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犹豫道:“再好看也是个男人,就算天仙一般,王爷也未必喜欢啊!何况,若真是那么出众,王爷专宠于他,传出去也不像个样子。”
陈总管目光狡诈:“又不是给六王爷的,咱府上不还出了位贵人么……”
陈老爷瞬间明白过来:“那位可不好讨好,光长得漂亮可不行。”
陈总管道:“听说那位都不怎么去后面,究竟是不喜欢娶来的还是不喜欢女人,谁知道呢……就算以前不喜欢男人,以后未必也不喜欢啊!老爷您见了就知道了,别说是那位,送给上面那个、那个也会捧在手里。秦索那人面鬼心黑得很,不也为他冲进奴才府里了么?”
三公子根本不信:“有那么夸张么,肃王君被吹得神乎其神,看画像也就是个普通美人,绝无传言中那么貌美,你说的这个只怕只是合了你的胃口吧!那秦索本来就是个疯子,他就更别提了!”
陈总管笑道:“您这话也有些偏颇。有人爱繁绸锦绣,有人爱彩缎艳丽,可谁不想要一件柔软轻盈的冰蚕锦做的內衫呢?”
“哼哼,哈哈哈哈!”陈老爷大笑起来,“这说不好还真是个转机!你先查清他的底细,当真是正经人家、又是不爱惹事的性子,想方设法也把他给弄过来!”
三公子很是不屑,你说是冰蚕锦就是冰蚕锦,谁知道是不是块白麻布唬了你的眼!
“他在哪,我先去看看,若没那么神,也替总管省心了!”
“奴才已着人去打探,不久便会有消息,到时候告诉您便是,只是找这么个人不容易,您可要把持住才好。”
陈三不满,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个色中饿鬼一般!我倒要好好瞧瞧都是一只鼻子两只眼究竟能长成什么样子!
陶夭等人并未刻意隐藏行踪,打探他落脚的客栈对陈府而言不过是举手小事,当天晚上陈总管便将同源客栈的位置告诉了陈三。陈三口中说着不信,心里对陶夭很是好奇,当晚沐浴更衣,第二天又挑选了最为花哨的衣服打扮起来,这才带了人前往同源客栈。
同源客栈位于城北,离城门并不太远,住店、吃食条件一般但费用不高,这些日子许多外地来的人都在这里落脚。大家公子派头大,陈三来时快近中午,堂里挤了许多的人,他拿出巾帕捂住口鼻挤着眉毛站在门口:“什么破地方,这些人脚上还有泥呢,就在大堂里走,还吃得下饭吗!”
一旁的小厮躬着身子问:“这地方就配这些人,哪是您能来的!您要进去还脏了您的鞋呢!要不您在外面等着,小的进去把人给您找出来?”
他正要点头,忽看到堂里有一人。那人身边还有个同伴正扯着小二说话,他只静静站在旁边,如一支莲花立在水里;他衣着并不华贵,装扮并不精致,一头黛云也只是随意挽起,就好比怀素泼墨张旭行笔,看似不经心,丝丝扣扣尽是着意。并非有意卖弄,风骨风情如此,锦罗棉麻皆是外物,无能损添丝毫。他似感了什么,微微转头看了过来,分明隔了人群喧扰,那一双眼却直撞进陈三心里。
春潭飞花多艳,秋月照水少情,似薄雾胧海棠,恰浓云掩桂香。应是瑶池梦中人,神女羞见,逐下凡尘,便宜了红尘众生、得望天人。
昨日遇了那事,陶夭惊魂未定、一夜不能安眠,本想要人陪陪,可他一个双元、夫婿又不在身边,不敢落人口舌,只好蹲在虎子屋门口苦熬到天明。虎子敬他也怜他,听到门口动静本想出门去,却被三青拦了下来。
三青看看另外两名熟睡的军士,小声道:“他是王君,与咱们身份有别,若当真让他进屋过夜,王爷回来你几百张嘴都解释不清!你出去陪他他也不安,况此时他心里不静,你贸然前去、他若依靠于你,王爷回来你要自戕谢罪么!”
虎子怒道:“我行得正坐得端、与王君清清白白,不怕别人污蔑!何况王爷才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三青冷笑:“我若有美妻如此,她朝别人笑笑我都吃醋,王爷已经够大度了,你不要去挑战丈夫的占有欲!你不要忘了咱们是干什么的,建功立业、出人头地才是咱们的目的,还是说你就愿意给小双当个马前卒、一辈子被他们那些世家公子嘲笑!”
虎子攥着拳头定了许久,一把推开三青,“咚”地倒回床上。
这些陶夭都不知道,今日一早虎子打开房门陶夭便粘了上去,再不肯一个人待着。中午虎子找店家拿药,陶夭也跟了下来,他喉咙疼痛不想说话,只看着虎子与小二理论。正有些昏昏欲睡,忽觉得有人在看自己,转眼过去,门外站了一白衣公子并两三小厮,都直愣愣盯着自己看呢!
