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换宫人来更衣，虞夭夭却说姬轻墨这动不动在她身上摸两把的登徒子会欺辱小紫，他自己也不愿让个小太监给自己换衣裳。
姬轻墨只能自己更衣，幸而他也不像前几位哥哥任何事都要宫人代做，不至于什么都不会。
更衣后，才靠上软枕，小章子来报总管公公李兆福来了。
李兆福是侍奉三朝的大太监，姬轻墨继位后在张文斐的协助下当上了总管公公，他年事已高，平日内宫中也多事，要应对太后，要侍奉姬轻墨，要管理宫中大大小小的太监，还得帮着张文斐处理一些事情，自然不会时刻侍奉在姬轻墨身边。
李兆福特意来一遭，必然是有大事。
姬轻墨主动迎上前去。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姬轻墨回礼后退，心道好险，差点就脱口而出“朕”了。
“皇后娘娘，陛下他——”
“陛下正在更衣。”
李兆福见小章子立在更衣室外，大怒：“狗奴才！陛下更衣，你怎么在外面？”
担心小章子被责罚，姬轻墨澄清道：“陛下说今儿要自个儿更衣。公公有何事？本宫代为转达。”
李兆福喝退左右，又让小章子进更衣室看看皇帝更好衣没。小章子勉为其难进了更衣室，才进去，就听虞夭夭凄厉大吼：“登徒子！滚！”
一声惨叫，小章子捂着乌青的眼冲了出来。“总管公公，这——”
李兆福气定神闲：“都是做奴婢的，陛下打你，你得无怨无悔。”
姬轻墨见小章子可怜，便让他先出去。而后对李李兆福道：“公公着意让左右退下，可是有要事告知本宫。”
“陛下与娘娘，相处很好。”
“不好。”
“陛下与娘娘两日都在一处。”
“难道朕还有别的选择？”
“嗯？”
姬轻墨轻咳一声：“陛下要来，本宫也无法。”
“娘娘一定要好生侍奉陛下，怀上龙子才是。”
姬轻墨嘴上答应，心中却暗笑。他这个皇帝做得真是可怜，连太监都开始关心他的子嗣了。皇太子已过世，另外四位兄长不是被他父皇吴武帝贬为庶人，就是获罪后背赶去一个贫瘠的封地，张文斐就算为了天下稳，也会咬牙支撑他这个无能的六皇子继续为帝。
在张文斐着实看他不过眼，便只让他快些同宫中女子生个孩子。
明明宫中也不是没有小皇子。
皇太子和皇二子的孩子都在董深那处读书。只是与姬轻墨不在同一处读书罢了。
为何非得我同女人生一个才算是皇子？姬轻墨想，心中一叹。
幸而虞夭夭换了衣裳出来。李兆福说着不痛不痒的话，问起虞夭夭今日的行程：“可否要奴婢去安排？”
“李公公去忙，朕想与皇后在这宫中逛逛。”
“遵旨。”
虞夭夭对姬轻墨勾了勾手指。
姬轻墨赶紧奔来，裙角太长，他踩着裙角狠狠摔在地上。
李兆福见姬轻墨摔倒，又见他竟然几步奔在虞夭夭前面，便低声在一旁提醒道：“娘娘，即便陛下宠爱你，也不可失了为后的分寸。”
姬轻墨恍然记起自己才是皇帝，依照宫中规矩，皇后必须走在皇帝之后。这便朝后退了两步，努嘴让虞夭夭走在前面。
虞夭夭怒视，却朝后退了两步。
姬轻墨继续退。
虞夭夭继续退。
姬轻墨再退。
虞夭夭继续退，眼中还也多了一丝“你再敢退本宫一定揍你”的狠厉。
姬轻墨本不解，略一想，明白了缘由。看来不止他一个忘了身份，这虞夭夭也忘了自己才是皇帝。
宫人们看着他二人，交换目光，低头窃笑。李兆福不便多言，只躬身等候。
两人很快退至墙角，退无可退，姬轻墨飞了虞夭夭一眼，他指了指紫色牡丹凤袍。
虞夭夭倒吸一口气，恍然大悟，大步朝前，走得器宇轩昂。
姬轻墨赶紧跟上，头一遭穿这种曳地长裙的他同穿什么都走得健步如飞的虞夭夭相比竟多出一分娇弱美。
李兆福颇为满意。
小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李兆福走后，两人坐上舆轿一路至冷宫。
太监们一路随行。
姬轻墨看着在前方舆轿坐得端正，引得路两旁的太监分外惊叹的虞夭夭，不由得想到每次一上舆轿就被李兆福说未坐端正的自己，心想或许自己的确不适合做皇帝。
舆轿在冷宫外落下。他同虞夭夭本打算径直去寻那个中了邪祟的妃子问个清楚，却不想被个看门太监阻拦。
“奴婢恭迎陛下。陛下，太后娘娘有旨，不可擅入。”
姬轻墨转身欲走。却被虞夭夭一把拉住，只听虞夭夭朗声道：“难道连朕也不能？！这宫中到底该听谁的？！”
看门太监只得赔道：“陛下，就算是您，您又怎可探望先帝的妃子？不合祖制。”
