路和身旁的同辈闲谈说笑,语气轻松,唇角弯弯,是旁人极少见到的、全然放松、不带半分职场伪装的少年模样。
几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步伐缓慢,聊着近期的商圈趣事、小众的休闲去处,气氛轻松融洽。
宋舒瑾偶尔接话,偶尔浅笑倾听,眉眼弯弯,笑意真切,温柔又耀眼。
他素来温和,待人友善,只是往日在外多是得体的浅笑、分寸十足的客套,这般毫无防备、松弛自在的开怀,极其难得。
暮色晚风落在他肩头,吹散西装上淡淡的烟火气息,少年清挺温柔的模样,在微凉暮色里格外晃眼。
他全然没有察觉,身后不远处的马路车流里,一辆黑色宾利,正静静停驻。
车窗半降,隔绝了外界大半风声与人声,也困住了车内人骤然翻涌、陌生晦涩的情绪。
肖庭没有立刻驱车离开。
交流会散场后,助理早已备好车辆,等候在专属停车区。
他本可以直接返程,回归往日规律枯燥的工作节奏。
可心底那点刚刚萌芽的在意,像生了根,缠了藤,死死牵着他的目光,让他下意识放慢了所有脚步。
他想再多看一眼。
想再看看卸下所有场合伪装、轻松自在的宋舒瑾。
想抓住这短暂的、无人刻意安排的偶遇时刻,多看几眼那个让他二十一年冰封之心,第一次悄然松动的人。
宾利安静停靠在路边,不鸣笛、不移动,低调隐匿在车流之中。
肖庭倚靠在后座,身姿挺拔慵懒,眉眼依旧是惯常的淡漠清冷,周身气场沉寂疏离,看不出太多情绪。
漆黑深邃的眼眸透过半开的车窗,精准锁定前方人行道上那道熟悉的浅灰色身影。
起初,他只是安静看着。
看着宋舒瑾步履轻缓,身姿温润,看着他松弛柔和的侧脸,看着他眼底难得的明媚笑意。
心底是软软的、淡淡的愉悦,是初见欢喜、暗自偏爱的满足感。
他喜欢宋舒瑾温顺干净的模样,喜欢他得体温柔的性子,更喜欢这份独属于自己的、悄悄留意的心动。
可下一瞬,画面骤变。
前方人行道上,同行的男身侧身低头,笑着对宋舒瑾说了一句什么。
距离不远,风声轻柔,隐约能听见几句轻松打趣的闲谈。
话音落下的瞬间,宋舒瑾唇角的笑意骤然放大,眉眼彻底弯起,澄澈眼底盛满真切的笑意,微微偏头,轻声回了几句,语气松弛欢快,眉眼温柔明媚,全然是毫无防备的亲近与熟稔。
两人并肩而行,距离极近,谈笑自如,氛围亲昵又融洽。
就是这样一幕再寻常不过的同辈闲谈、朋友说笑。
落在肖庭眼里,却骤然掀起了一场猝不及防、汹涌晦涩的情绪风暴。
心底刚刚滋生的温柔暖意,瞬间被一股陌生、滞闷、酸涩、烦躁的情绪狠狠取代。
心口微微发紧,莫名的堵意席卷四肢百骸,浑身的松弛尽数褪去,周身温度骤然冷了下来。
眉眼间的淡淡柔和彻底敛尽,覆上一层沉沉的冷色,漆黑眼眸幽深晦暗,眼底的光彻底沉寂。
不爽。
极其莫名、极其陌生、极其强烈的不爽。
这是肖庭活了二十一年,第一次生出这种毫无逻辑、不受控制、偏执又酸涩的情绪。
他向来理智至上,情绪稳定,万事皆可利弊衡量,从不会为旁人的一举一动心绪波动,更不会为无关紧要的闲谈心生烦闷。
名利、人脉、追捧、交好,于他而言皆是浮尘,旁人如何相处、如何说笑,从来与他无关。
可此刻,看着宋舒瑾对着别人笑得那般松弛、那般明媚、那般毫无保留。
看着他将最温柔、最真切、最干净的笑意,分给旁人。
看着他对别人熟稔亲近、谈笑风生,那份独有的温润温柔,不再只局限于得体的客套,不再只留给遥远的自己。
肖庭心底的滞闷与烦躁,疯狂滋生,层层叠叠,愈演愈烈。
他见过的宋舒瑾。
是雨夜车里慌乱羞怯、耳尖泛红、温顺拘谨的模样。
是会场里克制温柔、得体周全、隐忍安静的模样。
是对着他小心翼翼、轻声应答、温顺妥帖的模样。
是独独对他,带着一丝紧张、一丝忐忑、一丝小心翼翼的偏爱与拘谨。
可现在他才知道。
宋舒瑾不是天生拘谨,不是天生沉默寡言。
他只是不对旁人忐忑,不对旁人拘谨,不对旁人小心翼翼。
面对熟识的同辈,他可以笑得这样轻松、这样耀眼、这样毫无顾忌。
原来那份温柔干净的明媚,从来不止属于自己。
这份认知,让肖庭心底第一次滋生出极致陌生的妒意。
不是愤怒,不是生气,是隐忍的、酸涩的、偏执的、占有欲初显的吃醋。
很淡,却极其清晰,根深蒂固,挥之不去。
他不喜欢。
极其不喜欢。
不喜欢宋舒瑾对别人笑。
不喜欢宋舒瑾和别人这般亲近融洽。
不喜欢除了自己以外的人,能看见他这般松弛明媚、毫无伪装的少年模样。
