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木族人举着火把赶到关押宋原的小屋,屋门上的房锁竟还好好挂着,阿伦去摸钥匙,发现钥匙不在身上。乌仁松了口气,以为陶夭等人已经接了宋原逃走,阿伦瞪了她一眼,对族人说:“他们怕已经跑了,撞开看看!”等他们破门而入,宋原竟躺在干草上瞪着眼睛看着他们!
乌仁惊道:“你,你怎么还在!”
宋原闻言立即跳了起来:“乌仁,你、你来看我了!”
阿伦拿着火把在小小的屋子转了一圈,除了宋原再没有其他汉人的身影:“他们呢?他们没有救你自己跑了?”
宋原抓了抓耳朵:“谁啊,你在说谁?”
阿伦又看向乌仁和莫罗,二人看着屋内发愣,也是一头雾水的样子。阿伦想了想,拖着宋原走出门外:“汉人狡猾,不知道在搞什么!去穆勒家看看!”
穆勒家的门没有上锁,屋里还亮着烛光,阿伦气势汹汹走进院里,一脚踹开屋门,就见屋内李璧、陶夭等加上钟青一共六人正围坐一起不知商量什么。李璧看阿伦进来也不慌张,施施然站起身向他行礼:“我们在屋子里就听到外面吵吵嚷嚷,只是不知何事怕有冒犯,不敢擅自前去打听。如今您慌忙前来,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阿伦面色阴沉,盯住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钟青,厉声喝问:“你们究竟在搞什么名堂!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余潜渊笑道:“您这话说的,我们老老实实坐在家里也有错么?”
“老老实实?”阿伦将宋原推在地上,“乌仁全都告诉我了,你们跟宋原是一伙的,还妄想将他救走!还有那个钟青,他怎么会在这里!一定是你们事先布置好的!你们没有带走宋原,那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李璧看了眼愧疚又疑惑的乌仁,向阿伦解释:“族长,请您耐心听我们解释。我们与钟青是在盘龙认识的旧识,来到辽东后受人嘱托打听他的下落,我们本就意欲前来那所与您商议通商之事,这才顺水推舟应了下来。乌仁姑娘请我们营救宋原,我们不忍看同胞罹难,这才答应下来,但问明缘由以后,无论是宋兄还是我们都觉得无法这样一走了之,这才又回来商量。钟青也是为了调查圣石的事才去而复返,我们是无意之中遇上的。”
阿伦冷笑:“你们当我是三岁的小孩么,编了这样的鬼话来哄我!圣石就是他们偷的,他们还用调查什么!如果不是你们故意接近乌仁、向乌仁说了什么,乌仁怎会无缘无故求你们去救人!恐怕你们前来我们族里是另有目的,所以才没有逃走!怎么,你们破坏了真木和鄂金的联盟一次,还想再破坏第二次?说!你们究竟有什么阴谋!你们打算做什么!如果不说的话……”阿伦的眼中放出冷意,“你们就都死在这儿吧!”
“阿爹!”乌仁连忙跪了下来向阿伦求情,您误会他们了!他们只问了钟青的事,是我,是我求他们救宋原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您放了他们吧!”
莫罗也道:“他们是跟着流放的人一起来辽东的,之前我在大兴还见过他们!他们真的是刚刚来到这里,绝不会跟圣石的事有牵扯的!穆勒、锡任他们都知道,不信您可以问问!”
“你们都太天真!汉人的狡诈哪里是你们能够明白的!你们都被他们骗了!圣石丢失跟他们无关?除非把圣石给我找出来!找出圣石,我就放了他们!”
陶夭急道:“圣石根本不是我们偷的,我们见都没有见过,怎么能平白把它变出来呢!”
“你没见过你的同伙见过!要么交出圣石,要么乖乖交代你们的阴谋!”
陶夭无奈地看向李璧。李璧朝他点点头,向乌仁道:“我们并没有见过圣石,更不知道圣石是如何丢失的,我们也相信圣石不在钟青和宋兄手中。乌仁姑娘,听说你是族中圣女,负责守护圣石,也许圣石跟你有什么特殊的联系也不一定?要不就请乌仁姑娘做做法,求你们的神明指引你们找到圣石的下落吧!”
乌仁本来担忧不已,听了李璧的话更是哭笑不得。她虔诚地信仰呼伦天神,可她做圣女这么多年,并没有觉得自己与天神有一星半点的关系,还请求天神找回圣石,这岂不是天方夜谭!