陶夭常被人看,倒也有些习惯了,可大家大都稍加掩饰,只悄悄瞥上两眼便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了,如此直白又长久的凝视也算少见。再看为首那白衣公子,头戴明珠耳坠玉珰腰垂墨带,就连衣袍都用银丝滚边,站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
好生张扬的人,不会又跟陈家有关吧?
陈三看陶夭往虎子身后躲了下,猛然回过神来,两步跑到门外整了下自己的衣冠:“怎么样,我这头发没乱吧?鞋上也挺干净,没什么不妥吧?”说了半天没人回话,陈三一抬头,他那几个小厮还在门口愣着呢!陈三赶忙将人拉到身边:“看看看,看什么看!轮得到你们看吗!本公子要进去了,你们给我争点气,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陶夭愈发觉得门口那人可疑,拽住虎子小声道:“咱们快上去吧,刚刚有个人奇奇怪怪的!”
虎子立时紧张起来,往门口看去,除行人往来并无可疑之人。他以为陶夭受惊过度出现了臆想,对他更加怜惜:“小公子放心,我会保护好您的!您要是嫌这里人多就先上楼去,待小二把药端来我就上去。”
“他进来了!”
陶夭惊呼一声,藏到虎子背后,虎子又看向门外,果有一穿着华丽到夸张的人笑得一脸猥琐朝陶夭走来。虎子向前一步,死死盯住陈三,陈三的小厮感到虎子的敌意也都走上前来,大有对峙之态。
陈三挥退小厮,走到虎子身前,眼睛始终黏在陶夭身上。他从腰背后抽出把金丝楠折扇,“啪”一声展开,花瓣夹着细细的金粉纷飞而下,听着四周惊叹之声,他微微一笑,将折扇收在胸前:“在下陈季丹,在家中排行老三,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这阵仗陶夭从未见过,他虽新奇,却更加害怕:陈季丹,一听就是陈家的人!陈家人果真找了上来!他们派了这么个人过来,是想用钱财哄骗自己么?
陶夭抿紧了唇,向后退开两步:“你,你是为昨天的事来的么?我不会同意的,你快走吧!不然,不然我让家人对你不客气了!”
虎子配合地挥了挥拳头。
虎子才十八岁,虽一脸凶相,但陈三压根不把他放在眼里。陈三向陶夭道:“不不,你别害怕,昨天的事是个误会!我们是后来才知道的!在下今日来这里,就是特意向小公子赔罪的!”
虎子毫不留情地揭穿他:“赔罪?你把金子捧过来才叫赔罪,洒一地金粉叫什么赔罪!趁早把你的龌龊心思收起来,咱们是正经人家,才不在乎你这两个臭钱!”恰小二端了药来,虎子接过护着陶夭往楼上走,“你们快滚!”
“嘿,小毛孩子还挺冲,什么身份就敢跟我家公子这么说话!”陈府小厮挺起袖子要揪住虎子,被陈三拦下。陈三跟在虎子身后上了楼:“在下知道,小公子受了惊吓,一时不愿意见我们,可这事与我们陈家当真没有关系!愿小公子给个机会,让在下给您陪个不是!”
眼看就上了二楼,他再跟就跟进屋里去了,陶夭有些无措,回身道:“你的歉意我收到了,请陈家不要再来打扰我,谢谢你了,你快走吧!”
“这怎么能行呢,你因为陈家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在下就这么回去,别人怎么看陈家?我又怎么跟家里交代?你不用害怕,我们并非胡作非为、仗势欺人的人,在下只想跟你好好说说话。”
陶夭有些着急,强龙不压地头蛇,真与陈家纠葛起来他们决计占不到便宜,可要好好与陈家周旋,他心里又总记着昨天的事,这可怎么办!正在纠结,房门忽然打开,三青将陶夭与虎子让进屋来,正要关门,陈府小厮挤上前堵住门口,陈三大摇大摆走进屋去。
这屋子是军士们养病那间,虎子回来后着小二重新挪了下床铺,加上军士们病情好转,白日便开了窗户通风,屋内的味道散去许多,但对陈三来说仍然脏臭刺鼻。陈三捂住鼻子挥了下手,小厮们心不甘情不愿地上前拿过药碗挨个送到军士们手中,军士们还不知发生了什么,瞧着忽然出现的一群人疑惑不已。
虎子气愤不已,跑上去推人,但陈家人多,又赖皮得很,他全然无招。三青扶着桌子走到他身边,轻声问:“这些是什么人?”
虎子愤愤答道:“是陈府的人,说是来给咱们公子赔罪的!谁稀罕他们赔罪!”
三青瞧着绕在陶夭身边的陈三,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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