心底刚刚萌芽的好感,瞬间裹上了一层霸道隐秘的占有欲。
原来心动的附属品,是吃醋,是偏执,是下意识的占有,是见不得旁人亲近分毫。
助理坐在驾驶位,全程不敢出声。
他清晰感知到了后座骤然变冷的气场。
刚刚还尚且松弛沉寂的氛围,此刻冷得让人窒息,周身低气压铺天盖地,是肖庭极致不悦的前兆。
跟随肖庭多年,他从未见过这位冷面少爷,因为任何人的情绪、任何人的举动,生出这般明显的私绪波动。
太反常,太诡异,也太明显。
肖庭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前方那道浅灰色身影上,眼神沉沉,晦暗幽深。
看着那人依旧和身边人说笑前行,步履轻快,笑意温柔。
心底的妒意与执念愈发浓烈。
他不想再远远看着。
不想再任由他和旁人相伴闲谈。
不想再做那个遥遥观望、默默留意的旁观者。
一瞬间,心底生出极其明确、极其偏执的念头——
他要独占这份温柔。
他要制造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独处。
他要打断这份刺眼的热闹。
他要让宋舒瑾的目光,再次只落在自己身上。
从前的他,淡漠疏离,从不主动、从不强求、从不刻意。
可自从心动萌芽,自从心底偏落,所有的原则与清冷,都开始为宋舒瑾破例。
肖庭薄唇微抿,下颌线绷得锋利冷硬,低沉清冷的嗓音骤然响起,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冷与偏执:
“停车,等他们过来。”
助理心头一颤,立刻应声:“是,肖总。”
黑色宾利稳稳停靠在路边,安静等候。
晚风拂过车窗,吹动肖庭额前细碎的黑发,眉眼冷邃深沉,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初次滋生的妒意与私心。
他在等。
等一个刻意制造的相遇。
等一场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独处。
等一次彻底打破旁人隔阂、升级拉扯的靠近。
——
人行道上,宋舒瑾全然不知身后的风起云涌。
他和几位同辈一路闲谈,慢慢走近路边车流,准备移步停车场取车返程。
闲谈间,一位同辈眼尖,一眼瞥见路边那辆辨识度极高的黑色宾利,低声轻咦了一声:
“那不是肖庭的车吗?停在这儿好久了,没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
宋舒瑾轻快的脚步骤然一顿。
心底所有松弛的笑意瞬间敛去大半,心脏猛地一跳,轻轻震颤,温热的悸动瞬间席卷全身。
肖庭的车。
他还没走。
他还在这里。
原本轻松愉悦的心绪,瞬间被紧张、忐忑、期待、慌乱填满。
方才和朋友说笑的松弛尽数褪去,心底重新涌上熟悉的、面对肖庭时的小心翼翼与青涩拘谨。
他下意识抬眸,目光穿过微凉暮色,直直落在那辆黑色宾利上。
车身低调冷冽,安静伫立在暮色晚风里,一如它的主人,孤冷又耀眼。
车窗半降,看不清车内人的神情,却能清晰感知到那道沉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精准、专注、深沉、无所遁形。
隔着短短数米的马路,遥遥相对。
宋舒瑾的耳尖下意识微微发烫,心跳骤然加速。
上午交流会的温柔互动还历历在目,那人主动的问候、主动的关注、主动的认可,还牢牢刻在心底,温柔不散。
他忐忑又期待,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同行的几人也瞬间收敛了说笑,下意识放轻脚步,眼底带着几分拘谨与敬畏。
肖庭在商圈新生代里,威慑力极强,性子冷僻难近,无人敢随意攀附,众人下意识便不敢多言。
几人默契停下闲谈,礼貌驻足,想着若是偶遇寒暄,简单致意便好,不敢过多打扰。
就在这时,那辆静静停靠的宾利,车灯轻轻闪了一下。
极其轻微的一次提示,温柔又刻意。
下一秒,车门从内侧缓缓推开。
修长笔直的黑色长裤率先落地,紧接着,一道挺拔冷峭的身影弯腰下车。
肖庭缓步踏出车厢,稳稳伫立在暮色晚风之中。
一米八八的身形挺拔凌厉,黑色西装衬得肩宽腰窄,身姿优越,眉眼冷邃淡漠,气场凛冽逼人。