“圣石丢失后我已向天神祈祝了许多次,并没有用……”
陶夭走上前,在众目睽睽之下握住了乌仁的手:“乌仁姑娘,你是圣石的守护者,一定可以将圣石找回来的!族长这个要求我们做不到,只能依赖你了!为了宋原、为了我们、为了汉夷两族,请你再试一次!”
莫罗瞪大了眼睛:“你们,你们怎么还拉一起了!”
李璧皱眉道:“我都不介意,你着急什么!”
乌仁握住他的手腕,犹豫着问:“你、你确定吗?”
陶夭摇摇头:“我不知道……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一试了!”
乌仁定下心,向阿伦求道:“阿爹,就让我再试一次吧,把他们的命运交给呼伦神,无论结果如何,都是呼伦神的安排!”
莫罗只觉得荒唐:“阿姐,你怎么也跟着他们胡闹!”
阿伦思虑片刻,道:“好,我就给你们这个机会,看你们能弄出什么名堂!”
夜长梦多,阿伦当即派人去请族中祭司,让族人把李璧、陶夭等六人押至关押宋原小屋屋外的空地,自己亲自看着乌仁,看她准备祭祀的东西。半个时辰后,乌仁换好白色圣袍,在空地升起白底彩纹的五色旗,真木族人围着空地跪伏,祭司在五色旗下颂念祝文,乌仁则绕着中间的石堆跳起舞来。
这是陶夭第一次看真木族的祭祀。祭司是位老者,嗓音沙哑低沉,本就复杂的祝文在他口中更加神秘,祝文萦萦绕出,在村子上空低游徘徊,苍凉却又充满力量。乌仁的舞也非汉族女孩的那样柔韧妩媚,她本就健壮,举止之间力量十足,怪异的动作比起舞蹈更像是抗争,陶夭觉得真木人就像乌仁的这支舞,矫健猛烈,凭借着坚韧不屈在凛冽雪原破出一片生存的天地。
舞蹈的最后一个动作是乌仁跪在地上身体后仰双手举托,恰此时晨光破晓,一轮红日跳出远方,正被乌仁托在手中。祭司见状停下祝文,走到空地中央朝乌仁跪拜:“呼伦天神,呼伦天神显灵!”
真木族众抬头,就见红日从乌仁手上缓缓上升,停在李璧身后,为他染了一轮圣光。
呼伦神显灵怎会显在汉人身上!阿伦脸色铁青,起身怒骂:“谁让你们站在那里的!”
无端被骂的李璧很是无奈,他们被驱赶到此地,又不能像真木族人一样对着乌仁跪拜,便走到乌仁正面欣赏她跳舞。乌仁跳舞朝向东方,李璧等人要看她自然也坐在了东面,他们坐得又比真木族人高,红日升起,刚好照在李璧身上,害他稀里糊涂又挨了一顿骂。大家无奈,只好起身挪了个位子。
阿伦气得发抖,拽起乌仁问道:“天神告诉你圣石在哪没有!今天找不到圣石,就杀了这些汉人祭祀呼伦神!”
乌仁脸上还有红晕,她擦了下额上的汗水,对阿伦说:“在井里。”
阿伦一愣:“什么、什么井里?天神、天神跟你说在井里?”
乌仁转过头面向东方:“我只是冥冥之中觉得圣石在井里,这,这也许就是呼伦天神的启示!”
莫罗恍然道:“井里,难道是我们家的那口井?大家快跟我来,我们去找圣石!”
大家一时间全都涌到阿伦家,看着乌仁下井搜寻。阿伦不住打量李璧和陶夭等人,见他们死死盯着井口一脸紧张,并不像预先知道什么。过了一会,井下的青年拉动绳索,众人齐心协力将人拉了上来。乌仁浑身**的,坐在井边不住喘气,宋原忙喊人给她披衣服,莫罗抢步上前抓住她的肩膀紧张地问道:“怎么样,井底有什么!”
乌仁笑了笑,伸出手臂,张开手掌,露出一颗掌心大小的黑色石头。
“圣石!”
阿伦震惊不已,慌忙去看李璧等人,他们也深深舒了口气,李璧和陶夭更是紧紧抱在一起,颇有劫后余生之感。怎么回事,究竟怎么回事?圣石为什么会在井里?是这些汉人偷走后扔进井里的?但乌仁又怎么会知道?她不是要帮助汉人逃跑吗,如果她早就知道圣石的下落,为什么不肯说?难道真的是呼伦神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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