姬轻墨：“回去吧。”
却见虞夭夭唇角微扬，先前的那种狠厉再度出现在她眸中，她朝前一步，却是冷笑道：“不合祖制？孩儿探望母亲可有错误？”
“这——无措。”
“朕是先帝的儿子，先帝的妃子自然都是朕的母妃，儿臣探望母妃，有何不可？你这个奴才！好大的胆子，竟然有胆量阻拦朕！这皇宫难道是你的不成？”
那看门太监大惊，跪下磕头。
虞夭夭瞥了眼姬轻墨，眉梢得意扬起。
一个带班太监慌忙赶来，道：“陛下，娘娘，冷宫不可擅入，奴婢敢问您二人是想要看哪位娘娘？”
姬轻墨见虞夭夭看向自己，也摇头。两人径直来了冷宫，竟然忘了问清是哪位娘娘。虞夭夭便道：“染了邪祟那位。”
“那位娘娘，已经被送去宫外了。”
虞夭夭大怒：“胡言乱语！宫中的妃子怎能随意出宫？”
“这——娘娘她——出家了。”
“出家？！”
“娘娘说自己染上邪祟定是因为先帝太过于思念自己，便去敬慈安做比丘尼替先帝祈福去了。”
姬轻墨扯扯虞夭夭的衣袖窃声：“朕不知。”
虞夭夭底气十足：“这种大事为何无人告知朕？”
带班太监不敢抬头，只是轻声道：“陛下，大婚前此事就禀告您了。”
姬轻墨：“胡言乱语！朕怎么不知道？”
带班太监赶紧应道：“娘娘那时还未进宫，自然不曾知晓。”
姬轻墨赶紧闭嘴四顾。
虞夭夭清了清嗓子。“何时？”
“小人听说是上朝时说的。”
虞夭夭瞪着姬轻墨。
姬轻墨埋首思索了许久，终于记起许久之前一日上朝——
某个臣子：陛下，先帝有位娘娘意欲去敬慈庵做比丘尼！
姬轻墨：爱卿快去处理！
姬轻墨扶额。
候在一旁的小紫赶紧挽住姬轻墨的手臂。“小姐、娘娘，您怎么了？”
“朕、不，哀家、不，臣妾，不——”一时忘了该如何说。
虞夭夭扭头低声怒道：“本宫！”
“咳——本宫无事……”
线索断了。
姬轻墨叹息着上了舆轿。
小紫不安：“娘娘怎么了？”
“……不能见母妃尽孝道，朕于心不安。”
带班太监赶紧道：“冷宫中还有几位娘娘，陛下若是想要尽孝道，何不去探望一番？”
姬轻墨：“……”
他看见虞夭夭在瞪自己……
事已至此，两人便一道进冷宫，探望过几位关押太久已有些疯癫的前朝妃子。
虞夭夭心有不忍，有将她们放出宫的想法，即便不能回家，让她们去敬慈庵念佛清修也比关在这宫中好。
“陛下，此事得告知太后。”太监道。
“朕作为皇帝连此事都不能处理？”
“若是陛下您自己的妃子，如何都不为过，可这都是前朝的娘娘。”
姬轻墨只得同虞夭夭暂时回到宫中。
路上他忽然记起自己的母妃李贵妃。
犹记得年幼时，李贵妃曾赶走宫人抱着他啜泣说今日又害了一个女人，不定连那个女人的家族都一并害了。
“可若是不对付她，她便要对付我。我在这宫中无依无靠，在宫外也无依无靠，我若是倒了，墨儿你又要如何做？”
那个时候的姬轻墨还不懂。
“爱妃，你在想何事？”虞夭夭打断他的思绪：“若是无事我们来想想之后该如何做？”
“之后？今日去冷宫的事定然会传到太后耳中，想来午后太后就会召你进宫为难你。”
“那又如何？你这个皇帝做得真是好。连个看门的太监都拿着鸡毛令箭难你。”
姬轻墨只是笑道：“这宫中为难朕的多了。”
赵太后父兄在朝中颇有势力，他母妃的娘家做得最大的官不过是个县令，何况还早已过世。
赵太后不过是将当年在他母妃李贵妃那处吃的苦头还给了他。
即位前朝中臣子本就无一人站在他身边，继位后朝中臣子意欲站在他这方，他却不想做这个皇帝。
他在这宫中，素来孤零零的。
虞夭夭却不知，两人只是约法三章。
不可泄露身份。
不可借身份便利胡作非为。
不可做损伤对方身体的事。
“然后，我们慢慢找，总能寻到方法换回来！”
姬轻墨只是诺诺，看着面前占据自己身体却又格外意气风发的虞夭夭，忽有些遗憾，若是他能与二皇兄互换身体，他早已获得自由。偏被换成了女子。
“爱妃,你身上这根东西真的好烦啊！”虞夭夭忽然怒道。
看着面上带着厌恶一个劲拨弄他身上的那位小兄弟的虞夭夭，姬轻墨心中一声长叹，他就算不想做这个皇帝也得先换回来，不然他的小兄弟也太可怜了……
【愿意给我说一声“生日快乐”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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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