晚风拂动他的衣摆,吹散了车内的沉闷,却吹不散他眼底沉沉晦涩的情绪。
他没有看旁人。
目光自始至终,直直锁定在人群之中的宋舒瑾身上。
无视所有旁人的注视、所有旁人的存在、所有旁人的敬畏。
眼里、心底、所有注意力。
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宋舒瑾。
这份极致直白、极致独一份的偏爱注视,让在场所有人都瞬间察觉了不对劲。
太专注,太偏执,太特殊。
完全不是对待普通同辈、普通商圈对手、普通圈层熟人的态度。
肖庭迈步,越过马路边缘,步履沉稳从容,一步步朝着他们走来。
气场压迫感极强,却不带半分恶意,只带着一种隐秘的、势在必得的执念。
几步之间,便走到众人身前。
同行几人下意识微微颔首致意,态度恭敬:“肖总。”
肖庭淡淡颔首,回应敷衍疏离,目光从未在任何人脸上停留半秒。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注意力,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只落在身前的宋舒瑾身上。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晚风簌簌,暮色温柔,所有喧闹尽数褪去,只剩两人之间无声蔓延、疯狂拉扯的暧昧张力。
宋舒瑾被他沉沉注视着,浑身微僵,指尖微微蜷缩,心底慌乱又悸动,澄澈的眼眸轻轻睁大,带着一丝无措的软意。
他不明白,肖庭为什么特意留下,为什么特意下车,为什么这般直直看着自己。
却又忍不住沉溺在这份独一份的注视里,满心温柔,万般雀跃。
下一瞬,肖庭薄唇轻启,低沉磁性的嗓音在晚风里缓缓响起,语气平淡自然,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刻意与私心。
他越过所有人,独独对着宋舒瑾开口:
“顺路,送你回去。”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是提前想好、刻意安排、主动制造的独处邀约。
是他克制住心底汹涌妒意之后,最直白的靠近。
一句话,彻底打破所有隔阂,彻底拉开两人与旁人的距离。
一句话,当众彰显了独一份的特殊对待。
一句话,将隐秘的心事,悄然摆上台面,让双向拉扯彻底升级。
在场其余几人瞬间愣住,眼底满是震惊与错愕。
顺路?
肖庭的私人住所、万隆总部,与宋舒瑾的半山别墅,完全是两个相反的方向,半点不顺。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这根本不是顺路。
是特意、专程、刻意,只为宋舒瑾一人的停留与邀约。
是万年高冷、从不主动的肖庭,放下所有清冷与矜贵,主动制造的独处机会。
震撼、诧异、难以置信,尽数写在众人眼底。
而当事人宋舒瑾,彻底怔住。
瞳孔微颤,呼吸一滞,心底翻江倒海,悸动汹涌,温柔的暖意瞬间灌满整个胸腔。
送他回去。
单独送他。
主动制造独处。
在所有人面前,独独对他特殊。
他抬眸望着眼前眉眼冷邃、目光沉沉的少年,看着他眼底独独属于自己的专注,心底压抑许久的暗恋,再次疯狂翻涌。
酸涩、忐忑、欣喜、悸动、难以置信,层层叠叠交织,将他彻底包裹。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高高在上、冷漠疏离的肖庭,会主动为他停留,主动为他破例,主动当众偏爱,主动制造独处。
方才他和旁人说笑的轻松,和此刻肖庭独一份的偏爱比起来,不值一提。
宋舒瑾耳尖滚烫,眼底盛满细碎的柔光,声音清润微颤,带着难以掩饰的温柔: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开车了。”
他下意识推辞,不是拒绝,是习惯性的体贴、懂事、克制,不愿麻烦旁人,也不敢太过贪心。
可话音刚落,肖庭便轻轻打断。
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极其隐晦的执拗与强势,是独独对他的纵容与偏执:
“不麻烦。”
他目光牢牢锁着宋舒瑾温柔慌乱的眉眼,眼底藏着一丝未散的、隐秘的妒意,语气轻缓却笃定:
“车放这里,明天我让人去取。”
一句话,堵死了所有推辞的余地。
温柔强势,步步逼近,不容拒绝。
他就是要独处。
就是要单独和宋舒瑾待在一起。
就是要隔开所有旁人,独占他所有的目光与温柔。
就是要消解方才刺眼的画面,抚平心底陌生的妒意。
同行几人何等通透,瞬间看懂了所有隐晦的拉扯,纷纷识趣退步,笑着解围:
“那我们就先走了,舒瑾,我们下次再聚。”
“肖总、舒瑾,回见。”
几人利落道别,转身离开,不给两人留下半分尴尬,也彻底撤走了所有多余的阻碍。
短短数秒,原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晚风温柔,暮色沉沉,街道安静,车流遥远。
偌大天地,只剩咫尺相对的两人。
成功制造独处。
彻底隔绝旁人。
双向拉扯,骤然升级。
——
周遭彻底安静下来,只剩晚风簌簌的轻响。
两人咫尺相对,距离极近,呼吸可闻。
肖庭身形高大冷峭,微微俯身,目光沉沉落在宋舒瑾清隽温柔的眉眼上,视线专注又幽深。
眼底那点刚刚滋生的醋意早已敛去,只剩下柔软的私心、隐秘的在意、愈发浓烈的好感。
刚刚看着他对别人笑的烦躁,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因为此刻宋舒瑾所有的慌乱、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目光,都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一个人。
宋舒瑾的视线里,只有他。
心底的偏执与占有欲,瞬间被彻底抚平。
只剩下满心的柔软与悸动。
宋舒瑾抬眸望着他,眉眼温润,眼底带着浅浅的慌乱与顺从,声音轻轻软软:
“那……麻烦你了。”
终究,还是没舍得拒绝。
舍不得这份来之不易的独处,舍不得这份独一份的偏爱,舍不得他主动递来的温柔。
暗恋之人,最是贪心,只要对方稍微主动一点,便甘愿沦陷到底。
肖庭看着他温顺乖巧、听话顺从的模样,心底微动,眸色柔和几分,淡淡颔首:
“不麻烦。”
简单三个字,温柔克制,却藏着满心的心甘情愿。
他主动侧身,让出上车的位置,姿态是从未有过的妥帖温柔。
“上车。”
宋舒瑾轻轻点头,顺从弯腰,坐入黑色宾利的副驾驶。
这是他第一次,坐进肖庭的私人车副驾。
第一次,拥有和他单独独处、无人打扰的私密时光。
车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晚风与暮色,也隔绝了所有外人的视线。
密闭安静的车厢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轻轻交织缠绕。
氛围暧昧、温柔、缱绻,无声拉扯,层层升温。
肖庭绕回驾驶位,动作利落沉稳,坐入车内。
引擎低鸣,车身平稳启动,缓缓驶离路边,汇入车流之中。
车厢安静无声,空调温度适宜,晚风透过缝隙轻轻拂入,带着雨后清冽的水汽。
一路沉默,却丝毫不显尴尬。
反而满是无声的暧昧与缱绻。
宋舒瑾侧头看向窗外掠过的街景,眼底盛满温柔笑意,心底一片柔软安宁。
身旁之人周身的冷冽气场尽数收敛,只剩下松弛的温柔,默默纵容着他所有的安静与温顺。
驾驶位上的肖庭,目光目视前方,看似专注开车,余光却自始至终,牢牢落在副驾的少年身上。
悄悄看他温柔的侧脸,悄悄看他垂眸的睫毛,悄悄看他浅浅温柔的笑意。
心底的好感、心动、偏爱、占有欲,一点点疯狂滋长。
他依旧不懂何为深爱,不懂何为暗恋。
却无比清楚——
他偏爱宋舒瑾。
他想靠近宋舒瑾。
他见不得宋舒瑾对旁人温柔。
他想独占宋舒瑾所有的温柔与目光。
这场始于雨夜偶遇的心动,始于单方面的关注,始于下意识的吃醋,始于刻意制造的独处。
高冷先动心,温柔深沦陷。
双向的心事,在无声拉扯里,彻底升温,彻底升级,彻底纠缠不休。
暮色漫城,车行晚风。
两人的故事,从刻意独处这一刻,正式踏入更深、更缠、更甜也更酸涩的双向拉扯。
妒意藏心,温柔予你。
余生漫漫,目光皆为你偏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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